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被撕開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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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被撕開的舊傷
周璟的手被抓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帶動往淩霄那邊傾向。明知對方不會傷害自己，他也沒有再反抗，隨後額間就和對方相貼。
不僅有肌膚相貼時的暖意，還有靈臺相處的撞擊感，驚得他神思輕晃，眼前之景瞬間消失，只覺白光閃過。
回過神時，他以靈識狀態出現在淩霄的靈海裏！
在他不知曉的時刻，淩霄竟是到了開啟靈海、塑造出元神的境界嗎？
“你究竟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周璟無奈問道，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人，“身上的傷是假？修為是假？”
周璟輕聲問著，朝眼前的淩霄走去，“是不是連站在我面前的你，都是假的呢？”
“我是真的。”淩霄認真回答，試探朝前展開手，“只要你伸手就能觸碰到，無論是此時此刻的我，還是過去的我。”
周璟沒有猶豫地牽住這只手，一時間被陰冷刺骨之氣包圍時，身形忍不住輕顫。
隨即他被風力護住後才逐漸好轉，耳邊還能聽到淩霄話音：“本是被切割的‘欲’，此時被喚醒，會比往常更加暴虐。”
這樣切割之法，周璟聽說過——
在渡金丹期時，能在天地靈氣幫助下凝出一顆靈丹位於丹田之中，隨著修為提升此丹會因人而異浮現出紋路，可每多一條紋路就會產生“欲”，此乃心魔前身。
這是修行要想辦法避開之事，有人選擇迎難而上，有人選擇將其切割並封存起來。
不過被割舍的“欲”並不會消失，是在等某個渡劫時期到來選擇齊齊爆發，讓諸多修行前輩因此隕落，最終得不償失。
於是這辦法逐漸被丟棄，誰也不敢賭在渡劫時那些“欲”會處在封存狀況還是活躍起來，這次渡劫成功，那下次呢？
周璟沒想到淩霄會用此法，心下難免擔憂。
雖然他不追求什麽修仙飛升，但淩霄身處其中，修為還飛速提升到元嬰期凝出元神，足以說明是有進取之心。
該如何委婉勸說這點呢？
只是眼下容不得周璟多想，在這黑雲環繞的通道裏會有忽然而至的危險，即便身為靈海主人的淩霄也無法預判，他更得全神貫註地躲開襲擊而來的邪氣。
可無論周璟怎樣小心，還是有避不開的地方，只能依靠淩霄的相助，可身上依舊沾染些許邪氣，那猶如被燙傷的感覺實在太過強烈。
“可有受傷？”淩霄憂心問道，視線註意到周璟被黑霧纏繞的衣角，瞬時用自己的靈力將其抹去。
在外界做這些動作自然輕松，可淩霄在做完這些後，身形微晃，額角在不斷冒汗。
本是割舍的“欲”，意味著這是自身不能走出的魔障，如今強行化解自是吃力。
周璟默默握緊掌心，將那團附著的邪氣握住，漸漸將其浸進靈識之中。
這刻，他眼前仿佛出現可怖惡鬼，耳邊盡是猙獰咆哮，“你躲不掉的，你本是天地不容的存在……”
“阿璟？”淩霄輕聲喚道，即使這裏是他的欲念空間，可他更像深陷泥濘之中，耳邊總是被那些聲音所滋擾，一邊要用靈力阻擋這些，一邊還要註意周璟這邊的狀況。
