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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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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羿被男人伸出手撫上臉頰, 才回過神:“你……你是怎麽……”

半跪在眼前的男人眸光幽深似潭,透著令人渾身泛寒的壓迫力,又凝著股妖妖嬈嬈的美, 晃了人的心智。

不正是那花花魔君裴擒陌嗎?

放置傀妓的地方距離這裏九轉十八彎,他身後也沒有人跟蹤,這魔頭是怎麽從墻裏活生生挖出來的,找到這兒的?

“沈郎真是好狠的心,本座癡心一片, 你居然也舍得拋下我就走, 你可知我回來看見空蕩蕩的角落, 心裏有多難過?”

裴擒陌正低吟吟說著話, 沈羿忙捂上他的嘴。

沒想到這魔頭當著李浮塵的面, 還敢自稱本座, 真是不怕對方找他尋仇!

誰知下一刻, 竟感覺掌心濕滑,手腕也被人死死握住。

短短眨眼一瞬間, 雞皮疙瘩就從他的脊背冒出。

“你……”沈羿面頰惱得泛紅。

眾目睽睽之下, 他竟然這般無恥,公然用舌逗弄他!

而一旁的秦不悔早已瞠目結舌:“道、道長,這是……裴擒陌?”

秦不悔還記得上次見到裴擒陌是與師父在峰頂決戰之時, 短短一月不見,這個害師父墜下懸崖的人, 竟對師父做出這等難以啟齒,膽大包天之事。

他以為喚李浮塵阻止這魔君的無恥行徑, 哪知下一刻, 李浮塵掌心忽然泛出金色的真氣,聲音喑啞道:“好啊, 你這狂妄的魔頭,終於被我逮到了!”

自從親妹妹李瑩瑩被裴擒陌殺害的那天起,李浮塵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裏準備。哪怕裴擒陌的武功在他之上,哪怕交手後自己輸了命,也要與他決一死戰。

一道掌風拍向裴擒陌的頭顱,對方抱緊沈羿的身體躲避了攻擊,事後氣定神閑道:“李道長戾氣真重!當心閃了自己的腰!”

李浮塵聽聞,眉心已成青黑色:“自飛霞宗被你滅門,我妹妹就丟了性命,今日若不除掉你,我以後恐在夢裏難以面對她!裴魔頭,拿命來!”

裴擒陌終於松開美人的手,墨色的眼珠轉了轉,長嘆了口氣:“你是說七八年前我剿滅飛霞宗一事?關於這件往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約戰的那日,飛霞宗宗主派所有女弟子外出修行,你的妹妹並不在其中。”

李浮塵蹙眉:“你說什麽?”

裴擒陌:“這幾日我夜夜都在回憶飛霞宗那一戰,的確未看到任何年輕女子,我裴擒陌做事敢作敢當,若殺了你妹妹,自是坦然承認,若是沒殺,我堅決不能被你隨意潑臟水,我最後說一遍,我沒殺你妹妹。”

李浮塵一甩長袖:“我妹子性子溫順,從不惹是生非,不可能在外輕易送了性命,若不是你出手,她又是被誰所害!定是你為開脫自己的罪孽而故意編造謊言!”

說完,二人又在暗道內動起手來。

幸虧他們選的這個暗道並未藏有任何暗器,否則憑他們衣袂飄飄,上躥下跳的動靜,早就萬箭齊發,傷及旁人了。

沈羿要看情況愈發糟糕,不得已從地上起身,插在二人中間,同時禁錮住他們的手臂。

要打架他不管,但這兩人鬧出的動靜未免也太大。

“你們兩個先停手。”

李浮塵見狀怒道:“你信他嗎?”

這話顯然是問剛剛裴擒陌的說辭,沈羿朝兩邊各自望了一眼,思考了片刻,點點頭:“信。”

“你居然信他?”

李浮塵不可思議地確認了一遍,接著道:“你與這魔君發生過什麽事,才被他迷惑了心智?”

裴擒陌語氣嘲弄:“沈莊主慧眼識人,不像道長不明是非。”

李浮塵慍道:“你說什麽!”

慧眼識人,一個從頭到腳只有相貌好看這一個優點的無恥魔君……能被人識出什麽來!

沈羿心想的是,這件往事本就蹊蹺,裴擒陌又是第一次為自己的罪行鳴冤,說不定這其中真弄出了什麽誤會呢。

總之不能現在打得太狠,鬧出人命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想到這裏,他試探道:“李道長,你真的在飛霞宗找到令妹的屍體了嗎,屍體身上可有什麽能證明令妹的身份的東西?”

李浮塵咬牙:“我妹妹有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瑩字,這是她的小字,可飛霞宗有少數屍首掉落山崖,摔得支離破碎,就算我妹妹身上帶著這塊玉佩,怕是也早已摔碎得認不出了,所以,我沒辦法找到玉佩和她的屍骨。”

裴擒陌嗤笑:“沒找到遺體和遺物就認定仇人是我?李道長,你這定論未免也下得過於草率,那日飛霞宗的確沒有女弟子回宗門,倘若你妹妹真的死了,也是死在外面,你這般著急認我是兇手,是不是覺得,只要殺了我,就能緩解心中失去妹妹的遺憾?”

