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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白馬素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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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白馬素車

蕭柏從集市上回來後, 就有些發熱,四肢乏力,腦袋暈沈沈。

往床上一癱, 窩進薄被裏,他摸一下自己發燙的臉頰, 迷糊著想應該是發燒了。

解贏洲回到營帳的時候, 看到被子裏還窩著一個人,心下笑道, 小懶鬼, 頭藏在被子裏睡也不悶得慌, 走過去拉開被子,替小白露出被子裏的腦袋。

薄被一掀開,解贏洲臉色就變了, 只見被子下的人,雙臂死死抱著,團成一團, 臉上汗津津, 兩頰燒的嫣紅,睜眼迷茫的看向解贏洲。

手底下的皮膚火燙,解贏洲擔憂的問:“小白你生病了?我馬上去給你找軍醫。”

準備起身的時候被小白拉住手,蕭柏將解贏舟涼涼的手掌貼到自己臉上,緩解了一部分燥熱,神情舒緩下來。

有氣無力搖搖頭,對解贏洲道:“我沒有生病, 你別去找醫生, 等一下自己就會好的。”

解贏洲遲疑看向蕭柏,身體這麽熱, 怎麽可能沒事,但轉念一想,蕭柏又不是人,可能如他所言真的沒有生病,但是坐在一旁瞧著小白這個樣子,心中難免焦急不安。

隨著時間推移,蕭柏的情況並沒有轉好,身體裏的火愈燒愈烈,神志越發混亂,情不自禁將原本捧在臉上的降溫的手,在喘著熱氣的唇前摩挲。

貼了兩回又似乎覺得不夠解熱,軟綿綿從床上爬起來,開始往解贏洲冰涼的身上貼,他太熱了,急需有樣東西來降溫。

解贏洲臉色大變,小白的情況明顯不對,輕輕拍打他的臉頰,將他喚醒:“小白,我們去看軍醫好不好?”

蕭柏迷糊睜開眼,顫聲搖頭道:“醫生來了也沒用……”湊到解贏洲耳邊小聲說了幾個字。

解贏洲眼中閃過一抹震驚,沈默了。

蕭柏也沒想到,他只是在集市碰到幾匹繁育期的母馬,回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他不是妖怪馬嗎,為什麽還會像普通動物一樣,甚至比一般的公馬反應還要劇烈。

火熱的身軀在解贏洲懷裏亂蹭,解贏洲抓住蕭柏亂動的兩只手,看著明顯已經開始神志不清的人,咬咬牙,將人放下來,捆好被子,快步走出營帳。

“你的公馬那個,你不去找母馬配種,跑我這兒幹啥?”軍醫奇怪看解贏洲一眼。

“張軍醫,你這裏就沒有什麽可以緩解的藥?”解贏洲急道。

“去去,當我這兒是什麽地方!”

解贏洲被轟了出來。

深吸一口氣,解贏洲回到自己的營帳,替蕭柏擦去臉上的汗,看著顯然已經堅持不住的小白,低聲試探道:“小白,我讓別人來幫你行嗎?”

蕭柏臉上汗津津,嘴唇燒的紅艷,眼尾緋紅,不停淌著眼淚,腦中清明一瞬,緊緊抓住解贏洲的衣袖,一邊無力搖頭,一邊小聲抽抽搭搭道:“不要,不要母的……”

解贏洲看著痛苦縮成一團,身體不停在發抖的小白,長嘆一口氣,伸手將人抱起。

……

蕭柏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一身清爽,只記得快樂的耳朵和尾巴都冒出來了,被抓住了尾巴根,後來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他全無印象。

他看到面色沈重,皺眉走進營帳的解贏洲。

心裏突突,小聲問道:“我已經那個了嗎?”

看到小白醒來,解贏洲楞了一下,眼神閃了閃,沈吟一瞬,沒有否認,還是點點頭。

蕭柏霎時臉色刷白,不敢置信,翻身跪趴在床上,開始錘床。

解贏洲抿著嘴唇,眼底彌漫著霧氣,同他,就這麽令小白難以接受嗎?

發洩過後,蕭柏擡起頭,神色不自在,吞吞吐吐:“它呢?現在哪裏?”

事已至此,他總不能做一匹不負責任的馬。

“什麽他?”

解贏洲疑惑,小白問的誰,他人不就在這裏。

蕭柏惱羞重重錘了一下床,面紅耳赤道:“那匹馬,和我發生關系的那匹母馬!”

解贏洲罕見地沒辦法組織言語回答,神色覆雜看向蕭柏。

蕭柏看解贏洲一臉不對勁,張大眼睛,哆嗦著嘴唇:“還不止一匹馬?”

他就知道,以他卓越的能力,一匹馬怎麽夠,已經開始幻視,明年的今天就會有一群小馬,圍著他叫爸爸,再過幾年,又有一群小馬圍著他叫爺爺,他很快就有一大家子族群。

啊啊!他要瘋了。

蕭柏扯著自己的頭發,忍不住抓狂,他都從來沒做過和別的生物在一起的打算,現在卻意外有了家庭責任,肩上的擔子沈甸甸。

一聲悶笑打破了蕭柏的自哀自怨,蕭柏擡頭委屈瞪了正笑著的解贏洲一眼,惱道:“你當然開心了,明年就有一群小馬侄子夠你玩的!”