僅是這樣被分割開的兩份註意力就會讓淩霄心裏煩躁起來，負面情緒更是在瘋長，不斷聽到“這就是你本來模樣”的話音。
嗜血、濫殺、殘暴……
這些詞是對淩霄慣有的形容，仿佛他天性就是如此。
“啊？”周璟失聲回應，被這聲喚回意識，慢半拍補充，“嗯，我沒事。”
周璟從來不知淩霄是帶著這樣的負面情緒而行，每次打坐修行，這些聲音都會出現在耳邊，不斷將其引向毀滅嗎？
光是他這個外人聽到這些都覺得心煩意亂，更不敢想身為當事人的淩霄。
在這樣情況下，還被受盡如此折磨的人安慰，真是將他想得太脆弱了吧。
此時的周璟已有心理準備，又是旁觀者的身份，倒能輕松無視那些聲音。
他側頭見淩霄神色不佳，主動伸手將人牽住，以自身靈識微弱的力量給對方些許指引。
“可要離開此地？”周璟低聲詢問。
人心皆有脆弱所在，特別是在這“欲”結成的靈海幻境，將淩霄所有的難堪和陰暗都凝聚在此。
周璟無法說出“再堅持一下”、“我們要擁抱黑暗內心的自己”等勵志的話，只能將選擇權都交到本人手裏。
就算這是他能最接近淩霄的過去的機會，他也不該以傷害對方為代價。
“不、既到了這裏，怎能就此離去。”淩霄沈聲回應。
淩霄不想被周璟察覺到自己指尖的顫意，想在行走間甩開那只手，不料被抓得更緊。
那顫抖的指尖被包裹在溫暖手心，讓他心間煩躁稍緩。
“好，那我們一起走下去。”周璟堅定說道，感覺到淩霄的倔強和偽裝，不動聲色地湊近後，以十指緊扣的方式借機挽住對方的胳膊，“一起面對。”
黑霧與黑氣糾纏不休，他們不知方向卻知道不能在原地停留，否則邪氣只會越聚越多。
忽然黑霧散去，周璟這才看清四周。
好險！要是再往前一步，就會墜落懸崖！
“這裏……”周璟正要詢問，側頭見淩霄緊抿著唇，眸光落在後面，他即刻轉身看去，神情驟然變得震驚無比，“那是……我？”
持劍而來的人穿著周璟常見的湛藍長衫，衣袍似是被什麽利器劃破，下方衣擺已有斑斑血漬，大聲喊著“淩霄”的名字。
周璟這才註意到在林間跌落在地的人影是——淩霄嗎？
他想上前將人扶起來，卻被身旁的淩霄拉住，只聽對方淡漠道：“他們會來這處懸崖。”
“‘他’是你的欲結所在？”周璟緩緩收回腳步，在看到被劍刺破肩膀還在拼命奔跑的人時，不由打量那副瘦小的身形，再和身邊的淩霄對比，簡直就是小孩和大人的差距。
周璟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和原身見面，再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裏有幾分膈應
“不是。”淩霄回答平靜，黑色的眼瞳裏似是藏著什麽可怖東西。
周璟怎麽聽這話怎麽覺得是在故作堅強，他試著用靈力將這幻化出來的身影打散，可很快就恢覆如初。
幻境之所以幻境，意味著無法用他力將其摧毀，除非幻境的主人自己釋然，否則這個幻境將永遠持續下去。
看著滿身是血的小淩霄往自己這邊奔來，周璟連忙張開雙臂要將人接住。
就算心裏明確知道這是幻境，可還是忍不住做出反應，比如此時此刻——
周璟看到原身以用喚劍起手式，就知道這是要用殺招！
他立刻也用喚劍式，想要將那把劍召回。
光是這樣單方面追逃的場面，不難推斷出此時的淩霄不過是築基期，被金丹期的原身追著打！
眼看無法讓飛出的佩劍聽從自己的指引，又在劍身來時，周璟上前就要擋住。
咻——
飛劍直穿過周璟胸膛，他沒感覺到任何疼痛，反而聽到不遠處淩霄的悶哼聲，驚得他立即回頭就見到對方衣襟變得暗沈幾分。
而那小淩霄不僅被一劍穿心，還被劍氣推得直墜下懸崖，飛濺的血珠無力地落在地上，留有點點紅印。
