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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終是情難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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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終是情難自抑

周璟腦子裏嗡嗡聲不斷,似是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隨後意識又斷了線,就像一臺老式電話,信號極其不穩定。

他極力地想聽清,想開口詢問,只有滿滿的無力感。

魂魄和身體像是分開了,一邊在叫囂“趕緊起來”,另一邊早就躺下擺爛。

直到猛烈的疼痛襲向四肢百骸,仿佛是將周璟的經脈挑斷又重接、骨頭敲斷又重長,疼痛和腫脹感接踵而來,他在那刻痛苦得雙眼睜開,眼白處全是血絲,眼瞳的焦距在慢慢恢覆,五感也在逐步回攏。

“大師兄?”秦風有一半的手伸進周璟的左臂,身上纖塵不染,面色平常地說道,“等最後一根經脈調整好便能徹底解除縛神咒的餘威,你且先忍忍。”

“啊?”周璟不明所以,側頭就看到秦風那手怎麽就伸進自己的手臂,只留一半在外面?

可能是痛得太深刻,以至於周璟看到這樣驚悚的畫面都懶得大驚小怪,平靜又有些傻楞楞地看著秦風的舉動,還觀察到對方的手和手臂相接的位置出現一圈弧光。

忽然一股電流傳進周璟的中樞神經,所有酸脹疼痛的地方即刻得到疏通。

這些,都是秦風這位丹修醫治的功勞。

“多、多謝二師弟。”周璟虛弱開口,眼睜睜看著秦風伸進手臂的半截手拿了出來,現在才想起來感到驚悚,“你、你這是……”

“禦丹術。”秦風一臉認真解釋,而手上的光亮也消失不見,“將丹魂附著手上,就能用手指摸向經脈,予以修覆。就算不是丹修,也能學此術,大師兄要學嗎?”

誰要學這種隨隨便便就能伸進別人身體的術法呀!

周璟虛弱地無法出言反駁,只能轉移話題地問道:“淩、霄如何了?岑老可為他醫治?”

“應是無礙。”秦風緩緩說道,這才坐在床邊,擡手輕輕拭去鬢角的虛汗,“岑家世代都出風靈根弟子,自是比旁人更了解淩師弟的情況。”

“相比淩師弟的傷勢,大師兄還是關心自己吧。”秦風忍不住說道,“大師兄靈識受損,雖用丹藥恢覆了六七成,可經脈裏的靈力依舊不得凝聚而在四處亂躥。如今還生生承受岑家的縛神咒,就算經脈如今被疏通也留有不可逆的病竈,對大師兄日後修行恐有大礙。”

“即使是藥尊前來,對此隱疾也無能為力。”秦風沈聲說道。

周璟聽到此,並沒有天塌下來之感,反而釋然一笑,“以我這微不足道的東西換淩霄的性命,值了。”

“大師兄,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胡話?求道修仙乃世人之願,你為此努力十數年載,師尊也對你寄予厚望。你竟為了淩師弟,寧願辜負師尊的栽培嗎,哪裏對得起你肩上大師兄的責任?”秦風不解,就像當初無法理解林越要去外門的決定,難道他們都瘋了?

“即便今後修仙無法達到上乘,我亦無悔。”周璟堅定說道。

秦風勸說的含量,就好比看著一個成績優異,能被重點大學錄取的同學自甘墮落般的覆雜心情。

前有林越放棄內門弟子身份,現有周璟因救人而無悔放棄明亮的仙途前景。

確實在秦風的心靈上落下濃重的筆墨。

這也是他罕見的情緒外露。

很快秦風收斂住這份情緒,從靈玉裏拿出幾顆丹藥,沈聲道:“對大師兄傷勢有益。”

即便救治結束,秦風也沒有收回結界,而是在床邊為吸收丹藥的周璟護法。

端看那位族老的架勢,還不知會不會掉頭來找大師兄的麻煩。

秦風在心裏默默嘆口氣。

“多謝。”周璟接過秦風遞來的丹藥,溫和的藥力如暖泉流淌經脈之間,頓時感覺舒服了很多。

嚴格來說,周璟從未受過這樣重的傷。

若非秦風及時出手相救,他恐怕真的會交代在這裏。

當下周璟不敢分神再想其他,專心引導丹藥裏的靈氣運行過周天,將靈氣化作自身靈力,用來滋補受損經脈。

這個過程對修仙者來說,就如家常便飯般平常。不過所需的時間不一,只能等全部煉化後,才會退出此狀態。

天邊呈魚肚白時,周璟才從煉化的狀態恢覆過來,一睜開眼就見到站在床邊的岑族老!

嚇得他臉色大變,連忙問道:“是淩師弟出什麽事了嗎!”

