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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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羿再一擡眼, 看清了對方的容貌，心臟忍不住劇烈的顫動。
那嗜血的眸光與他在空氣中交融，一時之間令人不寒而栗, 又像是責怪他做錯了什麽。
水珠從他的腰身滾落，將對方手臂上的料子也浸透，可那雙臂膀仍是死死禁錮著他，不曾分開。
可還未等回過神，頭頂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哎呦, 沈莊主, 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擡頭一看, 是妙盈跪在高臺處, 滿眼關切, 還隱隱泛紅。
沈羿一時訥訥。
他腦中浮現出許多疑問, 比如裴擒陌為何出現在這裏, 這地面又為何塌陷，種種問題等著他詢問。
還有……這魔君給陸笙歌的信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為何還會出現在這？
妙盈見他不語, 接著道：“你不知道，我們剛剛開門就看見地面坍塌，宗主看見鎖鏈, 馬上就飛過去救你了，還好你爬了上來。”
話音未落, 沈羿就聽見裴擒陌簡單說了四個字：“出去守著。”
這話當然是對妙盈說的。
妙盈面色微變，遲疑道：“可是宗主, 現在天工閣的那些人在到處找我們,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快走才行。”
裴擒陌重覆一遍：“出去。”
暗藏殺機的聲音響起, 妙盈自然是不敢再多待片刻，只能眼巴巴看了沈羿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一絲同情，嘆了口氣，轉頭匆匆離去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沈羿胸口七上八下，緊接著，他的面頰就被人狠狠扳過去。
“沈莊主，我當初走的時候沒有將你身上的經脈都封住，讓你有了自戕的機會，你猜下次，我會用什麽樣的手段對付你？”
沈羿挑一挑眉，把他的手掰開：“松手，你來找我，就是來跟我說這些的？”
還有，他不明白，裴擒陌不是來信說已經看上了外面的那些不會武功的知趣的美人了麽，現在又來找他作甚？
裴擒陌收回了手，卻仍是死死瞪著他：“沈莊主不是之前命我找你算禿鷹他們辦事不利的賬，我來找你，你倒是給我一個解釋。”
時隔多日，對方竟是一點都沒變。
沈羿心中苦澀，面上冷冰冰瞪他一眼：“我是說過讓你來找我，可不是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你想要什麽解釋？你關著我，我自是想盡辦法逃走，難道像個木偶一樣，在那裏等著你不成？”
裴擒陌咬牙：“為何不能等！我說了，外面的一切都交給我，我可以幫你料理所有的事。”
說罷，對方放開他的腰肢，改為將他橫抱而起，沈羿心臟狂跳，掙紮著要下來。
可裴擒陌只是抱著他遠離那深坑，又將他放到另一處空地，從腰間抽出一把泛著奪目寒光的劍，“鏘”的一聲，斬斷了他腳下的鐵鏈。
沈羿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下一秒，看清了，那是他自己的寒梅劍。
終於看到了他的劍！
記憶深處的那些心訣已經被他喚醒，但是大多數武功還是要借助兵器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所以寶劍對他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同行者。