解贏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走過去抱起他可愛的小白,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緩聲:“沒有母馬,也不會有小馬,小白這幾日沒有碰過其他人。”

只有他。

蕭柏回轉身看向解贏洲,狐疑道:“真的?你不是在哄我?”

解贏洲神色肯定:“真的。”

蕭柏心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這事全靠他自己解決了?太好了,他不用做爸爸了。

忿忿拍了解贏洲胸口一下,怒道:“那你剛才幹嘛,拉著臉走進來!”害他以為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解贏洲沈聲:“北疆戰事又起了。”

蕭柏啞然,那確實應該臉色不好,解贏洲的大哥現在北疆。

蕭柏沒繼續糾纏這幾日的話題,解贏洲也就沒有強行解釋,左右不過是用手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小馬。

小白也只有在最快樂的時候,滿目桃紅,迷蒙著淚眼向他索要親親,當時解贏洲心神微亂,喉頭幹渴,一時禁不住吻了又吻他心愛的小馬。

而後始終克制著自己,兩人之間並沒有真正發生什麽越界的事情。

默契地將此事揭過。

……

解贏洲向上要求調往北疆,被拒絕,沒過多久他的二哥解宸海給他寄來一封書信。

解贏洲匆匆掃過明面上的家書,又將信紙,在火上翻烤一回,信中真正的內容才顯現。

信上說,讓他老實待在南疆,京城風雲變幻,局勢混亂,最好也別想著回京。

皇帝一病不起,又沒有立下太子,幾個皇子爭奪輔政,拉幫結派。

大皇子乃皇後所出,又是長子,原本應該是最佳人選,只是皇後強勢,母族勢大,教養出的大皇子為人懦弱無能,為皇後是從,若是選擇大皇子,這江山明擺著是送到皇後一族手中。

二皇子是個草包,更不用提,三皇子的母妃是宮女出身,為人倒是有幾分才學,只是愛好舞文弄墨,張嘴就是一股子酸儒味,寒門出身的學者倒是願意支持他,只是勢單力薄。

三皇子那邊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上門想來拉攏他。

四皇子貪財重利,五皇子脾氣暴劣,也都各有一批支持者,再往下就只剩下已經成婚的六公主和才三歲的七皇子。

解贏洲的二哥在信中哀嘆,堂堂皇家,竟是沒幾個好的,也不知是不是,皇帝求仙問道,過度服用丹藥的副作用。

現在京中隱隱有皇後居大的趨勢,可能再過不久,局勢明朗,將來大皇子就會被立為太子。

解贏洲看完,將信件燒毀。

又去找樊老將軍。

樊高遠一看他過來就要往屋裏躲,被解贏洲動作快攔住。

解贏洲又要提,調去北疆的事情。

樊高遠被他糾纏的沒辦法,只得吐露出真相,長長一嘆道:“不是我不讓你去,是你大哥叮囑的,讓我千萬留住你在南疆,北疆兇險,總不能讓你們兄弟都交代在那裏。”

解贏洲愕然,他以為他大哥是支持他上戰場的,將他調往南疆,也不過是因為他沒有服從軍令,磨他一磨,就放他歸去。

原來即使再冷靜自若,強大無匹,赤心護國的鎮北將軍,也是有私心的時候。

解贏洲灰心喪氣地回去。

蕭柏看他滿臉頹喪,過去問他怎麽了。

解贏洲將他哥阻止他去北疆的事情告訴了小白。

蕭柏抱住解贏洲的臂膀,哄了他兩哄。

嘴上說:“也許你大哥過一段時間就改變主意了呢,兄弟齊心把那些狼狄人打的屁滾尿流,再也不敢來侵犯大良。”

心裏想的卻是,解贏洲的大哥最好堅持住,一輩子別讓解贏洲上戰場,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是哪一次戰事,會讓解贏洲遭了大難,毀了解家。

“解贏洲,你同我講一講,你在北疆的經歷唄!”

蕭柏仰望著解贏洲英挺的側臉,鋒利的劍眉和高挺鼻梁,他們相識已經快兩年,原本英俊的少年,漸漸有了成熟男子的韻味,對著他笑的時候如同山花盛開,陽光燦爛,不笑的時候又充滿淩厲和危險。

解贏洲在北疆受凍的時候,他還是馬場裏一匹無憂無慮的小馬,每天吃著嫩草,喝著清水,睡著懶覺。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就只能以馬身活著,對未來從沒有期盼過。

沒想到會遇到解贏洲,和一個人產生這麽多交集,又和他經歷過許許多多離奇古怪的事情。

好似他原本停滯的命運齒輪因為遇見這個人而轉動。

解贏洲被小白奇異的目光感染,一把將蕭柏摟進懷裏,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笑著說道:“那我給小白講一講,我當初遭遇狼狄王子的故事。”

“那一天很冷,很冷……”

……

又過了一段時間,北疆傳來戰報,整個大良炸開了鍋,人人自危。

景安二十六年,冬至,狼狄全境襲來,北疆前線戰況慘烈,鎮北將軍戰場中毒昏迷不醒,鎮北軍大亂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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