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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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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客棧的那些夥計聽完面面相覷, 唯有沈羿已經習慣,面無表情地去推開自己的門:“天策,你來與我一間, 那個魔頭買的那間房讓他自己去睡。”

裴擒陌面色一僵。

這劍客不讓他住就罷了,居然還要與他的弟子一起?這不是要純心激怒他。

張天策正遲疑地跟上去時,那魔君就刷地一下越過他的肩膀,直直竄進那間屋子。

一切發生的事令門外站著的張天策始料未及,就連樓下坐著的食客也是如此。

所謂江湖上魚龍混雜, 自然有貪圖財色不要命之人, 這幾名食客便是江湖中的殺手, 他們聞風趕來, 為的就是等就沈羿將天罡宗餘孽徹底剿滅, 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找個機會暗算沈羿, 詢問清楚裴擒陌屍首的下落。

裴擒陌在江湖中臭名昭著,想花錢要他人頭的人實在是太多, 他們找到屍首割下人頭, 自然不會再管這沈莊主的死活,可是現在一看,沈莊主如此冰清玉潔的外貌, 卻讓他們心裏感受到有些忍痛割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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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他真的是沈莊主嗎?之前聽聞此人名聲時, 可沒聽說他長得如此好看啊。”一面黃肌瘦之人抓著頭發納悶。

坐在他眼前的大塊頭磕著瓜子道:“他身後背著的那把劍是寒梅劍,定是沈羿不會錯, 先裝作不認識他, 待會兒看我眼色,咱們見機行事, 定要拿到裴擒陌的人頭。”

就在這幾個江湖客竊竊私語時,屋內的沈羿正與裴擒陌大打出手。

幾個回合下來,小小空屋已經雜亂得不成樣子,沈羿劍刃雖未出鞘,他二人的拳腳足足令周圍的書架衣物隨著扭轉的掌風四處紛飛。

沈羿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看見他就想要出手,卻又不忍下狠手,手中的掌風不由打偏了數次。

正因他的不忍,就被撲上來的裴擒陌抓住破綻,對方一手捏住他的肩膀,反手將他推上桌案。

哐當!

桌子上放置的東西頓時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裴擒陌沒管身邊的狼藉,捏起他的下巴,語氣嗔怪:“沈莊主啊,我救過你那麽多次,你無動於衷也就罷了,居然寧願與背叛過你的弟子共處一室,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你這是純心想氣死我。”

屋內沒有點燈,他那雙烏黑的瞳孔在月光下隱隱泛著蠱惑的幽光。

沈羿扭過頭,屈膝頂上對方膻中穴,卻被對方改了個姿勢,以另外的方向再次壓下來,便怒喝道:“你是只棕熊麽,總撲到別人身上!快點下去!”

他這一聲怒喝並未令裴擒陌感到懼怕,反倒挑起了對方的興趣,魔君伸出手指掀起他的一縷發絲,放到鼻尖前輕輕嗅了下。

這個行為頓時令沈羿的臉頰蒙上一層異樣的色彩。

他胸口的心跳愈發加快,下意識掙紮,可惜全身上下都被人牢牢禁錮,除非徹底撕破臉與之全力以赴交手,否則難有逃脫的機會。

可若是被撥弄了下頭發就要打個你死我活,未免顯得過於小題大做。

“沈莊主如此束手無策的反應,還真是可愛。”裴擒陌手指挪到他的腰帶上,挑逗性地輕輕一拉,“想來只有本座一人才敢這樣對你,幹脆,今日本座帶你巫山雲雨,體會這世間紅塵百態,如何?”

沈羿心中泛起明顯的怒意,冷冷道:“你放開我,我有事情找天策說。”

裴擒陌頭上被潑了盆冷水:“你說什麽?”

他這一身與生俱來的獨特魅力,旁人就算是眼睛再瞎,也應該會有一絲絲動心,只有沈羿,對他完全視而不見!

“你那個弟子哪裏有我好,他是相貌比我好看,還是身體比我強壯?你惦記他,我看你的心和眼睛都是擺設,需要我來給你治治!”

說完,他用膝蓋頂著對方的小腹,又伸手捏起對方下巴,將那涼絲絲的嘴唇咬得殷紅。

沈羿吃痛,瞪圓了眼睛。

唇舌一番糾纏後,他一掌將對方推開,牙齒氣得止不住打顫:“你……你在這發什麽瘋,再這樣下去,我可不留情面了!”

他本來不想跟受了傷的裴擒陌打架,可此人行為實在不知悔改,便奮力一掀。

兩人竟一同從桌上滾落在地。

沈羿的身體摔得暈暈乎乎,卻不忘一掌拍過去,恨不得將對方扇得鼻血橫流,滿地找牙。

誰知掌風卻被對方輕易地化解,又反手一扭,令他以側面躺著的姿勢雙手背後。

“我對你一片真心,你就算不與我情投意合,也該對我笑一笑罷,你平時在劍莊對你的那些弟子都笑過,我又沒做錯什麽,為什麽對我總是冷著臉?”裴擒陌就像是一個刨根問底死纏爛打的青澀男子,在這方面比他想象得的執著。

沈羿呼吸粗重,一時回答不出對方的話。

他怎麽感覺,自己被一個毛頭小子訛上了?