“你……”

李浮塵臉憋得通紅,手已經放到身後的劍柄上。

雖然心中生氣,可又不得不承認,裴擒陌說的話,他一時間難以反駁。

他沒有充足的證據認定小妹就是被這魔頭所殺。

可是除了裴擒陌之外,放眼整個江湖,哪裏會有第二個人有殺害他小妹的動機?

裴擒陌攬起沈羿的腰肢,像條水蛇纏繞上來,道:“沈郎,咱們別理這兩人了,你與他們分道揚鑣,獨自與我走罷。”

沈羿沈著臉:“外面還有西遼教的人追來,你想走去哪?對了,妙盈呢?怎麽沒見她跟來?”

裴擒陌:“我讓她一個人去找蕭睿了,還警告她,若是找不到,以後也不必再回天罡宗見我。”

沈羿:“……”

妙盈進了天罡宗也真是倒黴!

此時,李浮塵突然插話道:“沈莊主,雖然我不知道這魔頭究竟有沒有殺了我妹妹,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讓開,我要殺了他。”

思來想去,他還是不能就這麽輕易放走裴擒陌,就算不為了小妹,也要為了飛霞宗,若此宗門存活到現在,說不定已經能位列十大宗門之首了,真真可惜!

一切都是這魔頭惹下的禍根,他今日要替天行道,正法了這個魔君!

沈羿深吸了一口氣,道:“李道長,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暫時不要動他。”

李浮塵蹙緊了眉頭:“你怎麽回事,當真要包庇這個魔君?”

他早就看沈羿與他暧暧昧昧,言語間滿是關切,雖說是這個魔君主動貼上來的,但沈羿若真是無意,早就拔劍將對方捅死了,哪裏會留到現在!

沈羿卻是搖頭:“我並非是包庇,若李道長想尋仇,我不攔你,只是現在不是最佳的時機,你們在此動靜太大,會將外面的那些追兵引過來,我倒是無妨,可我剛剛成年的徒弟也在此,李道長想害他一起死嗎?”

這看似中立的話術一出,李浮塵看了秦不悔一眼,冷靜了許多。

的確,這個徒弟看上去挺聽話的,若是他的私人恩怨害得無辜之人一起受難,實在是慚愧。

思量片刻,他猛一甩手道:“那等出去之後,我定要殺了這個魔君!否則我即便入了土,也永不得安寧!”

裴擒陌似乎並不將李浮塵放在眼裏,唇邊的弧度透著一絲鄙夷:“本座等著李道長。”

沈羿見兩人都收了殺氣,稍稍松了口氣,轉頭扯過裴擒陌小聲道:“李浮塵的事先放一放,我剛剛找到崔二樓了,可惜一不留神又讓他給逃了,我當下心裏是越來越緊張。”

裴擒陌:“不必擔憂,我方才在路上遇到了他。”

沈羿一楞:“你遇到了崔二樓?”

裴擒陌點頭:“不錯,本座見到了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之人,對方身上受了傷,可是腳步飛快,像是服下了什麽續命的藥物,本座急著找你,就隨手拍了他一掌。”

沈羿忙問:“然後呢?”

裴擒陌:“然後?然後我聽到這邊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就丟下他,跑過來找你了。”

聽聞此言,沈羿險些吐出一口血:“找我作甚?他易容成你的模樣,身上還帶著寶物,你為何不先抓他?!”

真的感覺要被這個人氣死了。

裴擒陌無辜道:“我沒抓住他不代表我放過了他啊,他背部中了我的玄幽掌,已經奄奄一息,就算想用我的臉做出什麽事,也沒有力氣了,看看,怎麽說兩句就開始生氣,還有,你怎麽連衣服都被扯破了,是哪個畜生幹的?”

沈羿快氣得七竅生煙,轉過身子,懶得理他。

事到如今,他的名譽都快救不活了,還有閑心管他的衣服!真是……無藥可救!

正在無奈時,暗道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這不是西遼教人的腳步聲,因為單憑聲音來看,這些人的內力都稱不上是高。

與腳步聲同時傳來的,還有兇惡的喝令:“站住,往哪跑!”

這喝令也不像命令敵人,更像是管教孩子。

撲通。

暗道內的幾人聽見悶響,忙一起將身子挪到通道口。

探頭一看,果然,兩名天工閣侍從正在地上摁著個十多歲的小童。

小童一邊掙紮,一邊被人拽住雙腿往後拖,口中不忘大喊:“放開我!”

能看出來,他已經使出最大的力氣掙紮了,卻依然像胳膊擰大腿,無濟於事。

秦不悔小聲納悶:“那孩子是誰?怎麽跑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了?”

沈羿當即與裴擒陌對視了一眼。

這小童,就是蕭柄的兒子啊!

