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還沒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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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誰還沒穿過
天光從漣漪的水波裏蕩漾，形成一圈圈水暈，本是黑暗的水池裏竟變得明亮幾分。
黑發被蕩開，猶如黑亮的水草搖曳，身體沈重得如負石般，全身沒有一處不覺得疼痛。
待睜開眼，清澈的水糊進眼睛，莫名覺得刺目。
周璟只見有道人影向他靠近，出於第一反應，他連忙將手往上伸了伸。
手被抓住那刻，周璟覺得自己能放心暈過去了。然而冷不丁地撞見一個懷抱裏，被以口渡氣！
呼嚕呼嚕的水泡從唇齒間冒出，這下他被激得差點真的憋過去。
所以，為什麽有人以為水下渡氣有用啊！
在意識消散之前，周璟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師兄？師兄？”那一聲聲陌生的呼喚出現在周璟耳邊，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叫個不停。
周璟眉頭輕蹙，轉身就要繼續睡，卻又聽到，“師兄，你醒了？”
他惺忪的眼睛微微睜開，眼睛的焦距在慢慢匯集，這才看清眼前的人——
穿著有些臟的白衣，因上面沾著水而緊貼身體，顯出少年微薄的腹肌。
黑色的長發及背，耳發和額發還滴著水，像是從水裏撈出來？
劍眉星目，再長兩年，定是不可方物的美男子。唇色偏白，或許是膚色本偏白，才顯出一副羸弱的模樣，看著就很讓人有保護欲。
是周璟喜歡的類型，可惜腦子不太好。
“我不認識你。”周璟說得認真，身體又偏偏酸軟得厲害，只能繼續躺著望天，趕緊擺出一副“我跟你不熟，別來碰瓷”的架勢。
此時周璟的記憶有些混亂，導致現在頭疼得很，看東西都略帶重影。
他加班完之後開車回家，遇到迎面而來的貨車，被撞進高架橋下的河裏……
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跡，還能奢求什麽。
他的餘光不由掃到對方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的神情，就像是他做了什麽欺負人的事般。
轉念想到是這人救了自己，周璟也不好一直冷臉，“雖然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師兄，但還是很感謝你把我撈起來，謝謝你啊，見義勇為的人……”
“我不是，你就是師兄。”少年說出前後矛盾的話，偏偏又認真地看向周璟，最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璟的額頭，整張臉都湊了過來，“師兄被他人天劫餘雷劈到，又跌進水裏，恐是發熱到糊塗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一張一合的嘴，微涼的吐息落在臉上，周璟的心忽的加快跳動。
咚咚！
現在可不是垂涎美色的時候，恢覆冷靜！
周璟心裏的小人在不斷叫囂，那雙被美貌所吸引的眼睛漸漸找回清明，他別過頭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拉開面面相覷的尷尬。
只是這一看，頓時令他陷入呆滯。
哪裏有什麽高架橋？馬路？車流？周圍的景物反而令他陌生到可怕！
其實他並不是發生車禍而是被拐到了什麽地方？
這樣的想法可謂荒謬，頗有種是在找不到什麽原因就胡謅理由之感。
心慌一瞬後，周璟恢覆理智。
他再看這青天白日、陡峭山壁、幽深的湖泊和不遠處兇險不明的密林，好歹身邊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師弟，也不算窮途末路？