靈魂互穿就是一場意外,後面就算有過幾次暧昧,那也是對方一時頭熱,算不上什麽真心,怎麽現在一看,裴擒陌行為死不要臉,還異常執著,好像是將他徹徹底底視作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就在僵持之時,門被重重敲響。

“師父,夥計喊你下樓用飯了。”張天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們家飯菜做得還挺快的,你們忙完了嗎……”

裴擒陌眉頭擰緊:“這些礙事的家夥怎麽總在關鍵的時候跑出來,煩得很。”

同時,他的小腹被身下人踹了一腳。

“呃!”那魔君被這一腳踢得側坐在地上。

沈羿好不容易才掙脫束縛,見對方捂著小腹倒地不起,只好湊近問:“你怎麽樣?”

裴擒陌垂下頭:“很疼。”

沈羿:“我又沒用全力,你疼什麽疼?”

裴擒陌拽住他的衣袖不撒手:“疼在我身上又不是你身上,你要不要解開我的衣服看看,裏面肯定紫了。”

話音落下,那邊張天策結結巴巴的聲音再次從門外傳來:“師,師父,雖然夥計說可以下樓用飯了,可我剛剛朝下瞟了眼,總覺得旁邊幾個食客的眼神看上去很嚇人,我該怎麽辦?”

沈羿怕張天策突然推門而入看見自己被人糾纏的一幕,便隨口應道:“沒關系,你在門口等著,我馬上出去看看。”

說完,他板著臉將那魔君攙扶著起身,低低提醒:“裴擒陌,你即便是裝可憐裝委屈也沒用,下次若再隨便輕薄我,可不只是受了一腳那般簡單,我會讓你生不如死,我說到做到,你給我記著。”

裴擒陌自然知道對方不是簡單說著玩的,但是他毫不在意。

讓他生不如死?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讓這個劍客三天下不了床,像沈羿清心寡欲之人,根本經不起什麽花樣,現在嘴上逞能不饒人,看看誰能春風得意到最後。

不就是隨意輕薄嗎,他不僅要輕薄這一次,以後還會有十次百次千次,此人越是躲著他,他越是要將此人吃幹抹凈,圈在身邊。

二人心思各異出了房門,又以攙扶著的姿勢下樓,越過那幾名食客,找了張空桌子,坐了下來。

裴擒陌直覺敏銳,目光不自覺瞟向身邊那幾名食客,見其中最惹眼的便是個瞇瞇眼,厚嘴唇的大塊頭的男人,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羿,像是想動手,又忌憚他身後那把劍的模樣。

真是惡心。

早就在剛進客棧時,裴擒陌就發覺這幾人一直在偷瞄沈羿的臉和身軀,他現在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容,自認不會被任何人盯上,但是沈羿容貌出眾,一看就出身不凡,一夥貧窮又許久未開葷的男人見了如此衣冠楚楚的妙人,動了劫財劫色的念頭也不是不可能的。

於是裴擒陌故意哎呀一聲,指著那四人的方向找茬道:“沈郎,你看他們桌子上放著的那壇子酒看上去不錯,但比起咱們桌上的這壇,可差遠了。”

沈羿的目光果然被吸引過去。

怎麽好端端的怎麽提到了酒,這魔君說話是越來越古怪,沒頭沒尾了。

那大塊頭的瞇瞇眼男人聽了這話,竟然搭起了茬:“怎麽,小兄弟是罵我們窮酸,買不起你桌上這壇酒?”

“自然不是,閣下桌上的這壇子酒倒也不賴。”裴擒陌目光落到自己桌上的那壇酒上,拍了下桌子,揮掌一推,“不過我想先讓幾位兄臺,先嘗嘗我們桌上這壇三十年的女兒紅!”

他做事隨心所欲,想到哪裏便做到哪裏,這掌法一現,那壇酒竟淩空飛起,平移到那四人的桌上,咚的一聲落了下來。

一切來之突然,令人始料未及,那四人頓時瞪圓了眼睛。

他們見過功夫了得的中年武者,卻沒想到如此其貌不揚的青年竟深藏不露,內力如此高深。

那桌上有一人不堪示弱,覺得裴擒陌不過是耍了障眼法的把戲,便也將眼前的酒壇用一手拖起:“小兄弟,光憑一招可是唬不住人的,你這一招,我們也會。”

他掌心運氣,竟也令酒壇淩空飛起。

然而,裴擒陌在途中彈指一揮,使了一詐。

這酒壇沒有飛到他的眼前便落了地,發出劈啪一聲,碎片在地上飛舞。

這表演失敗,運功的那人臉頓時煞白。

沈羿通過方才的觀察,仍是沒看出這幾人武功出自何種門派,又不想與這些人真的交手,起身圓場道:“我這弟子出言不遜,驚擾了各位,方才送過去的那壇酒,就當做給各位的賠禮罷。”

那大塊頭聽著沈羿那清清冷冷的聲音,只覺得心底萌生出一股異樣的滋味,笑嘻嘻道:“我們雖是武功不如你們,但酒量都不差,今夜我們四人就與你身旁這小兄弟比試比試酒量,如何?”

