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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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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師父!裴郎君方才提醒過您, 無論外面發生什麽,都不要出去的!”

沈羿瞧著郭白鷺稚嫩焦急的臉龐,頭腦漸漸冷靜了下來。

對方提醒得不錯, 若是正面對敵,他唯有死路一條,若要救人,得想個更好的辦法才行。

“抱歉白鷺,是為師方才心急了。”

郭白鷺見對方收回腳步, 才松了口氣, 悄悄打開

窗子探出頭, 看見站在妙盈身前的, 是一個騎著馬, 束著朝天髻, 披著獸皮的男人。

那男人居高臨下, 拔出腰間挎刀冷冷質問:“餵,我再問你們一遍, 有沒有見過一個姓蕭的?”

妙盈:“大人, 妾身孤身一人,唯有一個女兒作伴,哪裏見過什麽姓蕭的人。”

男人冷笑:“是麽?”

他拔出腰間長刀, 刮過一道氣勢如虹的白光。

妙盈頭上的發髻竟直接化為碎發,餘下的烏發散落下來, 杵在了肩頭。

她臉色蒼白,捂著頭發在心裏暗罵了句:見鬼。

男子上下打量了妙盈一番, 嘿嘿一笑:“小娘子, 我們方才在路上看見了男人的腳印,可腳印到了你家門口就消失了, 說明你家裏肯定藏著男人,你乖乖把家裏的男丁交出來,我便可以放你一命。”

妙盈臉色微變,結結巴巴道:“大人,家裏的確是有一位男子不錯,不過他不姓蕭啊,你別殺他好不好?”

男子瞪著眼睛,想牽著馬直接撞上她們:“廢話少說,叫他出來,否則,我就先殺了你旁邊這位女童!”

年幼的阿花哪裏見過這種世面,當場臉色蒼白,嚇破膽暈了過去。

郭白鷺瞪大了眼睛,扭頭道:“師父,他們在找姓蕭的,是突厥人吧,我估計他們要沖進來了,怎麽辦?”

沈羿蹙緊眉頭:“你在此老老實實等我,我出去一趟。”

郭白鷺愕然:“師父,不是不讓你出去嘛……哎!”

少年沒來得及攔住人,師父的身體已經輕盈地從這處較偏僻的窗戶飛了出去。

所有突厥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妙盈身上,自然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蹤影。

沈羿輕松跳上屋檐,找了處隱蔽的位置藏匿身形。

他將方才在路上撿到的兩顆石子攥在手裏,微微使力,就將那幾顆石子捏成了幾顆細小的碎塊。

白日裏他沒能在老槐樹的樹幹上留下印記,只能說明以氣化形揮掌進攻的本事他記不清,但使出暗器的法子,還是記得一些的。

他俯身觀看,蓄勢待發。

這座小木屋周圍的其他房屋前也都橫著幾具男性屍體。

其他村民已經提前遭到這幫突厥人襲擊,男丁全部被殺害。

沈羿心頭隱隱發酸。

這些突厥人進入中毫無顧忌地濫殺無辜,江湖之大,人們卻連生存下來都極為艱難。

世間何時才能恢覆和平安寧?

想到這裏,掌心竟開始熱氣翻湧,身上的奇經八脈也因這匯聚的內力而變得暢通起來。

只要微微一使力,他手中的幾顆石子便沖著那些突厥人的方向彈射而出。

妙盈眼前的男子還沒註意到屋頂上藏著人,挎刀剛剛揮下,下身便被馬背猛地一頂。

男人大叫一聲,身下的馬又在原地疾馳打轉,險些將他的身軀甩了下去,逼得他不得不緊緊拉著韁繩。

“這,這是出了什麽事!”

那突厥的男子顯然沒預料到這情況,拉著韁繩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能把馬安頓下來。

妙盈有過人的眼力,早就註意是因為馬屁股上被什麽東西打中才會受驚,但她看破不說破,只裝作嚇破膽的模樣,與阿花抱作一團。

心裏想到沈羿武功盡失,竟然還能使出如此出其不意的一招?

莫非他有關心法的記憶全都恢覆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突厥男子才終於將馬牽制住,握緊手裏的刀死死咬著牙道:“該死,你,方才有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回事?”

妙盈裝作被舉過來的刀子嚇了一跳,露出虛弱的姿態:“大人,妾身已經受了傷,哪裏看清楚發生了什麽,求求你別用馬踢死我!”

男人心中半信半疑,未等說話,那馬再次受驚蹬蹄,差點令他手裏的刀刃刺傷旁邊的突厥人。

他氣恨道:“這馬邪門了,怎麽今夜偏偏與我過不去!”

也不知道那馬是不是聽懂了他的話,直接蹬蹄,嘶吼一聲,朝前飛奔了出去。

身後的突厥人哪裏想到自己的領頭的馬會忽然失控,忙邊喊著“大人”邊跟了出去,嗚嗚泱泱的人群最後唯獨剩下妙盈扮作的趙寡婦和阿花留在原地。

郭白鷺見狀跑了出來,驚呼道:“妙娘子,你沒事吧?”