“師兄不記得也沒什麽，我把知道的都告訴師兄，這樣師兄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少年很快就轉變心思，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我姓淩，名霄，無父無母，是在大火中被師尊救回宗門，師兄姓周，單名璟，是宗門大師兄。我們奉宗門之命帶賀禮去往雲水山莊，怎料途中遇到他人渡劫，因漏下的天雷影響，師兄被打落山崖……”
接下來沒說的話，周璟在心裏補全：
結果那倒黴催的原主就死了，換成他來接管這具身體。
很好，很符合同名同姓穿越流的設定，可能這就是老天偷偷給他準備的第二次生命？
周璟活動了手腳，只是暫時無力，並沒有其他隱患，於是說道：“那賀禮呢？”
就算換了個世界，依舊是那個打工人打工魂，上級安排的任務一定要完成！
提及這個，淩霄神色一楞，像是在回憶“賀禮”在哪裏，眸光隱晦地落在正放在大石頭上的衣物裏，最終低著頭，極輕地說道：“對不起師兄，我把賀禮弄丟了。”
也是，能在那天雷裏活下來已是不易，還要什麽摩托車！
周璟撐著身體坐起來，後背倚在石頭上，隨即招呼面色蒼白的淩霄，“你別跪坐在我身邊了，來，一起坐著，像這樣。”
他坐得並不文雅，雙腿交疊，如玉的腳趾頭往上翹了翹，幹凈的裏褲沾了腿下石頭上的灰塵，變得灰撲撲一片。
淩霄掩下眼底的詫異，一向幹凈儒雅的師兄竟然會這般粗鄙的坐姿？他沈默且聽話地坐了過去，反倒顯得很拘謹。
“我們的宗門，實力如何？待遇如何？”周璟問得隨意，實則是最關系的問題，要是這個就業單位不理想，就要考慮跑路的問題。
“有資質的世家弟子都想拜入華宗，可師尊一向不予理睬，只會收孤苦無依的孩子入門。資質尚可的便會如內門教養，資質愚鈍便是身處外門打雜，能得到長大成人的機會，對他們而言已是極好之事，都會在心裏感激師尊博愛仁慈。”淩霄說起這些事時，眼裏帶著柔光，充滿敬意。
“待遇的話……”淩霄輕喃一聲，隨即道，“宗內師兄弟們相處都很愉悅，並未發生口角是非。若是需要藥草、丹藥，便要去靈丹閣；若是要法寶、靈劍，便要去煉器閣，如需高階法器就需親自去找齊材料才能交由煉器閣鍛造；若是要查閱典籍，便要去藏書閣……”
淩霄說得很仔細，周璟聽得也認真。
這可是白送到面前的劃重點材料呀，誰會傻得丟掉？
有任何疑問，周璟就當場提出來，免得到時候抓瞎。
一問一答間，天色漸漸變暗，他們身上的衣物也被吹幹。
咕嚕——
周璟肚子倏地叫嚷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淩霄，看來原主還沒到辟谷的階段，需要正常的五谷輪回。
“師兄體虛需要多休息才對，我竟然纏著師兄說了這麽久的話。”淩霄滿臉歉意地說道。
瞧瞧，這是哪裏來的絕世好師弟，如此主動地遞臺階。
不接就是大傻子！
周璟禮貌地朝淩霄笑了笑，驀然覺得對方身形一震。
難道他笑起來很醜嗎？
他心裏偷偷想著。
“師兄先、先在此休憩，我、我這就去為師兄準備、準備吃食。”淩霄說得磕磕絆絆，連忙扯過石頭上晾幹的外袍，一路倒退著走進密林裏。
這孩子真的是被自己嚇到了？
周璟眼下只有猜想，趁著人走得看不到影子後，他連忙跑到水邊。
這人的長相和自己所差無幾，可能有細微的不同，但水面實在看不太清。
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臉，想他剛工作時，是走在街上也會被星探發現去當愛豆的料，至少臉還是很符合大眾審美。
怎麽就嚇到淩霄了呢？
想不明白所以然的周璟也不願再繼續糾結，反正小師弟都認了，還怕以後沒有相處的機會？！
總能慢慢套出來原因，畢竟他挺有耐心。
周璟慢騰騰地穿衣服，古人的袍子，裏面要打結，外面要打結，腰帶還要纏兩圈，還有一些配飾要墜在腰間，實在繁瑣！
他好不容易將衣服穿好，就見淩霄手裏拖著一頭野豬出現。
目測只到他胸口的少年，單手拖著一頭如小山般的野豬出現，手臂被拉扯在後，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很有力量的美感。
只是——視覺沖擊太大，周璟暫時無法接受前一刻還害羞靦腆的少年，後一秒就猶如大力士般的身姿……
說好的，需要保護的小可憐呢？
本以為只是吃點野果充饑，沒想到淩霄手腳麻利地給生火、燙豬皮、扒豬皮，切肉……
