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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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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修)

蕭柄當然知道自己答應過沈羿的事情是什麽。

裴擒陌的清白就掌握在他的手上, 若是他死了,那麽他曾經派崔二樓冒充裴擒陌的事就會成為既定事實。

所以……沈羿為了裴擒陌,是絕對舍不得殺他的。

有恃無恐的心態生成, 而另一邊,楊柏霜面露不屑:“沈莊主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海孤山是何人?”

百望宗宗主楊柏霜年紀已過四旬,可對江湖上的認知上,遠不如其他武林宗師。

李浮塵替他作答:“沈莊主聽說西遼教教主與突厥第一高手海孤山發生了一些恩怨, 正要問清此事, 你們仔細聽著就是了。”

眾人聽聞“突厥第一高手”, 紛紛驚嘆了一聲。

海孤山的名聲在中原傳播並不算廣, 可能在自己一席之地獨步天下的武林宗師, 無論到了哪, 他的名聲都能在江湖上獲得他人的敬仰。

沈羿:“西遼教教主蕭柄聲稱自己的妻子死於海孤山之手, 可是海孤山說蕭柄的妻子並非是他所殺,故而我想問問事情的真實情況。”

說到這裏, 他目光橫掃而去:“蕭柄, 若海孤山當真殺了你的妻子,那我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可如果你執意不肯說實話的話, 今日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蕭柄盯著他的面孔,雙目充滿著不屑:“沈莊主若想聽我講事情的來龍去脈, 何必站得那樣遠,不如靠近一點?”

眾人聽聞蕭柄的話, 紛紛將目光投向沈羿, 發覺對方的身後藏著一個人。

那人將頭垂得很低,可沈羿但凡移開一點身體, 那人的真容就會被人察覺。

紀飛鸞先開了口:“沈莊主,你身後的人是何人?”

沈羿心中自然清楚蕭柄打的算盤,他雙眸微微瞇起,轉移話題:“你別忘了蕭睿。”

蕭柄可以用裴擒陌的存在威脅沈羿,同樣的,沈羿也可以用兒子的存在威脅蕭柄。

二人手中都掌握對方的弱點,自然是誰也壓制不了誰。

那西遼教教主的臉色突變,不再多話。

下一秒,他冷笑出聲:“蕭睿不會死,但是沈莊主你……可就不一定了!”

話音落下,他忽然眸光一凜,一掌拍向沈羿的面容!

被十幾個高手圍著,他幾乎是逃不出去,他活不了,沈羿也只能與他魚死網破!

說時遲那時快,未等沈羿出手,紀飛鸞已經先一步飛身前來,抓住了蕭柄的腕骨。

輕輕一捏,只聽哢嚓一聲,就讓蕭柄的骨節錯了位。

青筋從蕭柄的額頭上暴起,他咬緊下唇,強忍著不令自己叫出聲。

紀飛鸞居高臨下:“這個掌法……有些眼熟。”

楊柏霜挑眉道:“紀兄,我怎麽看著他的掌法像你門下的呢?”

這話一出,眾人都覺得像極了南華宗的功法。

“這……”紀飛鸞面露難色,“我也覺得像極了我南華宗的掌法,可是蕭教主是如何學會的?”

蕭柄臉頰流汗,想抽出手,卻動彈不得。

人群中,有一藍衣人道:“紀宗主,我知道了,我見過他,他是岐山宗的弟子!”

話音落下,滿眾嘩然。

李浮塵納了悶:“岐山宗?這個宗門不是在十年前就已經被滅了嗎?”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蕭柄的身上時,沈羿回頭對魔君低低提醒:“快,找塊布,把臉蒙上。”

裴擒陌戲謔的聲音傳來:“我現在才遮住臉豈不是遲了?”

沈羿白他一眼:“少貧嘴,快遮。”

裴擒陌匆匆撕下一塊布,將俊美的容顏遮住。

末了,他有些遺憾地道:“這樣你看不到我的臉了,不覺得可惜嗎?”

