第28章 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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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別害怕
少年的鼻尖親昵地頂了幾下時霽的後頸, 男人又一次被他的信息素包裹起來，鳶尾花甜膩的香味毫不客氣地往時霽身體裏鉆，像是要把他的血液也一同染上這股味道一般。
黎忱突發奇想, 如果這些信息素是由時霽的腺體散發出來的, 那感覺會不會更加不同。
或者是讓時霽成為Omega。
黎忱眼色陡然下沈。
時霽抖著唇角，沒說話。
“告訴我。”
黎忱的嗓音有些發啞, 灼熱的嘴唇湊到時霽的後頸處，他一說話，柔軟的唇瓣就會從男人裸/露的皮膚上蹭過，時霽只覺得自己渾身發麻, 一點輕微的觸碰都能讓他顫栗到停不下來。
“是為了我嗎？”
身後少年的語氣固執，像是必須要從時霽口中得到什麽答案，他兩只手抓住時霽的側腰，細長的手指一握, 隔著睡衣的絲綢布料, 時霽都感受到了對方手心裏過於炙熱的溫度。
他的腰側有些敏/感, 而黎忱偏偏故意似的揉捏兩下，過電般的感覺從大腦沿著脊椎竄過，時霽咬著下唇, 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黎忱靈敏地捕捉到了，他自顧自地把這聲悶哼當成了時霽的回答，空蕩蕩的內心像是被什麽東西一下子填滿，黎忱沒忍住微微揚起了唇角。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他繼續開口，口中呼出的熱氣好像能將人融化，“但我還是得對你說句謝謝。”
黎忱胸腔下的心臟怦怦直跳, 時霽靠在他的胸口，幾乎能帶動自己脊背上的骨頭一起跳動起來。
時霽張了張嘴, 下一秒，黎忱的另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富有骨感的手指攀上他的脖子，柔軟的指腹按在時霽的喉結上，微妙的觸感讓時霽把冒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被人卡住了咽喉，時霽楞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黎忱盯著時霽的側臉，目光在對方泛白的臉色上徘徊，他能感受到身前人的顫栗，額角附上的細汗幾乎是在無聲地宣告時霽對自己的恐懼。
他又在害怕了。
黎忱的眼色沈下幾分，按在時霽喉結上的手指開始緩緩打轉，覆蓋在後腦勺的另一只手跟順毛似的揉了幾下時霽的頭發。
他想安撫他膽小敏感的哥哥。
黎忱將時霽的腦袋禁錮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指沿著對方脖頸的皮膚上下滑動，圓潤的指尖時不時撓兩下時霽的下巴，他看著男人不斷顫動的睫毛，隨後一只手覆蓋在對方眼前。
他聽見時霽傳出一聲輕微的驚呼，卷翹的睫毛尖蹭著他的手心，惹得黎忱好想一把抓住對方調皮的眼睫仔細揉搓幾下。
“你、你到底想說什麽。”
時霽眼前一片黑暗，他什麽都看不見，所有的感官幾乎集中在了耳邊，就連黎忱的呼吸都跟著變得清晰可聞。
他始終沒穩住自己的語調，尾音小小的打了個顫，這點細小的變化被黎忱靈敏地捕捉到。
黎忱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霧藍色的眼眸裏裝滿了時霽。
“你不用害怕我的。”他輕聲說道，柔和的嗓音宛如聖潔的低吟。
黎忱擡起腦袋，換了個方向，接著用額頭抵住時霽的後腦勺，靠著骨骼的傳導，把自己的話傳了過去。
“我怎麽會忍心殺了你呢。”
“哥哥。”
--
宿舍分配好之後，黎忱很快搬了出去，而時霽在學校待了大半個月，此時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臨走前一天，校長狗腿地給時霽舉辦了一個歡送會，節目都是由各班班主任臨時排演好的，由於時間太急，導致每個節目都顯得淩亂且幼稚。
歡送會的結尾，又是一個接一個的老師上臺致辭，每個人手裏捧著擬好的演講稿，講著無聊且毫無營養的道別詞，除了把時霽做過的事無限放大然後假的天花亂墜之外，實在是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時霽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中心位，每一位老師演講完之後都會帶著仰慕的眼神朝他看來，還一定要加上一句：“讓我們為偉大的時先生送上熱烈的掌聲！”
這樣刻意的表現讓時霽的存在感一瞬間提高，他感覺自己就像動物園裏人氣值最高的動物，隨隨便便眨下眼，都有人爭先恐後地圍觀。