整個過程可謂賞心悅目，同時讓周璟意識到，就算是十幾年的老屠夫都做不到這一點，手法利落又具有美感，能把豬骨頭上的肉剔得一點都不剩，只憑著手中的長劍。
周璟一時看得癡，還是被淩霄提醒，“師兄，肉好了。”
“哦，謝謝。”周璟趕緊收回自己的失態，伸手接過遞來的肉串。
少年溫熱的指尖與他的指尖接觸，還因慌亂撤走而意外摸到更多的熱度。
為了搶救肉串，他們兩人同時伸手，同時握住對方的手，同時面面相覷，中間隔著香噴噴的烤肉，此時竟覺得它很煞風景。
淩霄的臉因篝火照來而顯得紅彤彤，不再是之前那樣毫無血色，顯得更加可人。那雙眼睛含著火光，有神而專註，唇齒輕啟，“師兄？”
就在他們相望的一分鐘裏，周璟因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十分愧疚，匆匆地扯過肉串，背對著淩霄吃了起來。
光是那聲“師兄”，莫名令周璟聽出一絲暧昧。
他在心裏罵著自己禽獸思想，卻不知淩霄用袖子擦了擦被摸到的手背，眼裏閃爍覆雜神色。
……
肉串實在太多，周璟被餵得太撐，連忙站起身慢慢行走來消食。
他目光微垂就見到淩霄仍在認真的烤肉，豬油滴在火上，發出“呲呲”的聲響，也將香味傳得更香。
那帶著粉暈的脖頸微垂，露出黑發之中最脆弱的後頸，許是因為瘦，晚風吹過他的袖袍竟是飛揚了兩個幅度。
這就是古書裏的，翩翩君子？
“師兄，可是還要吃？”淩霄問得真切，又將烤好的肉串遞到周璟面前。
好幾次、好幾次都是這樣被投餵！真真是美色誤人！
周璟自認不是什麽大胃王，前幾次是真的能吃下，這次真的不行，他連連擺手，求饒道，“好師弟，你就饒了我吧。”
這話一說出口，淩霄楞了半晌，重新將肉串拿了回來，自己慢吞吞地吃下。
“沒想到在這峭壁山底之下，還有人如此閑情來此地野炊？”聲音從暗處傳來，幾乎剛出第一個字節，淩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不由分說地護在周璟身前。
“你們不要緊張，在下與友人只是恰巧路過。”男子明顯看到淩霄動作，從暗處走出，陰影散去，只見他衣袍映出金色暗紋，腰間掛著白璧無瑕的玉佩和金絲穗帶，一身闊綽打扮。
大晚上的突然出聲，還好意思說“不要緊張”？
周璟緊張又戒備地看向對方，同時拉住淩霄的手腕，大有一副“見勢不對就要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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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睜開眼，清澈的水糊進眼睛，莫名覺得刺目。
周璟只見有道人影向他靠近，出於第一反應，他連忙將手往上伸了伸。
手被抓住那刻，周璟覺得自己能放心暈過去了。然而冷不丁地撞見一個懷抱裏，被以口渡氣！
呼嚕呼嚕的水泡從唇齒間冒出，這下他被激得差點真的憋過去。
所以，為什麽有人以為水下渡氣有用啊！
在意識消散之前，周璟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師兄？師兄？”那一聲聲陌生的呼喚出現在周璟耳邊，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叫個不停。
周璟眉頭輕蹙，轉身就要繼續睡，卻又聽到，“師兄，你醒了？”
他惺忪的眼睛微微睜開，眼睛的焦距在慢慢匯集，這才看清眼前的人——
穿著有些臟的白衣，因上面沾著水而緊貼身體，顯出少年微薄的腹肌。
黑色的長發及背，耳發和額發還滴著水，像是從水裏撈出來？
劍眉星目，再長兩年，定是不可方物的美男子。唇色偏白，或許是膚色本偏白，才顯出一副羸弱的模樣，看著就很讓人有保護欲。
是周璟喜歡的類型，可惜腦子不太好。
“我不認識你。”周璟說得認真，身體又偏偏酸軟得厲害，只能繼續躺著望天，趕緊擺出一副“我跟你不熟，別來碰瓷”的架勢。
此時周璟的記憶有些混亂，導致現在頭疼得很，看東西都略帶重影。
他加班完之後開車回家，遇到迎面而來的貨車，被撞進高架橋下的河裏……
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跡，還能奢求什麽。