沈羿用手肘悄悄懟他一下,強制令對方閉嘴。

另一邊,紀飛鸞垂頭觀察著蕭柄的面孔,卻並未回憶起什麽,只得板著臉道:“蕭教主,你還是自己坦白身份比較好,將你的身份,還有你是從哪裏學的武功,都一五一十說出來。”

南華宗的掌法講究以柔克剛,他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蕭柄就已經因疼痛而臉頰通紅,五官扭曲成一團。

沒過多久,他就支撐不住:“我說,我說就是了……”

等對方松了些力道,蕭柄才趴在地上捂著那快要斷裂的手腕,顫抖著聲音:“各位武林宗師,我……本是岐山宗的弟子,十幾年前,因為闖入宗門內的藏書閣,偷學了一門秘法,而被師父趕出師門,後來,江湖上發生了一場變故,我的宗門被歹人推翻,從那時起,我才知道武功才是行走江湖的關鍵,於是在那個時候,我四處偷了不少秘法……”

聽到一半,紀飛鸞臉上已經烏雲密布:“那我南華宗功法,你是如何學會的?”

蕭柄垂著頭道:“我無意間遇到了一個帶著秘籍的小和尚,殺了他之後,我獲取了他身上的秘籍,沒想到,這本秘籍正是南華宗的心法。”

紀飛鸞瞳孔微凜:“你……你當真殺了他?我那徒弟已經失蹤十八年,竟是死於你手!”

蕭柄:“是。”

他咽下喉嚨中的血沫,在袖中悄悄藏了一把匕首,等到所有人都松懈的時候,他會出手。

不過他並不是想殺紀飛鸞,而是想殺掉眼前的沈羿與裴擒陌。

畢竟這個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憑什麽這個魔君能勾搭到受人敬仰的沈羿,而沈羿又能收回底線保護他,而自己只能被當做被唾棄的螻蟻,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為了能夠順利出手,他轉移沈羿的註意力道:“拿到南華宗的秘籍之後,我擔心偷來的功法被有心人看見就被認出來,因此我與妻子商量好了,她去偷突厥人的功法,若是成功,我們在中原就能靠此功獨霸一方,若是失敗,我們就隱居山林,做一對平凡夫妻,再後來……我的妻子犧牲了自己,獨獨留下了我。”

說到這裏,他左手藏著的匕首隱隱註入真氣。

當下裴擒陌身中劇毒,沒有反應的時間,他一旦得手,黃泉路上,他也能多一人作伴。

至於沈羿的命……看天意如何選擇了。

他擡起了手,想要將那把匕首擲出去。

可就在這把匕首在舉起來的那一刻,蕭柄的左臂就失去了知覺。

他緩緩回頭,看見了血淋淋的,被箭矢射中後僅剩一半的手臂。

蕭柄瞳孔收縮。

他的下半部分手臂已經掉落在地上,而此射出箭矢之人並非是眼前幾人。

他極力地順著箭矢來臨的方向擡起頭,只見天工閣的五層窗戶上,有一抹打扮怪異的身影,正手中握著的長弓對準他的方向。

拉緊的弦松開,又一箭射出。

沈羿察覺到了不妙,速速飛身而去,想推開蕭柄。

可是箭矢終究更快一步,下一箭已經射穿了蕭柄的胸膛。

血肉模糊的聲音。

蕭柄倒在地上的時候,眼睛仍死死瞪著海孤山。

沈羿半蹲在他的身邊,只聽海孤山空悠悠的聲音從數十裏之外傳音而來。

“我的心願已了,你們隨意。”

那拿著弓的身影緩緩放下手中的武器,從窗內爬出,拖著染血的雙腿在屋檐上緩慢而行。

“不好,他要逃,快追!”

有幾個武林宗師前去追海孤山的身影,而對方的腳步忽而敏捷起來,一溜煙沒了蹤影。

那些武林宗師正要運功,楊柏霜出聲喊道:“諸位還追什麽,那可是海孤山!你們即便是追到也殺不了他的!”