這場歡送會讓時霽別扭的不行，他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只有一旁的校長倒是樂得自在，他腆著肚子背靠椅背，似乎在聽說時霽要離開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
“時先生，現在該輪到高二三班的表演了。”校長小聲提醒道。
時霽飄遠的思緒這才回神，他掀起眼簾看向臺上，沒有找到黎忱的身影。
也對。
按照黎忱的性子，他怎麽可能會參加這種無聊的活動。
這麽想著，時霽轉頭往高二三班的方向看去，還好黎忱的座位很好找，時霽一眼就看見了藏在人群中間的黎忱。
少年面無表情地盯著臺上的表演，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看，時霽撇了下嘴角，訕訕收回目光。
就在他回頭的同一時間，黎忱偏過腦袋看向了時霽的方向，他肆無忌憚地凝視著男人的後腦勺，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陷進手心的皮肉中。
突然，坐在旁邊的江墨戳了戳他的胳膊，黎忱轉頭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歪了下腦袋。
“你哥哥人一定很好吧。”江墨靠近他，低聲問道。
黎忱沒回答，他先目測了兩下自己和江墨之間縮短的距離，然後默不作聲地往另一邊挪了幾步。
“為什麽這麽說？”他淡淡反問。
江墨摸著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我聽別人說這所學校就是他出手建造的。”
“私底下還給那些貧困學校捐贈了不少錢……”
黎忱默默聽著，一直到江墨說完他也沒做出任何反應。
“所以我還挺羨慕的，你有這麽好的哥哥。”
江墨說著，笑了笑。
“他肯定對你也很好。”
黎忱睨了眼少年臉上天真的表情，嗤笑一聲。
也許時霽可以對所有人都很好。
但他永遠是個例外。
“你應該很喜歡你哥哥吧！”
就在這時，江墨冷不丁冒出這一句。
周圍嘈雜的音樂都沒能將對方的這句話掩蓋，黎忱詫異地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看著江墨。
江墨被黎忱的眼神嚇了一跳，他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後頸，疑惑道：“怎麽了？我有說錯什麽嗎？”
黎忱移開視線，他不自然地蹙眉：“不是。”
接著，他又沒忍住補充了一句：“你從哪裏看出來……”
我喜歡時霽的……
黎忱的聲音一頓。
“就……”江墨迷茫地看著他，“我上次叫他哥哥，你看起來特別生氣。”
“眼神很嚇人，我那個時候還以為你想揍我呢。”
他打著哈哈。
“所以我覺得，如果你不喜歡你哥哥的話，那怎麽會有這麽大反……”
江墨的話還沒說完，黎忱突然“蹭”一下站起來，他的動作幅度很大，以至於身後的椅子被他“砰”一下碰倒在地。
“我才不喜歡時霽！！”
他的音量一下子沒控制住，幾乎是吼了出來，旁邊的江墨呆滯地和他對視，唯一慶幸的是此時歡送會已經步入尾聲，擾人的人聲和音樂混雜，輕輕松松就將黎忱的聲音壓了下去。
所以除了江墨之外，沒人註意到他激烈的情緒。
喜歡？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時霽呢？！
時霽那麽惡劣，那麽討人厭……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時霽！
黎忱深呼吸幾口氣，接著面含溫怒地拎著凳子打算離開，他疾步走到禮堂門口，正要出去的時候，身後卻偏偏傳來了時霽的聲音。
“等等！”
“黎忱！”
鬼使神差的，在聽到時霽的呼喚後，黎忱的腳步竟不自覺停了下來。
時霽輕喘著氣，看著少年挺直的背影：“等會兒你記得去宿管那邊拿點東西，是給你的。”
黎忱奇怪地蹙著眉，扭過腦袋看向時霽，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摟住，突如其來的沖擊讓黎忱條件反射往前走了一步，他目光一轉，停留在身旁的江墨身上。
“你走了居然不叫我！”江墨的語氣幽怨，而後他立馬註意到了後面的時霽，江墨乖乖轉過身，嘴唇一動，“哥——”
咧開的唇角剛剛蹦出一個簡短的音節，接著江墨的音調控制不住陡然一轉，再出口時，就只剩下一句：“……好。”
說完，他還緊張地瞄了幾眼黎忱的臉色，見身旁的少年沒什麽反應後，江墨才暗自松了口氣。
時霽默默看著，江墨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他捶胸頓足。
你可是主角攻啊！主角攻！
一個害怕Omega的Alpha，算什麽Alpha！