妙盈搖搖頭:“我怎麽會有事,只是可能過不了多久,剛剛那些突厥人會再追回來,我們需要早做打算。”

沈羿從屋頂飛身下來:“妙盈姑娘,你現在感覺如何,需要我幫你把箭拔出來麽?”

妙盈露出兩個酒窩,嘿嘿一笑:“放心吧沈莊主,這點小傷是我為了打消他們的疑心故意弄出來的,方才多謝你的幫助,只是我的頭發讓他削成這樣,真是氣死我了!”

沈羿:“妙盈姑娘客氣,多虧我方才想起了一些運功的方法,否則事情恐怕沒有那麽順利地結束,你能站起來麽,我來幫你。”

他看妙盈起身的動作搖搖晃晃,就上前搭把手,誰知妙盈忽然緊緊握住他的手臂,像是在暗示他什麽。

“沈郎君,阿花方才暈了過去,你身旁這位弟子可否幫忙將她送回去?”

郭白鷺聽聞,馬上點頭:“好!我來幫忙!”

少年將阿花的身體橫抱而起,轉身匆匆進了屋。

妙盈見少年的身影徹底消失,方才的微笑瞬間化作了嚴肅,盯著沈羿的雙眸,一字一句:“沈莊主湊近些,奴家悄悄告訴你一件事。”

沈羿聽聞,便屈身傾聽,耳邊傳來妙盈那婉轉的聲音:“我方才在這附近看到了天工閣的人,所以將計就計利用了這些突厥人將他們嚇走,不過現在也不是完全安全的,那些突厥人遲早還會折返回來,沈莊主趁早準備離開吧。”

沈羿低眉斂目:“那阿花母子呢?”

妙盈看著他:“沈莊主放心,郎君他會想辦法安頓這母子二人的。”

沈羿這才放寬心,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妙盈忽然再次捏緊他的手臂,湊了上來。

沈羿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的鼻尖已經近在咫尺。

“沈莊主,我想提醒你,你與裴郎君待在一起太過惹眼,不如早日與他趁早分道揚鑣。”

沈羿楞了會神,才道:“為何?”

妙盈這一番話確實把他嚇到,他從失憶開始就一直與裴擒陌待在一起,若二人不是敵人,為何要勸他們分開。

妙盈淺淺笑了:“沈莊主別急,奴家只是認為,你有你的敵人,郎君有郎君的敵人,你二人如果在一起,麻煩增多了,卻只能一次解決一個,若是二人各自分開,說不定對各自都有利,咳……該如何抉擇,要看你自己了。”

沈羿見對方說到一半就開始眼睛躲閃,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對方匆忙與他分開,臉上堆滿了笑容:“郎君,你終於回來了!”

沈羿聽言也回過頭,果然看見一身著白袍,負著雙手的男人踏步朝他二人走來。

妙盈不顧身上的傷勢,一瘸一拐上前道:“郎君,你怎麽去了那般久,我方才還擔心你在路上出了什麽事。”

“我能出什麽事,倒是你怎麽把自己弄成了這副狼狽樣。”裴擒陌先是調侃了一句,隨後挑眉,“也罷,事情的經過我大致看清了,傷口記得好好處理。”

草草安撫了下妙盈,他就擺擺手轉頭,走到沈羿的身旁,屈身道:“你怎麽還在這裏杵著,外面天冷,與我回屋裏待著。”

沈羿淺淺點頭:“嗯。”

雖是出聲答應,可他的思緒卻還未從方才妙盈的話語中回神。

裴擒陌沒有給他發呆的機會,就這樣,他稀裏糊塗地被對方牽著手拉進了屋子。

現在是二月,已經沒有正月那般寒涼,但是進了深夜還是有點冷颼颼的,身旁有一個人挨著,才顯得暖和些。

裴擒陌回去的時候,將屋子裏的燭火點燃:“方才我出去的那一趟,瞧見了阿花方才說來借宿的那兩個男人,你猜猜他們兩個是誰?”

火光的映襯下,沈羿就算一個人坐在榻上沒有蓋被子,也不會覺得有那麽冷。

他腦中還是有些在意方才妙盈對他說過的話,一時沒有出聲。

裴擒陌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緩緩走近道:“怎麽了?從方才見你就一直心事重重,是不是妙盈說什麽惹你不高興了。”

沈羿輕輕擡起頭,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沒有,我怎會不高興。”

只是考慮要不要真的如妙盈所說與他分開而已,為何他卻感覺胸口像是針紮一樣,止不住的刺痛。

裴擒陌沈默片刻,將手覆在他的手上,低低道:“這樣便好,你方才應是替妙盈出了力才會感到精神萎靡和疲憊,在榻上休息會罷,我在旁邊守著你。”

沈羿眼皮微微上擡,感受到對方那略帶薄繭的手掌傳來的的溫度,胸口像是有塊冰冷的東西被暖流捂化了。

若是現在找機會與裴擒陌不告而別,對方會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裴擒陌轉身坐到榻上,看見他低垂著頭,有些擔心,伸出手去擡對方的下巴。

不料手還未伸出去,衣襟就被人一扯,整個身軀彎了下去。

沈羿伸手攀上他的脖頸,眨著那寒涼的眼道:“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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