眾人覺得有理,只能訕訕而歸,而此時蕭柄躺在地上,他胸膛的血正被沈羿用袖子極力摁著。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袖,卻仍是止不住那傷口再溢出滾燙的血。

蕭柄淺淺一笑:“沈羿……上天為何這般眷顧你……就連給我一個偷襲的機會都不肯……”

沈羿面無表情看著他:“多行不義必自斃,我現在可以最後一次給你機會,若是你肯將真相說出來,我就點穴位幫你止血。”

蕭柄的笑容多了幾分苦澀,用染血的手抓住沈羿的胳膊。

“沈羿,我嫉妒他啊……我嫉妒他,憑什麽他生下來就有人給他絕世秘籍,憑什麽他滅了一個宗門,還能在武林中混得風生水起,甚至,就連你都站在他的那一邊。”

沈羿知道,他說的是裴擒陌。

對於裴擒陌那樣的天之驕子,他的人生的確是旁人羨慕不來的,蕭柄只看得見卻摸不著。

“沈羿,你放棄他吧,你有光明的未來,你和他,他註定被世道所不容,就算是他的名聲被我澄清了,他身上仍背著一整個宗門的血債,你喜歡他,只會被連累得一同聲名狼藉,你真以為你們能在一起麽?”

沈羿怔怔望著他。

曾經的他也對裴擒陌說過這一點,可是經歷了這些事情,他知道自己若不堅持,那執著的魔君下一秒還不知會做出什麽事。

最重要的,是他騙不了自己的心,他舍不得裴擒陌。

蕭柄輕蔑一笑,悄聲道:“看你的眼神,原來你這般舍不得那魔頭啊,真是奇怪,你二人才見過幾面?為何就像是對彼此很了解的樣子呢?”

說到這時,他微微擡起頭,氣若游絲道:“別保他了,放棄罷,他很快就要死了。”

沈羿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他這短暫的遲疑時,蕭柄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大喊:“各位武林宗師!裴擒陌就在……”

話到一半,沈羿便揮出一掌,一招斃命。

可他方才的話語和手中的動作已經清清楚楚傳到眾人耳朵眼睛裏,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聚集在裴擒陌的身上。

單從身量,他們就能看出對方外貌的與眾不同。

“他方才說……此人是裴擒陌?”

“此人蒙著面,可疑得很,可他剛剛不是還被沈莊主背出來的麽?”

眾人七嘴八舌,猜測這蒙面男子的身份。

可是裴擒陌仍是杵在原地,遲遲沒有行動。

越是這樣越是可疑,剩下的人議論紛紛,就在此時,郭白鷺前行半步,卻被身旁的師兄伸手擋住。

“師弟,別輕易靠近,萬一他是那個魔君呢?”

郭白鷺抿緊雙唇,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為難道:“可是……”

可是萬一裴擒陌真被人認出來……師父該如何抉擇?

就在他擔心時,沈羿緩緩從地上起身:“諸位俠士不必猜了,他的確是裴擒陌不錯。”

“什麽?”

一聲驚呼落下,眾人統統驚愕不已。

“真的是那個魔君?”

“若是那個魔君,為何方才是被沈莊主背出來的,沈莊主與他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事?”

就在此時,就忽然聽到沈羿的冷笑。

“你們不必揣測了,我方才背著裴擒陌,是因為他身中劇毒,豪無反抗之力,諸位都知道,我與他有些舊怨,當初他將我一劍刺下清鴻峰,今日我將人抓住,不過是想了清舊怨,將此人帶回我的劍莊慢慢折磨。”

他面不改色,尋常人聽聞,定會覺得他二人積怨已久,若有機會,定會要了對方的命。

他悄悄攥緊裴擒陌的手,示意對方不要出聲,自己可以悄悄帶著他走。

正要轉身時,一蓄著美髯的男人高聲喝令道:“慢著!”

沈羿松開裴擒陌,回頭詢問:“閣下還有事?”

男人摸著下巴,微瞇著雙眸道:“沈莊主,如今江湖上都在傳聞,你與裴宗主之間早已有了肌膚之親,你與裴宗主之間的關系,真的像你口中說得那般簡單嗎?”

另一穿著道袍的老者道:“貧道聽聞那日有人去圍剿天罡宗時,聽到裴宗主可是親口說將身體私定與你,沈莊主,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話語的重重矛頭都對準沈羿,他緊緊攥著雙拳,眸光掃視著眾人。

終於,還是紀飛鸞忍不住,擰起眉道:“沈莊主,莫非……你當真與那魔頭有了肌膚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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