“淩霄！”周璟飛快趕到淩霄面前，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身體，“這幻境之事，竟還能傷到你？”
周璟不敢想接下來會是怎樣幻境，連連說道：“我們先離開此境！”
“只是舊傷，沒事。”淩霄見周璟不安的模樣，將這人的手放在“受傷”的心口，笑道，“可要我將衣服脫下來，讓你感受得更清楚些？”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周璟裝作兇狠地說道，本該一巴掌重重拍在其胸口來表示懲罰，可他終是不忍心，擔心這人在嘴硬。
周璟輕輕抽回手，環境又是一變！
他們並肩站在漆黑潮濕的洞內，隱約間還能聽到“啪嗒”的水滴聲。
他冷不丁地聽到不為清者的聲音：“此處偏僻，本尊已設下結界，斷不會有外人闖入，你且在此調養生息。”
“師、師尊，我沒有入魔道。”
隨著這話音，周璟看到小淩霄跪在地上，即使渾身是傷還是恭敬地朝前面的不為清者行禮。
“你是本尊的弟子，本尊自是信你所說的話，只是外人……”不為清者說到此，輕嘆一聲，最終轉了話題，“等這件事過去再說吧。”
這番對話後，不為清者只留下丹藥，身影很快消失於此。
至少在這刻不為清者沒有放棄自己的弟子，讓周璟心裏安定不少，然而他卻聽到淩霄的輕哼聲。
只是一個不滿的語氣，周璟意識到事情恐怕沒他所想得那麽簡單。
場景再次轉變，周璟只能通過小淩霄的傷勢恢覆情況來判斷時間，這次從洞穴變為某處樹林，急促的風聲和樹葉多方發出的簌簌聲響，都說明有很多人接近此地！
“淩霄，你不僅成為魔修，還對師尊下此毒手！竟然還想用邪術吸取師尊修為，如此滅絕人性、大逆不道，當誅於此！”
“周兄何須與魔修多言，若是不忍下手，便由我來！”
周璟聽得雲裏霧裏，走近其間才註意到不為清者早已沒了氣息，頹然倒在地上，只聽小淩霄焦急道：“我沒有，我也不知師尊為何會這樣……大師兄，求求你相信我。”
劍光乍現，周璟第一反應要將襲來的劍都擋回去，可小淩霄卻沒註意到這劍身上的濃濃殺意，只能憑著兩條腿往樹林裏跑去。
根本沒人願意聽解釋。
熟悉的劍芒暴漲，周璟意識到時，劍光迅速落在逃跑的小淩霄後背，再與另一道劍光相接而齊齊劈下！
那是，周璟曾見過的淩霄蝴蝶骨上橫穿而過的深壑和背脊處豎直而下……延續到腰窩的傷口！
噗——
小淩霄噴出一大口血，踉蹌地摔倒在地，一雙黑瞳裏在肅殺的氛圍裏閃爍陰毒的光芒，似是要發狂般。
天地仿佛在因這刻而變色，他們頭頂的天穹被天雷密布，如一條條雷龍在咆哮。
“這是——”周璟仰頭看天，黑瞳被雷光點亮，他從未見過如此磅礴的天雷之力。
“我的渡劫。”淩霄的背脊不自然地彎曲一瞬，臉色變得蒼白幾分，扶著旁邊的樹幹緩緩坐下，“從築基一躍到化神期，所謂‘一步登天’便是如此。”
周璟幾乎肯定淩霄是死在這渡劫雷之中，曾對自己好的師尊莫名死亡和曾經的同門拔劍相向，光是想想都有窒息感。
他能以旁人的視角來看待這些事，可這些都是淩霄所經歷過的前世，怎麽可能說得出“都過去了”這樣的話。
“我始終會陪在你身邊。”周璟堅定說道。
淩霄聽到這話，粲然一笑，而之前還天雷密布的天空豁然散去，壓抑的、痛苦的幻境也全都消失。
他從始至終恐懼的不是這些前世的傷害，只不過是執念於師尊的欺騙、大師兄的利用和同門的冷漠罷了。
世界對他而言是冰冷醜陋的，可偏偏遇到這個人給了他溫暖，促使他升起貪戀之情。
亦如現在，淩霄所求的不過是一句——
我始終會陪在你身邊。