時霽欲哭無淚，他實在沒想明白，這兩位主角的感情線到底哪一步出了問題。
“哦。”黎忱淡淡應了聲。
周圍人聲嘈雜，時霽卻感覺到了他和黎忱之間無盡的尷尬，他眨巴幾下眼睛，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自從那晚黎忱說過不會殺自己之後，時霽便隱隱發覺自己和黎忱的關系變得愈發僵了。
正好這時校長跑過來催促，說是來接時霽的車已經停在了校門口，時霽聽後點頭，在校長的陪伴下從黎忱身邊走過。
他的目光始終黏在黎忱的臉上，直到徹底進入視角盲區，少年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時霽嘆了口氣，隨後離開了禮堂。
隨著禮堂裏的人慢慢散去，最後只剩下幫忙收拾器械的學生，江墨側過頭看著駐足在原地的黎忱，身旁的少年在那位時先生離開之後，便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他藏在眼底的神色瀲灩，臉上是黎忱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落寞。
“我就說吧，你是喜歡你哥哥的。”江墨輕聲開口，搖著腦袋笑了笑。
黎忱被江墨的話語驚醒，他垂下眼睫，沈默幾秒後擡起腿走了出去。
等到了宿舍樓下，黎忱想起時霽臨走前說的話，於是找宿管拿了時霽留在這裏的東西。
——是一個挺大的快遞盒。
大概有半個行李箱那麽大，一旁的江墨見黎忱抱著這麽大個盒子出來，一邊好奇一邊湊了過來。
“這是你哥哥留給你的？”他低著頭打量著這個盒子，詢問道。
黎忱抿著唇角沒理會他，擡起手“嘶拉”一聲撕開了封口處的膠帶。
隨後，撞在裏面的東西徹底暴露在眼下，黎忱睜大眼睛，盯著滿滿當當一大盒抑制貼和抑制劑，略微咋舌。
“我去。”江墨也被這一大箱東西震撼到了，他伸過手拿出一只抑制劑仔細看了看，“進口的啊。”
說著，他擡頭看向黎忱，沖他投去羨慕的眼光。
“我來學校之前，我爸媽都沒給我準備過這些東西。”
江墨撞了撞黎忱的手臂。
“你哥確實對你很好啊。”
“要不然……”江墨神秘兮兮眨了眨眼，“你讓他也當當我哥哥怎麽樣？”
他話音一落，手中的抑制劑立馬被黎忱奪了回去，黎忱迅速把盒子重新封好，死死抱在懷裏。
上樓之前，江墨只聽見他嘀嘀咕咕：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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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鼻尖親昵地頂了幾下時霽的後頸, 男人又一次被他的信息素包裹起來，鳶尾花甜膩的香味毫不客氣地往時霽身體裏鉆，像是要把他的血液也一同染上這股味道一般。
黎忱突發奇想, 如果這些信息素是由時霽的腺體散發出來的, 那感覺會不會更加不同。
或者是讓時霽成為Omega。
黎忱眼色陡然下沈。
時霽抖著唇角，沒說話。
“告訴我。”
黎忱的嗓音有些發啞, 灼熱的嘴唇湊到時霽的後頸處，他一說話，柔軟的唇瓣就會從男人裸/露的皮膚上蹭過，時霽只覺得自己渾身發麻, 一點輕微的觸碰都能讓他顫栗到停不下來。
“是為了我嗎？”
身後少年的語氣固執，像是必須要從時霽口中得到什麽答案，他兩只手抓住時霽的側腰，細長的手指一握, 隔著睡衣的絲綢布料, 時霽都感受到了對方手心裏過於炙熱的溫度。
他的腰側有些敏/感, 而黎忱偏偏故意似的揉捏兩下，過電般的感覺從大腦沿著脊椎竄過，時霽咬著下唇, 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黎忱靈敏地捕捉到了，他自顧自地把這聲悶哼當成了時霽的回答，空蕩蕩的內心像是被什麽東西一下子填滿，黎忱沒忍住微微揚起了唇角。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他繼續開口，口中呼出的熱氣好像能將人融化，“但我還是得對你說句謝謝。”
黎忱胸腔下的心臟怦怦直跳, 時霽靠在他的胸口，幾乎能帶動自己脊背上的骨頭一起跳動起來。
時霽張了張嘴, 下一秒，黎忱的另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富有骨感的手指攀上他的脖子，柔軟的指腹按在時霽的喉結上，微妙的觸感讓時霽把冒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被人卡住了咽喉，時霽楞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黎忱盯著時霽的側臉，目光在對方泛白的臉色上徘徊，他能感受到身前人的顫栗，額角附上的細汗幾乎是在無聲地宣告時霽對自己的恐懼。
