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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能言說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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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能言說的夢境

霜苑四周沒有任何院落,這是陸寒霜的優待,也成為最好的潛入之地。

淩霄捏出隱身訣便輕松地到屋內。

該誇讚陸寒霜一如既往的目中無人嗎?屋外並未設任何結界,再仗著比她還高的修為,所捏之訣自然不會被發現。

此時的陸寒霜正在軟塌處打坐,眉頭緊蹙似是在沖擊什麽難關。

只需一掌,就能結束這條生命。

在這世間修行之人的死,更多的是以“道運不濟”來概述。而像陸寒霜這般小小金丹期,殞命後就連“道運不濟”都沒資格,只有——命該如此。

就在淩霄要對陸寒霜下手之際,腦海裏倏地出現周璟的身影……

那刻,他猶豫了!

要陸寒霜死很容易,可要讓陸寒霜的死和自己毫無關系才行!

不是因為那不好惹的大長老,而是因為阿璟。

以阿璟那溫柔護短的性子,就算陸寒霜有諸多不堪,作為宗內師妹恐怕也會緬懷一番。

淩霄收了手,卻將在寒潭深處收集的戾氣渡了幾縷給陸寒霜。

他要讓她每晚都被魘住,用盡所有的法門都無法驅散的、無形的夢魘,亦是魔障。

不破除魔障,又怎能修為精進?

不過以陸寒霜的心性,定是過不了那道魔障的坎。且放心,誰讓她還有愛女如命的大長老呢?定會讓她飽受折磨,求死不能!

有時候死才是最輕松的事,不是嗎?

打打殺殺什麽的,只會讓自己跌份,甚至會被冠上“魔頭”的名頭,任由那些正道喊著“人人得而誅之”的話,真是好一個多管閑事!

淩霄站在塌邊,冷漠地看著陸寒霜逐漸顯得痛苦的臉。

確定後,才悄悄退走。

做完這些事,淩霄回到周璟房內,看到睡得面色潮紅的人兒,關切地上前將人擁住,指尖輕觸對方靈臺,靈識如一縷煙似的鉆進去。

淩霄沒想到本該清澈的靈臺布滿緋紅的霧,他輕輕一揮,這些霧氣便四散開,落在掌心還有些許涼意。

等他向霧氣最濃之地走去時,還未接近就聽到周璟壓抑的聲音,像是在喊疼,又像是在喊舒服……

他不解其意,快步上前就看到眼前綺麗的一幕!

周璟的長衫一半穿在身上,另一半已掉落,露出光潔白嫩的半邊後背。他跨坐在他人腿上,高高仰著頭,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纖長的脖頸還帶有微微紅暈。

他額角的汗水和眼角的淚水揉在一起滑落而下,滴在敞開的胸膛,而在他身前之人正專心撮著什麽。

淩霄在這個位置看不清對方的臉,血脈噴張這刻,同時怒意直沖腦門,烈烈風聲朝那非禮周璟的人襲去。

圍繞在周璟周身的霧氣被風完全吹散,這才讓淩霄看到那人的臉。

怎、怎麽會是……他自己?

淩霄不可置信,隨後又欣喜萬分!

沒想到他的阿璟所做之夢裏,是在與他耳鬢廝磨、纏綿悱惻!

夢境被攪亂的周璟滿臉潮紅地看向來人,隔著霧氣看不清,而滿肚子的不滿又異常真實。

周璟攏了攏身上的長袍,將那些羞死人的印記擋住,他可不是和誰都可以……

只是在看輕來人時,周璟楞住,“阿霄?”

“是我。”淩霄溫聲回答,走到周璟面前,主動伸手將那攏好的衣衫剝落。

淩霄的手真實又溫柔地落在周璟肩頭,緊跟著衣衫的滑落速度,而被摩擦過的肌膚在此時不由升起一層層波瀾,那種波動像是映在心間,早就讓周璟軟得不成樣子。

周璟倚在淩霄懷中,雙手不老實地覆在其腰帶上,“之前不是幫你脫了嗎?怎麽又穿上了?”