“我知道。”淩霄情不自禁地擁周璟入懷，將頭埋在對方肩膀，眼眶莫名變得濕潤起來，話音裏帶有顫音，“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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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的手被抓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帶動往淩霄那邊傾向。明知對方不會傷害自己，他也沒有再反抗，隨後額間就和對方相貼。
不僅有肌膚相貼時的暖意，還有靈臺相處的撞擊感，驚得他神思輕晃，眼前之景瞬間消失，只覺白光閃過。
回過神時，他以靈識狀態出現在淩霄的靈海裏！
在他不知曉的時刻，淩霄竟是到了開啟靈海、塑造出元神的境界嗎？
“你究竟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周璟無奈問道，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人，“身上的傷是假？修為是假？”
周璟輕聲問著，朝眼前的淩霄走去，“是不是連站在我面前的你，都是假的呢？”
“我是真的。”淩霄認真回答，試探朝前展開手，“只要你伸手就能觸碰到，無論是此時此刻的我，還是過去的我。”
周璟沒有猶豫地牽住這只手，一時間被陰冷刺骨之氣包圍時，身形忍不住輕顫。
隨即他被風力護住後才逐漸好轉，耳邊還能聽到淩霄話音：“本是被切割的‘欲’，此時被喚醒，會比往常更加暴虐。”
這樣切割之法，周璟聽說過——
在渡金丹期時，能在天地靈氣幫助下凝出一顆靈丹位於丹田之中，隨著修為提升此丹會因人而異浮現出紋路，可每多一條紋路就會產生“欲”，此乃心魔前身。
這是修行要想辦法避開之事，有人選擇迎難而上，有人選擇將其切割並封存起來。
不過被割舍的“欲”並不會消失，是在等某個渡劫時期到來選擇齊齊爆發，讓諸多修行前輩因此隕落，最終得不償失。
於是這辦法逐漸被丟棄，誰也不敢賭在渡劫時那些“欲”會處在封存狀況還是活躍起來，這次渡劫成功，那下次呢？
周璟沒想到淩霄會用此法，心下難免擔憂。
雖然他不追求什麽修仙飛升，但淩霄身處其中，修為還飛速提升到元嬰期凝出元神，足以說明是有進取之心。
該如何委婉勸說這點呢？
只是眼下容不得周璟多想，在這黑雲環繞的通道裏會有忽然而至的危險，即便身為靈海主人的淩霄也無法預判，他更得全神貫註地躲開襲擊而來的邪氣。
可無論周璟怎樣小心，還是有避不開的地方，只能依靠淩霄的相助，可身上依舊沾染些許邪氣，那猶如被燙傷的感覺實在太過強烈。
“可有受傷？”淩霄憂心問道，視線註意到周璟被黑霧纏繞的衣角，瞬時用自己的靈力將其抹去。
在外界做這些動作自然輕松，可淩霄在做完這些後，身形微晃，額角在不斷冒汗。
本是割舍的“欲”，意味著這是自身不能走出的魔障，如今強行化解自是吃力。
周璟默默握緊掌心，將那團附著的邪氣握住，漸漸將其浸進靈識之中。
這刻，他眼前仿佛出現可怖惡鬼，耳邊盡是猙獰咆哮，“你躲不掉的，你本是天地不容的存在……”
“阿璟？”淩霄輕聲喚道，即使這裏是他的欲念空間，可他更像深陷泥濘之中，耳邊總是被那些聲音所滋擾，一邊要用靈力阻擋這些，一邊還要註意周璟這邊的狀況。
僅是這樣被分割開的兩份註意力就會讓淩霄心裏煩躁起來，負面情緒更是在瘋長，不斷聽到“這就是你本來模樣”的話音。
嗜血、濫殺、殘暴……
這些詞是對淩霄慣有的形容，仿佛他天性就是如此。