他又在害怕了。
黎忱的眼色沈下幾分，按在時霽喉結上的手指開始緩緩打轉，覆蓋在後腦勺的另一只手跟順毛似的揉了幾下時霽的頭發。
他想安撫他膽小敏感的哥哥。
黎忱將時霽的腦袋禁錮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指沿著對方脖頸的皮膚上下滑動，圓潤的指尖時不時撓兩下時霽的下巴，他看著男人不斷顫動的睫毛，隨後一只手覆蓋在對方眼前。
他聽見時霽傳出一聲輕微的驚呼，卷翹的睫毛尖蹭著他的手心，惹得黎忱好想一把抓住對方調皮的眼睫仔細揉搓幾下。
“你、你到底想說什麽。”
時霽眼前一片黑暗，他什麽都看不見，所有的感官幾乎集中在了耳邊，就連黎忱的呼吸都跟著變得清晰可聞。
他始終沒穩住自己的語調，尾音小小的打了個顫，這點細小的變化被黎忱靈敏地捕捉到。
黎忱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霧藍色的眼眸裏裝滿了時霽。
“你不用害怕我的。”他輕聲說道，柔和的嗓音宛如聖潔的低吟。
黎忱擡起腦袋，換了個方向，接著用額頭抵住時霽的後腦勺，靠著骨骼的傳導，把自己的話傳了過去。
“我怎麽會忍心殺了你呢。”
“哥哥。”
--
宿舍分配好之後，黎忱很快搬了出去，而時霽在學校待了大半個月，此時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臨走前一天，校長狗腿地給時霽舉辦了一個歡送會，節目都是由各班班主任臨時排演好的，由於時間太急，導致每個節目都顯得淩亂且幼稚。
歡送會的結尾，又是一個接一個的老師上臺致辭，每個人手裏捧著擬好的演講稿，講著無聊且毫無營養的道別詞，除了把時霽做過的事無限放大然後假的天花亂墜之外，實在是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時霽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中心位，每一位老師演講完之後都會帶著仰慕的眼神朝他看來，還一定要加上一句：“讓我們為偉大的時先生送上熱烈的掌聲！”
這樣刻意的表現讓時霽的存在感一瞬間提高，他感覺自己就像動物園裏人氣值最高的動物，隨隨便便眨下眼，都有人爭先恐後地圍觀。
這場歡送會讓時霽別扭的不行，他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只有一旁的校長倒是樂得自在，他腆著肚子背靠椅背，似乎在聽說時霽要離開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
“時先生，現在該輪到高二三班的表演了。”校長小聲提醒道。
時霽飄遠的思緒這才回神，他掀起眼簾看向臺上，沒有找到黎忱的身影。
也對。
按照黎忱的性子，他怎麽可能會參加這種無聊的活動。
這麽想著，時霽轉頭往高二三班的方向看去，還好黎忱的座位很好找，時霽一眼就看見了藏在人群中間的黎忱。
少年面無表情地盯著臺上的表演，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在看，時霽撇了下嘴角，訕訕收回目光。
就在他回頭的同一時間，黎忱偏過腦袋看向了時霽的方向，他肆無忌憚地凝視著男人的後腦勺，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陷進手心的皮肉中。
突然，坐在旁邊的江墨戳了戳他的胳膊，黎忱轉頭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歪了下腦袋。
“你哥哥人一定很好吧。”江墨靠近他，低聲問道。
黎忱沒回答，他先目測了兩下自己和江墨之間縮短的距離，然後默不作聲地往另一邊挪了幾步。
“為什麽這麽說？”他淡淡反問。
江墨摸著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我聽別人說這所學校就是他出手建造的。”
“私底下還給那些貧困學校捐贈了不少錢……”
黎忱默默聽著，一直到江墨說完他也沒做出任何反應。
“所以我還挺羨慕的，你有這麽好的哥哥。”
江墨說著，笑了笑。
“他肯定對你也很好。”
黎忱睨了眼少年臉上天真的表情，嗤笑一聲。
也許時霽可以對所有人都很好。
但他永遠是個例外。
“你應該很喜歡你哥哥吧！”
就在這時，江墨冷不丁冒出這一句。
周圍嘈雜的音樂都沒能將對方的這句話掩蓋，黎忱詫異地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看著江墨。
江墨被黎忱的眼神嚇了一跳，他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後頸，疑惑道：“怎麽了？我有說錯什麽嗎？”