一聽這話,淩霄的臉倏地變紅,加上前世只追求力量的魔尊生涯,這兩輩子都沒有被人寬衣解帶的經驗!

更別說,眼前人還是如此可口誘人的模樣。

在情動之時,淩霄周身被黑氣縈繞,那是與正道的白氣全然不同又會相互抵觸的力量。

“嘶,好痛。”周璟輕聲說道,眼裏布滿委屈。

僅是這聲,淩霄就馬上回過神,將那些肆意又狂暴的戾氣收回。

不能讓這些東西玷汙他的阿璟。

淩霄知道即便心裏有多不舍,也要離開,可視線在落在周璟臉上時,怎麽也收不回來,“阿璟,你現在是清醒的嗎?醒來後,還會記得嗎?”

“啊?”周璟不解地擡頭看去,猝不及防的被吻住。

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周璟,在睜眼時,只看到眼前一團霧氣,哪裏還有對方的身影。

然而這個吻太真實,真實到周璟輕撫到唇間還能感覺到那份炙熱與纏綿。

靈臺之外,淩霄匆忙收回靈識,整個人都如做噩夢般的驚醒,後背都被冷汗浸濕,可舍不得懷裏的溫暖。

淩霄如今欣喜若狂,他竟不知、不知阿璟、阿璟對他……

真想將懷裏的人折騰醒,再好好地詢問一番,不斷地不斷地想確認那份心意!

又在看到周璟睡顏時,淩霄舍不得了。

“我心甚是歡喜。”淩霄輕聲對熟睡的周璟說道。

淩霄此時恨透了自己嘴笨,找不到什麽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真是可恨自己沒學過什麽甜言和蜜語,否則一定要每天、每天都對阿璟說千萬遍!

夜風錯過屋內的情思蕩漾,晨光卻已按時透過紙窗照來。

周璟睜開眼時,先是憶起給淩霄講睡前故事把自己講睡著的事,後是腦海裏有模模糊糊的夢境碎片,似是在夢裏見到了淩霄……

大概這就是日有所見,夜有所夢吧。

他在心裏如此解釋,轉頭就見淩霄還在睡,不忍吵醒對方,畢竟受傷的人需要足夠的休息才能慢慢恢覆。

輕手輕腳下床後,周璟一個簡單術法就將外袍穿上,擡步就往房外走。

昨日闖入靈丹閣的過錯,總歸是要背上。

帶著“早受罰早翻篇”的想法,周璟的身影在靈丹閣停下,他朝守閣弟子說道:“弟子周璟,昨日冒犯閣內,自請受罰。”

即便是大師兄,違背宗規同樣要受罰。

要麽主動前來,要麽是被靈丹閣弟子請來。

在這兩種選擇下,周璟當然選擇體面的方式。

“大師兄既誠心而來,師弟自是不敢怠慢。”守閣弟子主動行禮道,“請大師兄稍候,師弟先入內回稟長老,希望長老能原諒大師兄。”

宗內每個閣內都有長老坐鎮,擅闖就意味著對該閣長老的不尊重。

往上說就是——離經叛道、欺師滅祖。

而這些長老們個個都講究面子,當然不會想將這事化了。

“回稟”是在走個過場,“原諒”根本就不存在,最終得到的只有——開始受罰的信號。

將其中的彎彎繞繞都理清楚後,周璟在閣外故作乖巧狀等候。

不消一會兒,前去的詢問弟子後面就跟著兩名弟子,一人手裏捧著托盤,盤內放著鞭子和兩個瓷瓶,另一人則是沈臉再走,顯然在兩人裏處於尊位。

周璟立刻就知道,鞭子是刑罰的工具,而空手那位師弟是執刑人。

光是那張冷漠帶有隱隱殺氣的臉,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套近乎。

明白這點後,周璟就老實地等著他們走到身前,為首的弟子朝他行禮,隨後道:“大師兄此乃雲上長老的靈鞭,而其旁的兩瓶丹藥,一瓶是問心散,用於鞭上,是以問出真話;一瓶是止血散,等受完罰後,為大師兄敷上。”