沈羿想伸手去奪劍，豈料忽然感覺到對方的手在他的腰際上滑動，嚇得馬上轉而推開那只手，氣惱道：“你要作甚？”
“你渾身都濕透了，我用掌心貼著你的肌膚，能用真氣幫你暖暖身子。”裴擒陌面不改色地說著，“但我還要檢查一下，這幾日你有沒有被人染指。”
他早就從妙盈那聽說楊修儀那逆徒總是三番五次接近沈羿，這可是他的人，豈能容許旁人碰一下。
“什麽，等等！”
先不論沈羿被對方強行鎖在房中的壓抑感還在，完全恢覆記憶點的他豈能容得對方得寸進尺，可惜掌風拍出之時，卻被對方偏頭避開。
裴擒陌眼中有些意外：“你的武功……恢覆了？”
說完這話，雙眸的那一絲驚訝很快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切：“真不愧是我的沈郎，我就知道你失去武功只是一時的，現在恢覆武功的你，可比曾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你要更招人喜歡，我越發舍不得讓旁人看見你了。”
沈羿聽聞此言，冷笑道：“裴宗主在給陸笙歌的信上可不是這麽說的。”
“怎麽，我說那些不會武功的美人更知趣，你聽完心中不舒服了？”裴擒陌用鼻尖蹭著他的頸窩，摟住他濕冷的身軀，“沈莊主，我不用些手段，怎麽讓你知道失去我的重要性。”
沈羿心想前日自己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竟然因為區區小事感到心煩意亂，最後竟都是這魔君的把戲，便自嘲笑道：“就算你能讓我吃味，那又如何？裴宗主，前幾日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夠令我寒心的了，看在你救了我多次的份兒上，我不與你計較，希望從此以後咱們兩不相欠，我不來招惹你，你也別來招惹我。”
“你說兩不相欠？”裴擒陌的眼神泛著寒意，雙手捏上他的腕骨道，“我為了找你，先是圍著整座山搜了個遍，再回到了那處村子，發現了馬蹄的痕跡，又一路尋著痕跡，找到了另外一處廢棄的空屋，終於在裏面發現了你未做完的傀儡，恰巧當時，有兩個天工閣侍從折返而歸，我折斷了他們的四肢，才打聽到了你的下落。”
沈羿聽得驚心動魄，而對方的鼻尖在此時與他相觸，傳來溫熱的氣息。
“我想要的人，我會想盡辦法得到，在離開你的這十日，我學了一身棘手難對付的功夫，休怪我用些極端的手段再把你帶回去。”
沈羿試了幾次都沒能掙脫對方的束縛，臉頰微燙，從齒縫裏擠出四個字：“你個瘋子。”
裴擒陌盯著那倔強的眼睛，眸光緩緩移到他的下腹，扳起他的下頜道：“我哪裏瘋？”
一句疑問還未完，沈羿便聽到另一道嘶啞的聲音：“我真正瘋的面目，沈莊主想領教一二麽？”
這略帶調戲意味的話語聽得他身體蒙上一層匪夷所思的熱度。
十日前的發絲纏繞歷歷在目，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憎惡眼前的男人，感覺自己的神識都要一分為二，其中之一脫離而出，暗罵自己真是被這魔君的色相迷了心智。
就在這時，這處水牢的大門被“嘭”的一聲打開。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聲音：“裴郎，你怎麽不請自來，我找了你一圈，果然在這裏碰到了你。”
沈羿擡頭，只見大門被推開，陸笙歌帶著一眾人來到了這裏。
陸笙歌看到被逼到墻邊的沈羿，目光頓時透著刺骨的寒意。
裴擒陌毫不在意對方神色的變化，冷冷道：“陸閣主，你不是上次說若是我想來天工閣，你隨時都是歡迎的嘛，怎麽本座今日來的時候，你忽然變卦了呢。”
陸笙歌咬牙切齒：“我還真是信了你的鬼話，以為你對沈羿已經徹底厭棄！不曾想你為了救他，竟把敵人也一起引來了！”
沈羿微怔，心道敵人，什麽敵人？