他的餘光不由掃到對方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的神情，就像是他做了什麽欺負人的事般。
轉念想到是這人救了自己，周璟也不好一直冷臉，“雖然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師兄，但還是很感謝你把我撈起來，謝謝你啊，見義勇為的人……”
“我不是，你就是師兄。”少年說出前後矛盾的話，偏偏又認真地看向周璟，最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周璟的額頭，整張臉都湊了過來，“師兄被他人天劫餘雷劈到，又跌進水裏，恐是發熱到糊塗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一張一合的嘴，微涼的吐息落在臉上，周璟的心忽的加快跳動。
咚咚！
現在可不是垂涎美色的時候，恢覆冷靜！
周璟心裏的小人在不斷叫囂，那雙被美貌所吸引的眼睛漸漸找回清明，他別過頭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拉開面面相覷的尷尬。
只是這一看，頓時令他陷入呆滯。
哪裏有什麽高架橋？馬路？車流？周圍的景物反而令他陌生到可怕！
其實他並不是發生車禍而是被拐到了什麽地方？
這樣的想法可謂荒謬，頗有種是在找不到什麽原因就胡謅理由之感。
心慌一瞬後，周璟恢覆理智。
他再看這青天白日、陡峭山壁、幽深的湖泊和不遠處兇險不明的密林，好歹身邊還有一個名義上的師弟，也不算窮途末路？
“師兄不記得也沒什麽，我把知道的都告訴師兄，這樣師兄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少年很快就轉變心思，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我姓淩，名霄，無父無母，是在大火中被師尊救回宗門，師兄姓周，單名璟，是宗門大師兄。我們奉宗門之命帶賀禮去往雲水山莊，怎料途中遇到他人渡劫，因漏下的天雷影響，師兄被打落山崖……”
接下來沒說的話，周璟在心裏補全：
結果那倒黴催的原主就死了，換成他來接管這具身體。
很好，很符合同名同姓穿越流的設定，可能這就是老天偷偷給他準備的第二次生命？
周璟活動了手腳，只是暫時無力，並沒有其他隱患，於是說道：“那賀禮呢？”
就算換了個世界，依舊是那個打工人打工魂，上級安排的任務一定要完成！
提及這個，淩霄神色一楞，像是在回憶“賀禮”在哪裏，眸光隱晦地落在正放在大石頭上的衣物裏，最終低著頭，極輕地說道：“對不起師兄，我把賀禮弄丟了。”
也是，能在那天雷裏活下來已是不易，還要什麽摩托車！
周璟撐著身體坐起來，後背倚在石頭上，隨即招呼面色蒼白的淩霄，“你別跪坐在我身邊了，來，一起坐著，像這樣。”
他坐得並不文雅，雙腿交疊，如玉的腳趾頭往上翹了翹，幹凈的裏褲沾了腿下石頭上的灰塵，變得灰撲撲一片。
淩霄掩下眼底的詫異，一向幹凈儒雅的師兄竟然會這般粗鄙的坐姿？他沈默且聽話地坐了過去，反倒顯得很拘謹。
“我們的宗門，實力如何？待遇如何？”周璟問得隨意，實則是最關系的問題，要是這個就業單位不理想，就要考慮跑路的問題。
“有資質的世家弟子都想拜入華宗，可師尊一向不予理睬，只會收孤苦無依的孩子入門。資質尚可的便會如內門教養，資質愚鈍便是身處外門打雜，能得到長大成人的機會，對他們而言已是極好之事，都會在心裏感激師尊博愛仁慈。”淩霄說起這些事時，眼裏帶著柔光，充滿敬意。
“待遇的話……”淩霄輕喃一聲，隨即道，“宗內師兄弟們相處都很愉悅，並未發生口角是非。若是需要藥草、丹藥，便要去靈丹閣；若是要法寶、靈劍，便要去煉器閣，如需高階法器就需親自去找齊材料才能交由煉器閣鍛造；若是要查閱典籍，便要去藏書閣……”
淩霄說得很仔細，周璟聽得也認真。
這可是白送到面前的劃重點材料呀，誰會傻得丟掉？
有任何疑問，周璟就當場提出來，免得到時候抓瞎。
一問一答間，天色漸漸變暗，他們身上的衣物也被吹幹。
咕嚕——
周璟肚子倏地叫嚷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淩霄，看來原主還沒到辟谷的階段，需要正常的五谷輪回。