他擔心地立即站起身就要往屋外走,卻被岑老冷漠的話音阻止,“你少在這裏假惺惺。”

此時周璟才註意到屋內只有他和岑老,也就意味著不用擔心被別人拿捏到什麽把柄。

世家做事便是如此,明明心裏恨得要死,表面上還要維持客客氣氣的態度。

“小子惹到族老,自是小子不是,與淩霄毫無關系。族老既答應救治淩霄,想必也不會半途而廢。若是有什麽小子能幫得上的地方,還請族老明示。”周璟恭敬有禮地說道,不料得到岑晴不屑一笑。

“此話,我聽得多了!每個要來家中求得我家弟子真心時,都是如此言辭。結果還不是……”岑晴語氣不善到極點,看到身邊站著的周璟,恨不得用劍在此人身上捅七八十個窟窿。

周璟乖乖聽訓,堅信岑晴一定不是為了訓斥自己而來。

果然岑晴怒目看向周璟,即便想將這人生吞活剝,還是憋著氣道:“你知曉淩霄是天賦極佳的風靈根,才會誘他步步深陷其中,對你情難自拔,以至於無法得到而欲念纏身,真是歹毒心腸!”

“我……”周璟聽著“欲念纏身”四個字,自然明白原來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想那些有的沒的,還有一個人更……

這事用手也能解決啊!怎麽就變成歹毒心腸?

不懂就問的周璟,半點沒含糊的說道:“我與淩霄初接觸時,並不知他是風靈根。在我傷重之時,他為我渡靈,我其實並不知情。若我知曉,怎會讓他如此做!他也曾言明要與我結成道侶,可我並未同意,念及……”

周璟差點嘴快就說出“他尚且年輕”這話,畢竟他真的沒有將自己穿越前的年齡忘記,自然覺得淩霄還年輕。

“念及淩霄是我師弟,我怎會對他有這等想法,更不願耽誤他。”周璟認真說道,又想到清醒時在樹林裏的吻,“奈何情難自抑。”

說完這話,周璟不由閉上眼,顏狗終是敗在那張臉上!

人呀,說來也奇怪,當著心愛的人面前說不出“喜歡”、“愛”這類字眼,偏偏又在他人面前極力地證明——我喜歡他、我愛他這類的事情。

“我不知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但絕無戲弄感情之行為。至於他的風靈根、人鼎之事,我並不太了解,還請岑老解惑。”周璟說完,深深地朝岑晴行禮。

就連岑晴都沒想到,這個什麽華宗弟子,臉皮竟然這麽厚!

她來此是問罪,而不是來解惑!

把她當成什麽!

“哼!既然你願意為了他連命都不要,那便和他解除‘認主’之事,從此與他再無過多牽扯,便是對你們都好。”岑晴冷聲道,見周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更像是抓到把柄般,冷眉相對,“怎麽,你舍不得這到手的上好爐鼎嗎?”

這話無疑是在誅心!

周璟自是被紮得透心涼,他能自願為救淩霄的性命而放棄自己,本身就是不理智的行為。

他也不願承認那個不理智的人是自己!

為愛沖昏頭腦嗎?這事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從來不知感情原來是這麽可怕的東西,可怕到不知不覺改變自己的想法、習慣,轉而去遷就另一個人,把對方看作比自己更重要的存在。

他無法容忍自己變成這樣不可自控的模樣!

特別是在岑晴的問話和那輕蔑的眼神看來時,恍如在幫他一遍遍回憶那個失了智的自己。

即便如此,周璟也不會輕易放棄這段自己在心裏承認過的感情,他內心再次穿上鎧甲,無視岑晴的冷嘲熱諷,厚臉皮地說道:“我要知道緣由,總不能是因為岑老您的一時喜惡而分開。不然等岑老您走後,我們又死灰覆燃了呢,豈不是違背您的本意?”

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說清楚就別想讓他們分手!

“乳臭未幹的小子還敢威脅我!”岑晴惱怒不已,甩手間濃濃的靈力威壓就落在周璟身上,逼迫對方跪在地上,可心裏的氣還是散不去。

周璟額角青筋直暴,腦門上全是汗,猝不及防地受到靈壓的壓迫,單膝重重跪在地上,發出“咚”的重響,沒有絲毫靈力護著,膝蓋肯定青紅一片。

可他頂著這份壓力,堅持問道:“請岑老告知緣由。”

岑晴冷笑一聲,悠悠道:“既然你如此執著要問,那便跪著聽這番話吧。”

話音落下那刻,靈壓收回的剎那讓周璟身形微晃,可他又不能起來。

周璟從單膝跪著到雙膝,再次懇求道:“請岑老告知緣由。”

無論是尊嚴還是面子,都被他統統拋棄,只為求得一個真相。

好在岑晴沒有再拿喬,緩緩說道:“風靈根之人是天生爐鼎之資,自小便要學會斬斷情絲,唯心不動才能活得長久。而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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