裴擒陌笑道：“你與西遼教積怨已久，本座幫你把西遼教教主的兒子帶來，為的是給你當人質的，誰知道那教主發瘋，居然將你的天工閣炸出個窟窿呢？”
聽到這，沈羿眉心擰緊，才知道蕭睿是被裴擒陌給帶來做了人質。
陸笙歌：“西遼教的事情我待會再處理，倒是你們這邊……”
看向沈羿的同時，眸光又註意到對方身後的石墻上似乎紮著一把赤色的人型利刃。
身為天工閣閣主，他豈會看不出了那物件是由什麽所造，隨即道：“這不是前幾日我給你的血麒麟麽，此物易碎，極難用作兵器，居然能穿墻兩寸？沈羿，這是你造出來的？”
裴擒陌聽到“血麒麟”三字，雙目猩紅，扭頭瞪著他：“你竟敢用血麒麟做暗器，不要命了？”
沈羿無視了他的目光，只淡淡回答陸笙歌的問題：“整整兩日，用血麒麟做防身暗器的法子，我還是能琢磨出來的。”
陸笙歌冷笑：“沈羿，你的確很有才能，可惜裴郎惹火了我，今日我只想殺了你，剝了你的皮，披在我最低賤的奴隸傀儡臉上！”
說罷，現在他身後的一行人直接掏出自己的傀儡，準備進攻。
劍拔弩張之際，面前刮來如數萬飛刀般強勁的罡風，竟在頃刻間將那些傀儡師的木傀儡拍碎，化為裊裊塵煙。
裴擒陌收了掌，語氣幽森：“當著我的面，還敢說要沈莊主的命？”
陸笙歌驚愕不已：“裴郎，你的武功何時變得如此精妙了？”
三年前裴擒陌夜闖天工閣時，還只會使出渾身解數逃跑，現如今，對方僅用掌法，竟然就將他這些門人的傀儡擊毀到這個程度？
他從未見過任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
裴擒陌挑眉：“這還要感謝沈莊主嫌我武功太差，所以我才打算去雲游四海，誰能想到，路上我竟找到一高人修煉的洞穴，那裏存放著一本絕世秘籍，我隨便翻翻，武功就大有進益，如何，玄乎麽？羨慕麽？”
在座的那些天工閣的侍從都覺得荒謬至極，可發生在裴擒陌身上，他們覺得倒也不是不可能，若功法是真的，他們便當場殺了裴擒陌，搶奪這本隨便翻翻就能武功大有進益的秘籍。
陸笙歌聽聞，仰天長笑：“裴郎風采依舊，可惜偏偏想不開栽在沈莊主這棵樹上，我在此奉勸一句，裴郎既是人中龍鳳，不如來我的天工閣，我可以帶你享受人間極樂，可比沈羿這樣的清水白肉有趣多了。”
裴擒陌笑道：“沒有沈莊主的地方，怎能稱得上是極樂，我本就不喜艷俗之物，你覺得沈莊主是清水白肉，我倒覺得他是玲瓏翡翠，我喜歡得緊。”
陸笙歌眸光陰冷，攥緊手中的扇子。
沈羿只覺得手臂上的禁錮一松，下一秒，就看見二人齊齊登天，在半空中對決。
天工閣的那些眾人自然是想要幫忙的，可是他們都被陸笙歌的傀儡術吸引了註意。
陸笙歌不是尋常傀儡師，他可是天工閣的閣主，他手中的傀儡就如同能發射千百種暗器的機關筒一樣，在裴擒陌掌風靠近的一剎那，綻放出炫目的光芒。
那光芒正是暗器散發出的精光。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鴻光四散開來，將他手中傀儡發射出的暗器統統轉變了方向，險些刺入他自己的身上。
陸笙歌身型急忙後撤，才沒被那些暗器波及，待看清那鴻光的來源後，頓時怒目圓睜：“沈羿手上有劍，快把他的劍奪下來！”
裴擒陌也才看清方才的鴻光是沈羿使出的劍氣。
就在方才他飛身離開的那一剎那，沈羿就撿起地上的寒梅劍，等待出手的機會。
天工閣其他的傀儡師自然不會放過沈羿，他們操控傀儡奔了過去，等到即將將其砍成碎片之時，對方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他們沒想到就在眨眼楞神的功夫，就已經感覺到脖頸後面有一道寒光襲來。
僅僅三步，沈羿便已出現在他們身後，同時那些人的脖頸上當場多出一道血痕。
陸笙歌看見自己的那些侍從瞬間倒地，一時之間驚愕不已。
他沒想到沈羿拿到劍就像是魚兒得到了水，如傳聞中那般能讓實力不足於他的人見血封喉。
留著他，只會給自己留下更多後患。
算盤打到一半，他便擡手一揮。
與此同時，沈羿眼前從不知何處冒出一名花容月貌的女子。