“師兄體虛需要多休息才對，我竟然纏著師兄說了這麽久的話。”淩霄滿臉歉意地說道。
瞧瞧，這是哪裏來的絕世好師弟，如此主動地遞臺階。
不接就是大傻子！
周璟禮貌地朝淩霄笑了笑，驀然覺得對方身形一震。
難道他笑起來很醜嗎？
他心裏偷偷想著。
“師兄先、先在此休憩，我、我這就去為師兄準備、準備吃食。”淩霄說得磕磕絆絆，連忙扯過石頭上晾幹的外袍，一路倒退著走進密林裏。
這孩子真的是被自己嚇到了？
周璟眼下只有猜想，趁著人走得看不到影子後，他連忙跑到水邊。
這人的長相和自己所差無幾，可能有細微的不同，但水面實在看不太清。
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臉，想他剛工作時，是走在街上也會被星探發現去當愛豆的料，至少臉還是很符合大眾審美。
怎麽就嚇到淩霄了呢？
想不明白所以然的周璟也不願再繼續糾結，反正小師弟都認了，還怕以後沒有相處的機會？！
總能慢慢套出來原因，畢竟他挺有耐心。
周璟慢騰騰地穿衣服，古人的袍子，裏面要打結，外面要打結，腰帶還要纏兩圈，還有一些配飾要墜在腰間，實在繁瑣！
他好不容易將衣服穿好，就見淩霄手裏拖著一頭野豬出現。
目測只到他胸口的少年，單手拖著一頭如小山般的野豬出現，手臂被拉扯在後，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很有力量的美感。
只是——視覺沖擊太大，周璟暫時無法接受前一刻還害羞靦腆的少年，後一秒就猶如大力士般的身姿……
說好的，需要保護的小可憐呢？
本以為只是吃點野果充饑，沒想到淩霄手腳麻利地給生火、燙豬皮、扒豬皮，切肉……
整個過程可謂賞心悅目，同時讓周璟意識到，就算是十幾年的老屠夫都做不到這一點，手法利落又具有美感，能把豬骨頭上的肉剔得一點都不剩，只憑著手中的長劍。
周璟一時看得癡，還是被淩霄提醒，“師兄，肉好了。”
“哦，謝謝。”周璟趕緊收回自己的失態，伸手接過遞來的肉串。
少年溫熱的指尖與他的指尖接觸，還因慌亂撤走而意外摸到更多的熱度。
為了搶救肉串，他們兩人同時伸手，同時握住對方的手，同時面面相覷，中間隔著香噴噴的烤肉，此時竟覺得它很煞風景。
淩霄的臉因篝火照來而顯得紅彤彤，不再是之前那樣毫無血色，顯得更加可人。那雙眼睛含著火光，有神而專註，唇齒輕啟，“師兄？”
就在他們相望的一分鐘裏，周璟因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十分愧疚，匆匆地扯過肉串，背對著淩霄吃了起來。
光是那聲“師兄”，莫名令周璟聽出一絲暧昧。
他在心裏罵著自己禽獸思想，卻不知淩霄用袖子擦了擦被摸到的手背，眼裏閃爍覆雜神色。
……
肉串實在太多，周璟被餵得太撐，連忙站起身慢慢行走來消食。
他目光微垂就見到淩霄仍在認真的烤肉，豬油滴在火上，發出“呲呲”的聲響，也將香味傳得更香。
那帶著粉暈的脖頸微垂，露出黑發之中最脆弱的後頸，許是因為瘦，晚風吹過他的袖袍竟是飛揚了兩個幅度。
這就是古書裏的，翩翩君子？
“師兄，可是還要吃？”淩霄問得真切，又將烤好的肉串遞到周璟面前。
好幾次、好幾次都是這樣被投餵！真真是美色誤人！
周璟自認不是什麽大胃王，前幾次是真的能吃下，這次真的不行，他連連擺手，求饒道，“好師弟，你就饒了我吧。”
這話一說出口，淩霄楞了半晌，重新將肉串拿了回來，自己慢吞吞地吃下。
“沒想到在這峭壁山底之下，還有人如此閑情來此地野炊？”聲音從暗處傳來，幾乎剛出第一個字節，淩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不由分說地護在周璟身前。
“你們不要緊張，在下與友人只是恰巧路過。”男子明顯看到淩霄動作，從暗處走出，陰影散去，只見他衣袍映出金色暗紋，腰間掛著白璧無瑕的玉佩和金絲穗帶，一身闊綽打扮。
大晚上的突然出聲，還好意思說“不要緊張”？
周璟緊張又戒備地看向對方，同時拉住淩霄的手腕，大有一副“見勢不對就要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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