“啊？”周璟失聲回應，被這聲喚回意識，慢半拍補充，“嗯，我沒事。”
周璟從來不知淩霄是帶著這樣的負面情緒而行，每次打坐修行，這些聲音都會出現在耳邊，不斷將其引向毀滅嗎？
光是他這個外人聽到這些都覺得心煩意亂，更不敢想身為當事人的淩霄。
在這樣情況下，還被受盡如此折磨的人安慰，真是將他想得太脆弱了吧。
此時的周璟已有心理準備，又是旁觀者的身份，倒能輕松無視那些聲音。
他側頭見淩霄神色不佳，主動伸手將人牽住，以自身靈識微弱的力量給對方些許指引。
“可要離開此地？”周璟低聲詢問。
人心皆有脆弱所在，特別是在這“欲”結成的靈海幻境，將淩霄所有的難堪和陰暗都凝聚在此。
周璟無法說出“再堅持一下”、“我們要擁抱黑暗內心的自己”等勵志的話，只能將選擇權都交到本人手裏。
就算這是他能最接近淩霄的過去的機會，他也不該以傷害對方為代價。
“不、既到了這裏，怎能就此離去。”淩霄沈聲回應。
淩霄不想被周璟察覺到自己指尖的顫意，想在行走間甩開那只手，不料被抓得更緊。
那顫抖的指尖被包裹在溫暖手心，讓他心間煩躁稍緩。
“好，那我們一起走下去。”周璟堅定說道，感覺到淩霄的倔強和偽裝，不動聲色地湊近後，以十指緊扣的方式借機挽住對方的胳膊，“一起面對。”
黑霧與黑氣糾纏不休，他們不知方向卻知道不能在原地停留，否則邪氣只會越聚越多。
忽然黑霧散去，周璟這才看清四周。
好險！要是再往前一步，就會墜落懸崖！
“這裏……”周璟正要詢問，側頭見淩霄緊抿著唇，眸光落在後面，他即刻轉身看去，神情驟然變得震驚無比，“那是……我？”
持劍而來的人穿著周璟常見的湛藍長衫，衣袍似是被什麽利器劃破，下方衣擺已有斑斑血漬，大聲喊著“淩霄”的名字。
周璟這才註意到在林間跌落在地的人影是——淩霄嗎？
他想上前將人扶起來，卻被身旁的淩霄拉住，只聽對方淡漠道：“他們會來這處懸崖。”
“‘他’是你的欲結所在？”周璟緩緩收回腳步，在看到被劍刺破肩膀還在拼命奔跑的人時，不由打量那副瘦小的身形，再和身邊的淩霄對比，簡直就是小孩和大人的差距。
周璟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和原身見面，再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裏有幾分膈應
“不是。”淩霄回答平靜，黑色的眼瞳裏似是藏著什麽可怖東西。
周璟怎麽聽這話怎麽覺得是在故作堅強，他試著用靈力將這幻化出來的身影打散，可很快就恢覆如初。
幻境之所以幻境，意味著無法用他力將其摧毀，除非幻境的主人自己釋然，否則這個幻境將永遠持續下去。
看著滿身是血的小淩霄往自己這邊奔來，周璟連忙張開雙臂要將人接住。
就算心裏明確知道這是幻境，可還是忍不住做出反應，比如此時此刻——
周璟看到原身以用喚劍起手式，就知道這是要用殺招！
他立刻也用喚劍式，想要將那把劍召回。
光是這樣單方面追逃的場面，不難推斷出此時的淩霄不過是築基期，被金丹期的原身追著打！
眼看無法讓飛出的佩劍聽從自己的指引，又在劍身來時，周璟上前就要擋住。
咻——
飛劍直穿過周璟胸膛，他沒感覺到任何疼痛，反而聽到不遠處淩霄的悶哼聲，驚得他立即回頭就見到對方衣襟變得暗沈幾分。
而那小淩霄不僅被一劍穿心，還被劍氣推得直墜下懸崖，飛濺的血珠無力地落在地上，留有點點紅印。
“淩霄！”周璟飛快趕到淩霄面前，扶住那搖搖欲墜的身體，“這幻境之事，竟還能傷到你？”
周璟不敢想接下來會是怎樣幻境，連連說道：“我們先離開此境！”