對方正是方才為他們在外看門的妙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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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羿再一擡眼, 看清了對方的容貌，心臟忍不住劇烈的顫動。
那嗜血的眸光與他在空氣中交融，一時之間令人不寒而栗, 又像是責怪他做錯了什麽。
水珠從他的腰身滾落，將對方手臂上的料子也浸透，可那雙臂膀仍是死死禁錮著他，不曾分開。
可還未等回過神，頭頂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哎呦, 沈莊主, 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擡頭一看, 是妙盈跪在高臺處, 滿眼關切, 還隱隱泛紅。
沈羿一時訥訥。
他腦中浮現出許多疑問, 比如裴擒陌為何出現在這裏, 這地面又為何塌陷，種種問題等著他詢問。
還有……這魔君給陸笙歌的信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為何還會出現在這？
妙盈見他不語, 接著道：“你不知道，我們剛剛開門就看見地面坍塌，宗主看見鎖鏈, 馬上就飛過去救你了，還好你爬了上來。”
話音未落, 沈羿就聽見裴擒陌簡單說了四個字：“出去守著。”
這話當然是對妙盈說的。
妙盈面色微變，遲疑道：“可是宗主, 現在天工閣的那些人在到處找我們,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快走才行。”
裴擒陌重覆一遍：“出去。”
暗藏殺機的聲音響起, 妙盈自然是不敢再多待片刻，只能眼巴巴看了沈羿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一絲同情，嘆了口氣，轉頭匆匆離去了。
聽到關門的聲音，沈羿胸口七上八下，緊接著，他的面頰就被人狠狠扳過去。
“沈莊主，我當初走的時候沒有將你身上的經脈都封住，讓你有了自戕的機會，你猜下次，我會用什麽樣的手段對付你？”
沈羿挑一挑眉，把他的手掰開：“松手，你來找我，就是來跟我說這些的？”
還有，他不明白，裴擒陌不是來信說已經看上了外面的那些不會武功的知趣的美人了麽，現在又來找他作甚？
裴擒陌收回了手，卻仍是死死瞪著他：“沈莊主不是之前命我找你算禿鷹他們辦事不利的賬，我來找你，你倒是給我一個解釋。”
時隔多日，對方竟是一點都沒變。
沈羿心中苦澀，面上冷冰冰瞪他一眼：“我是說過讓你來找我，可不是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你想要什麽解釋？你關著我，我自是想盡辦法逃走，難道像個木偶一樣，在那裏等著你不成？”
裴擒陌咬牙：“為何不能等！我說了，外面的一切都交給我，我可以幫你料理所有的事。”
說罷，對方放開他的腰肢，改為將他橫抱而起，沈羿心臟狂跳，掙紮著要下來。
可裴擒陌只是抱著他遠離那深坑，又將他放到另一處空地，從腰間抽出一把泛著奪目寒光的劍，“鏘”的一聲，斬斷了他腳下的鐵鏈。
沈羿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下一秒，看清了，那是他自己的寒梅劍。
終於看到了他的劍！
記憶深處的那些心訣已經被他喚醒，但是大多數武功還是要借助兵器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所以寶劍對他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同行者。