黎忱移開視線，他不自然地蹙眉：“不是。”
接著，他又沒忍住補充了一句：“你從哪裏看出來……”
我喜歡時霽的……
黎忱的聲音一頓。
“就……”江墨迷茫地看著他，“我上次叫他哥哥，你看起來特別生氣。”
“眼神很嚇人，我那個時候還以為你想揍我呢。”
他打著哈哈。
“所以我覺得，如果你不喜歡你哥哥的話，那怎麽會有這麽大反……”
江墨的話還沒說完，黎忱突然“蹭”一下站起來，他的動作幅度很大，以至於身後的椅子被他“砰”一下碰倒在地。
“我才不喜歡時霽！！”
他的音量一下子沒控制住，幾乎是吼了出來，旁邊的江墨呆滯地和他對視，唯一慶幸的是此時歡送會已經步入尾聲，擾人的人聲和音樂混雜，輕輕松松就將黎忱的聲音壓了下去。
所以除了江墨之外，沒人註意到他激烈的情緒。
喜歡？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時霽呢？！
時霽那麽惡劣，那麽討人厭……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時霽！
黎忱深呼吸幾口氣，接著面含溫怒地拎著凳子打算離開，他疾步走到禮堂門口，正要出去的時候，身後卻偏偏傳來了時霽的聲音。
“等等！”
“黎忱！”
鬼使神差的，在聽到時霽的呼喚後，黎忱的腳步竟不自覺停了下來。
時霽輕喘著氣，看著少年挺直的背影：“等會兒你記得去宿管那邊拿點東西，是給你的。”
黎忱奇怪地蹙著眉，扭過腦袋看向時霽，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摟住，突如其來的沖擊讓黎忱條件反射往前走了一步，他目光一轉，停留在身旁的江墨身上。
“你走了居然不叫我！”江墨的語氣幽怨，而後他立馬註意到了後面的時霽，江墨乖乖轉過身，嘴唇一動，“哥——”
咧開的唇角剛剛蹦出一個簡短的音節，接著江墨的音調控制不住陡然一轉，再出口時，就只剩下一句：“……好。”
說完，他還緊張地瞄了幾眼黎忱的臉色，見身旁的少年沒什麽反應後，江墨才暗自松了口氣。
時霽默默看著，江墨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他捶胸頓足。
你可是主角攻啊！主角攻！
一個害怕Omega的Alpha，算什麽Alpha！
時霽欲哭無淚，他實在沒想明白，這兩位主角的感情線到底哪一步出了問題。
“哦。”黎忱淡淡應了聲。
周圍人聲嘈雜，時霽卻感覺到了他和黎忱之間無盡的尷尬，他眨巴幾下眼睛，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自從那晚黎忱說過不會殺自己之後，時霽便隱隱發覺自己和黎忱的關系變得愈發僵了。
正好這時校長跑過來催促，說是來接時霽的車已經停在了校門口，時霽聽後點頭，在校長的陪伴下從黎忱身邊走過。
他的目光始終黏在黎忱的臉上，直到徹底進入視角盲區，少年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時霽嘆了口氣，隨後離開了禮堂。
隨著禮堂裏的人慢慢散去，最後只剩下幫忙收拾器械的學生，江墨側過頭看著駐足在原地的黎忱，身旁的少年在那位時先生離開之後，便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他藏在眼底的神色瀲灩，臉上是黎忱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落寞。
“我就說吧，你是喜歡你哥哥的。”江墨輕聲開口，搖著腦袋笑了笑。
黎忱被江墨的話語驚醒，他垂下眼睫，沈默幾秒後擡起腿走了出去。
等到了宿舍樓下，黎忱想起時霽臨走前說的話，於是找宿管拿了時霽留在這裏的東西。
——是一個挺大的快遞盒。
大概有半個行李箱那麽大，一旁的江墨見黎忱抱著這麽大個盒子出來，一邊好奇一邊湊了過來。
“這是你哥哥留給你的？”他低著頭打量著這個盒子，詢問道。
黎忱抿著唇角沒理會他，擡起手“嘶拉”一聲撕開了封口處的膠帶。
隨後，撞在裏面的東西徹底暴露在眼下，黎忱睜大眼睛，盯著滿滿當當一大盒抑制貼和抑制劑，略微咋舌。
“我去。”江墨也被這一大箱東西震撼到了，他伸過手拿出一只抑制劑仔細看了看，“進口的啊。”
說著，他擡頭看向黎忱，沖他投去羨慕的眼光。
“我來學校之前，我爸媽都沒給我準備過這些東西。”
江墨撞了撞黎忱的手臂。
“你哥確實對你很好啊。”
“要不然……”江墨神秘兮兮眨了眨眼，“你讓他也當當我哥哥怎麽樣？”
他話音一落，手中的抑制劑立馬被黎忱奪了回去，黎忱迅速把盒子重新封好，死死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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