原來還沒等得及妙盈去找,蕭睿就已經被天工閣搶先一步抓到,巧的是還跑到了他們附近,給了他們救人的機會。

蕭睿掙紮不過,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大口咬了下去。

小孩子的牙口沒有大人那般堅硬,卻有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勁兒,直接咬得那人的手背鮮血淋漓,嗷嗷直叫。

那人好不容易才抽出手臂:“該

死的,真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麽樣嗎!告訴你,我最恨小孩子了!”

說罷,那兩人握著蕭睿的腿,似要將他的雙腿生生卸下。

“……”

不好!

沈羿見狀來不及多想,直接拔劍沖出暗道之外。

寒梅劍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劃傷兩名天工閣侍從的胸腔和臂膀,令那二人當場重傷倒地。

擔心兩人會隨時反撲,沈羿直接一劍刺入要害,當場索命。

蕭睿虛弱從地上爬起來,看見來人,雙目一亮:“是你!”

聽這小童的聲音又驚又喜,沈羿屈膝將其扶起:“如何,你有沒有受傷?”

蕭睿搖搖頭。

“本想看看這小童出事之後,蕭柄會如何與陸笙歌相鬥,沒想到沈郎竟出手得如此幹脆利落,看來表面再冷漠的人,心底也有弱點啊。”

裴擒陌負手走近,悠悠感嘆。

蕭睿看見藍衣人的身影,眸光透著膽怯:“是你,魔君!”

上次裴擒陌易容時,他還覺得有幾分可親,可是現在,他竟然覺得這個魔君實在是瞧著格外可怕。

畢竟這可是在他在野外騎著馬練習騎射的時候,突然從天而降,單憑一只手,就生生把他從馬背上扯下來的男人!

這是何等的臂力和內功,簡直恐怖如斯!

“你別嚇著他。”沈羿懷中抱著蕭睿道。

裴擒陌走到他身旁,也屈膝蹲下來:“沈莊主,我很好奇,你的弱點是什麽?”

這沒頭沒尾的話搞得沈羿一楞:“弱點?什麽弱點?”

他腦海中首先浮現的,是對方想要洞察他最脆弱的一面,才會忽然問起這個。

誰知裴擒陌突然抓著他的衣袖,像是鬧著要糖吃的小童一般:“就是你心裏最重要,最擔心出事的那個人是誰,說出來給我聽聽。”

“……”沈羿抿起了唇。

他現在是明白對方打的什麽算盤。

當著李浮塵和秦不悔的面,他就算是心中有意,也無法說得出口,更別說之前被對方用那般強硬的方式輕薄的坎,他還沒能徹底走過去。

這魔頭想聽滿意的答案?簡直癡人說夢。

腰窩又被對方戳了幾次,他無奈之下只得道:“是劍莊的那些弟子,除了楊修儀外,他們都很孝敬我。”

此言一出,裴擒陌右邊眉毛高高挑起,扳起他的下巴:“你這張嘴,還不如那幾日在榻上來的誠實,不如我再找個機會把你拐回去?”

沈羿受了驚嚇,肩膀抖了個激靈。

“噗,只是逗逗你而已,你何時變得這般怕我了。”裴擒陌抿唇嗤笑,伸手去撥他臉上的青絲。

無人發現他的眼底其實有幾分難以揮去的陰霾。

唇邊的笑容藏著勝過寒冰的涼薄,仿佛下一秒,就要掐著眼前之人的手臂,將其摁在地上狠狠侵占,直到對方開口說出實話為止。

正在沈羿怔然之際,李浮塵與秦不悔匆匆趕來,經過一番詢問,知曉了蕭睿的身份,和他們去找這小童的意圖。

秦不悔邊思索邊道:“所以,只要我們手裏有了這個小童,就等於有了西遼教教主的弱點,可以利用他幫我們出去……”

李浮塵打斷他:“貧道不屑於用一個小童當威脅人的籌碼,那是魔門才會幹的事!”

沈羿勸道:“用蕭睿要挾是我的主意,現在蕭柄帶來的人數眾多,天工閣的人又到處在找我們,何不借蕭睿給我們行個方便?我們只要保護蕭睿的安全,蕭柄就能平安送我們出去。”

李浮塵不可置信:“沈莊主!”

沈羿怎麽能出這樣邪門的計劃呢,這孩子才多大!怎麽能用他的性命當籌碼!

裴擒陌不耐:“守著這些假大空的仁義道德有什麽用?最後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李浮塵怒道:“那你們能保證這孩子能毫發無傷嗎!若不能,恕貧道不能答應!”

話音落下,裴擒陌發出一聲嗤笑。

他緩緩轉身,用一種從容的目光望向沈羿:“你想不想讓這小童安全出去?”

沈羿疑惑不解:“自然想。”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裴擒陌唇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好,但我有個條件,若本座能將這小童平平安安帶出去,並送回蕭柄手裏,你就乖乖聽我的話,與我回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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