沈羿想伸手去奪劍，豈料忽然感覺到對方的手在他的腰際上滑動，嚇得馬上轉而推開那只手，氣惱道：“你要作甚？”
“你渾身都濕透了，我用掌心貼著你的肌膚，能用真氣幫你暖暖身子。”裴擒陌面不改色地說著，“但我還要檢查一下，這幾日你有沒有被人染指。”
他早就從妙盈那聽說楊修儀那逆徒總是三番五次接近沈羿，這可是他的人，豈能容許旁人碰一下。
“什麽，等等！”
先不論沈羿被對方強行鎖在房中的壓抑感還在，完全恢覆記憶點的他豈能容得對方得寸進尺，可惜掌風拍出之時，卻被對方偏頭避開。
裴擒陌眼中有些意外：“你的武功……恢覆了？”
說完這話，雙眸的那一絲驚訝很快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熱切：“真不愧是我的沈郎，我就知道你失去武功只是一時的，現在恢覆武功的你，可比曾經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你要更招人喜歡，我越發舍不得讓旁人看見你了。”
沈羿聽聞此言，冷笑道：“裴宗主在給陸笙歌的信上可不是這麽說的。”
“怎麽，我說那些不會武功的美人更知趣，你聽完心中不舒服了？”裴擒陌用鼻尖蹭著他的頸窩，摟住他濕冷的身軀，“沈莊主，我不用些手段，怎麽讓你知道失去我的重要性。”
沈羿心想前日自己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竟然因為區區小事感到心煩意亂，最後竟都是這魔君的把戲，便自嘲笑道：“就算你能讓我吃味，那又如何？裴宗主，前幾日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夠令我寒心的了，看在你救了我多次的份兒上，我不與你計較，希望從此以後咱們兩不相欠，我不來招惹你，你也別來招惹我。”
“你說兩不相欠？”裴擒陌的眼神泛著寒意，雙手捏上他的腕骨道，“我為了找你，先是圍著整座山搜了個遍，再回到了那處村子，發現了馬蹄的痕跡，又一路尋著痕跡，找到了另外一處廢棄的空屋，終於在裏面發現了你未做完的傀儡，恰巧當時，有兩個天工閣侍從折返而歸，我折斷了他們的四肢，才打聽到了你的下落。”
沈羿聽得驚心動魄，而對方的鼻尖在此時與他相觸，傳來溫熱的氣息。
“我想要的人，我會想盡辦法得到，在離開你的這十日，我學了一身棘手難對付的功夫，休怪我用些極端的手段再把你帶回去。”
沈羿試了幾次都沒能掙脫對方的束縛，臉頰微燙，從齒縫裏擠出四個字：“你個瘋子。”
裴擒陌盯著那倔強的眼睛，眸光緩緩移到他的下腹，扳起他的下頜道：“我哪裏瘋？”
一句疑問還未完，沈羿便聽到另一道嘶啞的聲音：“我真正瘋的面目，沈莊主想領教一二麽？”
這略帶調戲意味的話語聽得他身體蒙上一層匪夷所思的熱度。
十日前的發絲纏繞歷歷在目，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憎惡眼前的男人，感覺自己的神識都要一分為二，其中之一脫離而出，暗罵自己真是被這魔君的色相迷了心智。
就在這時，這處水牢的大門被“嘭”的一聲打開。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聲音：“裴郎，你怎麽不請自來，我找了你一圈，果然在這裏碰到了你。”
沈羿擡頭，只見大門被推開，陸笙歌帶著一眾人來到了這裏。
陸笙歌看到被逼到墻邊的沈羿，目光頓時透著刺骨的寒意。
裴擒陌毫不在意對方神色的變化，冷冷道：“陸閣主，你不是上次說若是我想來天工閣，你隨時都是歡迎的嘛，怎麽本座今日來的時候，你忽然變卦了呢。”
陸笙歌咬牙切齒：“我還真是信了你的鬼話，以為你對沈羿已經徹底厭棄！不曾想你為了救他，竟把敵人也一起引來了！”
沈羿微怔，心道敵人，什麽敵人？
裴擒陌笑道：“你與西遼教積怨已久，本座幫你把西遼教教主的兒子帶來，為的是給你當人質的，誰知道那教主發瘋，居然將你的天工閣炸出個窟窿呢？”