“只是舊傷，沒事。”淩霄見周璟不安的模樣，將這人的手放在“受傷”的心口，笑道，“可要我將衣服脫下來，讓你感受得更清楚些？”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周璟裝作兇狠地說道，本該一巴掌重重拍在其胸口來表示懲罰，可他終是不忍心，擔心這人在嘴硬。
周璟輕輕抽回手，環境又是一變！
他們並肩站在漆黑潮濕的洞內，隱約間還能聽到“啪嗒”的水滴聲。
他冷不丁地聽到不為清者的聲音：“此處偏僻，本尊已設下結界，斷不會有外人闖入，你且在此調養生息。”
“師、師尊，我沒有入魔道。”
隨著這話音，周璟看到小淩霄跪在地上，即使渾身是傷還是恭敬地朝前面的不為清者行禮。
“你是本尊的弟子，本尊自是信你所說的話，只是外人……”不為清者說到此，輕嘆一聲，最終轉了話題，“等這件事過去再說吧。”
這番對話後，不為清者只留下丹藥，身影很快消失於此。
至少在這刻不為清者沒有放棄自己的弟子，讓周璟心裏安定不少，然而他卻聽到淩霄的輕哼聲。
只是一個不滿的語氣，周璟意識到事情恐怕沒他所想得那麽簡單。
場景再次轉變，周璟只能通過小淩霄的傷勢恢覆情況來判斷時間，這次從洞穴變為某處樹林，急促的風聲和樹葉多方發出的簌簌聲響，都說明有很多人接近此地！
“淩霄，你不僅成為魔修，還對師尊下此毒手！竟然還想用邪術吸取師尊修為，如此滅絕人性、大逆不道，當誅於此！”
“周兄何須與魔修多言，若是不忍下手，便由我來！”
周璟聽得雲裏霧裏，走近其間才註意到不為清者早已沒了氣息，頹然倒在地上，只聽小淩霄焦急道：“我沒有，我也不知師尊為何會這樣……大師兄，求求你相信我。”
劍光乍現，周璟第一反應要將襲來的劍都擋回去，可小淩霄卻沒註意到這劍身上的濃濃殺意，只能憑著兩條腿往樹林裏跑去。
根本沒人願意聽解釋。
熟悉的劍芒暴漲，周璟意識到時，劍光迅速落在逃跑的小淩霄後背，再與另一道劍光相接而齊齊劈下！
那是，周璟曾見過的淩霄蝴蝶骨上橫穿而過的深壑和背脊處豎直而下……延續到腰窩的傷口！
噗——
小淩霄噴出一大口血，踉蹌地摔倒在地，一雙黑瞳裏在肅殺的氛圍裏閃爍陰毒的光芒，似是要發狂般。
天地仿佛在因這刻而變色，他們頭頂的天穹被天雷密布，如一條條雷龍在咆哮。
“這是——”周璟仰頭看天，黑瞳被雷光點亮，他從未見過如此磅礴的天雷之力。
“我的渡劫。”淩霄的背脊不自然地彎曲一瞬，臉色變得蒼白幾分，扶著旁邊的樹幹緩緩坐下，“從築基一躍到化神期，所謂‘一步登天’便是如此。”
周璟幾乎肯定淩霄是死在這渡劫雷之中，曾對自己好的師尊莫名死亡和曾經的同門拔劍相向，光是想想都有窒息感。
他能以旁人的視角來看待這些事，可這些都是淩霄所經歷過的前世，怎麽可能說得出“都過去了”這樣的話。
“我始終會陪在你身邊。”周璟堅定說道。
淩霄聽到這話，粲然一笑，而之前還天雷密布的天空豁然散去，壓抑的、痛苦的幻境也全都消失。
他從始至終恐懼的不是這些前世的傷害，只不過是執念於師尊的欺騙、大師兄的利用和同門的冷漠罷了。
世界對他而言是冰冷醜陋的，可偏偏遇到這個人給了他溫暖，促使他升起貪戀之情。
亦如現在，淩霄所求的不過是一句——
我始終會陪在你身邊。
“我知道。”淩霄情不自禁地擁周璟入懷，將頭埋在對方肩膀，眼眶莫名變得濕潤起來，話音裏帶有顫音，“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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