考慮得挺周全,打完鞭子給個甜棗。

周璟聽完,避開面前的三位師弟,朝閣內行弟子禮,坦然地道:“弟子周璟謝過雲上長老憐愛。”

師長打你,那不叫打,而是恩賜。

這荒謬的言論,也只能乖乖受著。

他撩袍跪於閣前,想到宗規內,有關這條的詳情——

擅闖靈丹閣,需鞭撻二十,且要深刻反省。

“深刻反省”這四個字,莫名讓周璟等同現代的檢討書。

托以前同桌寫檢討書的分享經驗,他倒能張口就來,於是在鞭子落下時,郎朗而言,“弟子周璟,身為宗內大弟子明知宗規而擅闖靈丹閣,實乃錯上加錯。一是對不起師尊教導……”

一個錯處,能揪出一二三四個點,說得郎朗順口。

但疼是真的疼!

鞭子甩在骨頭上和甩在肉上的聲音完全不同,可又是一處比一處痛!鞭子的破空聲,皮開肉綻的聲音……最終變成血浸透長衫的畫面。

隨著鞭痕疊鞭痕,周璟更是痛得擰眉,死死抿著唇,不願示弱得發出任何聲響。

受罰是不能用靈力護體,自是每一鞭都落在血肉之軀上。

啪啪聲響在第二十下時準確停下,周璟雙瞳都失去神采,忽而聽到執行弟子問道:“若大師兄還遇到此景,是否還會再犯?”

此景是什麽,周璟還來不及細想,本能地說出,“會。”

圍觀的其他弟子都倒吸口氣,這就是問心鞭的由來——

在行刑之後會詢問受刑之人,因問心散的作用,此人不能說出任何違心答案。

二十鞭尚可硬抗,可死不悔改,卻是會被活生生打死!

啪!

鞭子重重落在周璟背上,頓時血珠四濺,又聽執行弟子問道:“若大師兄還遇到此景,是否還會再犯?”

“會。”周璟沒有猶豫地回答。

啪,又是一鞭!

無論執行弟子問多少遍,周璟都固執地回答“會”。

“大師兄!你快回答‘不會’啊!否則會被打死的!”

“大師兄,不可鉆牛角尖!”

此起彼伏的勸誡聲,都無法掩蓋周璟一聲聲“會”的應答。

早就人群裏的淩霄看到這幕,即是心痛又是感動,這個人是為了他而擅闖靈丹閣,這個人是為了他,到現在都不願違心回答……

淩霄再也忍不住地要飛出去阻攔,就看到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就扯住執行弟子的袖子,額頭大汗直冒,嘴唇都在因害怕而在哆嗦,還是出聲道:“師兄這般詢問得不盡,大師兄怎知是何事,自是回答‘會’。”

這個觀點新奇,淩霄藏住心間殺意,飛身落在小胖子身邊,不敢將視線落在周璟身上,生怕會控制不住當場宰了那人!

他的手已握成拳掩在袖袍之下,聲音極冷,“洛師兄向來與大師兄不合,今日所問如此含糊,怎知是否在公報私仇!”

“淩霄,你口出狂言,竟如此汙蔑……”執行弟子表情倏地變冷,眼看就要揮鞭打在淩霄身上。

而淩霄等得就是這時刻,用言語激怒本就暴躁的師兄,為了自保而失手打死對方,也不算違背宗規。

就在鞭子要落在淩霄身前時,被意識不清的周璟抓住鞭身。

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逐漸恢覆,周璟緊緊攥著鞭子,金丹期的靈壓全開,理所當然地將淩霄和嚇傻的江宇護在身後。

雷靈根的雷電從周璟掌心躥出,死死纏住鞭身,他語氣淡漠的說道:“師弟,莫要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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