聽到這，沈羿眉心擰緊，才知道蕭睿是被裴擒陌給帶來做了人質。
陸笙歌：“西遼教的事情我待會再處理，倒是你們這邊……”
看向沈羿的同時，眸光又註意到對方身後的石墻上似乎紮著一把赤色的人型利刃。
身為天工閣閣主，他豈會看不出了那物件是由什麽所造，隨即道：“這不是前幾日我給你的血麒麟麽，此物易碎，極難用作兵器，居然能穿墻兩寸？沈羿，這是你造出來的？”
裴擒陌聽到“血麒麟”三字，雙目猩紅，扭頭瞪著他：“你竟敢用血麒麟做暗器，不要命了？”
沈羿無視了他的目光，只淡淡回答陸笙歌的問題：“整整兩日，用血麒麟做防身暗器的法子，我還是能琢磨出來的。”
陸笙歌冷笑：“沈羿，你的確很有才能，可惜裴郎惹火了我，今日我只想殺了你，剝了你的皮，披在我最低賤的奴隸傀儡臉上！”
說罷，現在他身後的一行人直接掏出自己的傀儡，準備進攻。
劍拔弩張之際，面前刮來如數萬飛刀般強勁的罡風，竟在頃刻間將那些傀儡師的木傀儡拍碎，化為裊裊塵煙。
裴擒陌收了掌，語氣幽森：“當著我的面，還敢說要沈莊主的命？”
陸笙歌驚愕不已：“裴郎，你的武功何時變得如此精妙了？”
三年前裴擒陌夜闖天工閣時，還只會使出渾身解數逃跑，現如今，對方僅用掌法，竟然就將他這些門人的傀儡擊毀到這個程度？
他從未見過任何人有如此大的能耐。
裴擒陌挑眉：“這還要感謝沈莊主嫌我武功太差，所以我才打算去雲游四海，誰能想到，路上我竟找到一高人修煉的洞穴，那裏存放著一本絕世秘籍，我隨便翻翻，武功就大有進益，如何，玄乎麽？羨慕麽？”
在座的那些天工閣的侍從都覺得荒謬至極，可發生在裴擒陌身上，他們覺得倒也不是不可能，若功法是真的，他們便當場殺了裴擒陌，搶奪這本隨便翻翻就能武功大有進益的秘籍。
陸笙歌聽聞，仰天長笑：“裴郎風采依舊，可惜偏偏想不開栽在沈莊主這棵樹上，我在此奉勸一句，裴郎既是人中龍鳳，不如來我的天工閣，我可以帶你享受人間極樂，可比沈羿這樣的清水白肉有趣多了。”
裴擒陌笑道：“沒有沈莊主的地方，怎能稱得上是極樂，我本就不喜艷俗之物，你覺得沈莊主是清水白肉，我倒覺得他是玲瓏翡翠，我喜歡得緊。”
陸笙歌眸光陰冷，攥緊手中的扇子。
沈羿只覺得手臂上的禁錮一松，下一秒，就看見二人齊齊登天，在半空中對決。
天工閣的那些眾人自然是想要幫忙的，可是他們都被陸笙歌的傀儡術吸引了註意。
陸笙歌不是尋常傀儡師，他可是天工閣的閣主，他手中的傀儡就如同能發射千百種暗器的機關筒一樣，在裴擒陌掌風靠近的一剎那，綻放出炫目的光芒。
那光芒正是暗器散發出的精光。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鴻光四散開來，將他手中傀儡發射出的暗器統統轉變了方向，險些刺入他自己的身上。
陸笙歌身型急忙後撤，才沒被那些暗器波及，待看清那鴻光的來源後，頓時怒目圓睜：“沈羿手上有劍，快把他的劍奪下來！”
裴擒陌也才看清方才的鴻光是沈羿使出的劍氣。
就在方才他飛身離開的那一剎那，沈羿就撿起地上的寒梅劍，等待出手的機會。
天工閣其他的傀儡師自然不會放過沈羿，他們操控傀儡奔了過去，等到即將將其砍成碎片之時，對方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他們沒想到就在眨眼楞神的功夫，就已經感覺到脖頸後面有一道寒光襲來。
僅僅三步，沈羿便已出現在他們身後，同時那些人的脖頸上當場多出一道血痕。
陸笙歌看見自己的那些侍從瞬間倒地，一時之間驚愕不已。
他沒想到沈羿拿到劍就像是魚兒得到了水，如傳聞中那般能讓實力不足於他的人見血封喉。
留著他，只會給自己留下更多後患。
算盤打到一半，他便擡手一揮。
與此同時，沈羿眼前從不知何處冒出一名花容月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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