沈羿微怔,沒想到裴擒陌這一招惹,竟真的惹來了麻煩。

裴擒陌哪裏不知道這些人打了什麽算盤,坐在椅子上轉了轉眼珠,道:“好啊,我還想與你們打賭,喝得最多的人,可以令對方答應一個條件。”

那酒桌四人先是一楞,隨後拍桌大笑。

那桌上年紀瞧著最小的食客顯然沒有看得起裴擒陌,指著沈羿道:“那我們就來比試,若小兄弟你輸了,可要讓你身旁的這位劍客來陪我們坐坐,我們可是對他一見如故,盼著能認識一下呢!”

張天策聽聞,攥緊了拳頭。

這幫江湖客真不知是一群從哪裏來的流氓地痞!對他的師父好生無禮!

裴擒陌手指蜷縮,隨後勾唇道:“好啊,那若你們輸了,我們住店的錢,便由你們來付罷,除此之外……你們幾個今夜要給我滾出這家客棧。”

那四人神色通通僵硬。

頓了頓,那大塊頭先行爽快道:“既是打賭,自然是閣下的賭約我們都能接受!不就是換家店住嘛,一言為定,我們兄弟幾個先一人喝一碗,小兄弟若是真的有實力贏過我們,那我們自然願賭服輸。”

裴擒陌悠然自得,見那四人已經各自喝了一碗酒,自己也拿起酒壇。

沈羿抓住裴擒陌的手臂,低聲詢問:“你酒量如何?真的要與他們比拼?”

裴擒陌勾唇,悄悄回應:“我雖然酒量一般,可若我不硬著頭皮上,他們豈不是要輕薄了沈郎你,所以待會不管他們端上來幾壇,我都能應對自如,若是真的出了事,你就拋下我,自己帶著徒弟跑。”

沈羿眼睫微微顫動。

這個魔頭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好心?

這比太陽突然打西邊升起都令他感到脊背發毛,不知這人是抽了什麽風,還不如表現得冷漠點,還能讓他舒服些。

大塊頭見裴擒陌遲遲不倒酒,嬉皮笑臉問:“怎麽了小兄弟,你怎麽一口都不動,是認輸了麽?”

裴擒陌爽快大笑:“誰說的,我只是覺得你們那般飲酒太慢,我比較喜歡這樣飲!”

說罷,他竟站起身,一腳踩在凳子上,一副瀟灑肆意之態,抱起酒壇仰頭就灌。

沈羿嚇了一跳。

那四個食客見狀也臉色慘白。

他們哪裏想到一個青年竟如此能灌酒的!

裴擒陌喝完就把酒壇子砸了,雙目清清明明,只有眼角冒出了些紅血絲,道:“幹幹凈凈。”

那四人望著地上的碎片,自不服輸。

可他們一人一口氣捧著夥計新送來的幾壇酒往下灌時,各個面色痛苦,灌到一半就連連搖頭:“像郎君這樣能喝的人真是少見,在下四人今日……怕了怕了。”

橫豎這四個人都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沒想真的比試,在方才酒壇遞回去之前,他們趁沈羿那桌人不註意,就悄悄在裏面加了一味藥。

這藥本來是想令沈羿那一桌人都中招的,沒想到最後竟被裴擒陌一人獨吞,不過倒也無妨,此青年也算是武功高強之人,解決了他,倒也算賺了。

這幫殺手卻不知道的是,裴擒陌方才已經用內力將酒勁兒從體內催出,飲進去的酒與茶水無異。

至於那藥……

裴擒陌不是沒察覺出酒裏有異常,喝完之後就感覺渾身發熱,可剛剛那種情況,直接大打出手想必也會引來騷動,所以他幹脆寄希望於自身的運氣,心想著萬一那藥跟著酒勁兒一同排出體外呢。

以前每每中毒,每每都是逢兇化吉,所以他相信這次就算自己真的身中劇毒,也能憑借自己的運氣而平安無事。

“我們兄弟四人願賭服輸,你們這幾日住店的賬,就算在我們頭上了,用過晚飯後,我們就搬出客棧,還你們一個清凈。”那大塊頭陰邪地笑著,照顧著幾名弟兄接著吃菜。

沈羿見對方四人沒再糾纏,便拉住裴擒陌的衣袖坐下來問:“你醉了嗎?”

裴擒陌定定看著他:“我醉了,你要照看我嗎?”

他手指不老實地放在那劍客的腿上。

沈羿蹙眉,拍開作惡的手:“都什麽時候了你的回答還如此不正經,現在有什麽感覺麽?”

裴擒陌嘿嘿一笑,突然之間,身子朝他栽倒。

沈羿心臟一懸,忙伸出手,讓對方倒進了他的懷中。

“師父,他怎麽了?需不需要我去找個大夫?”旁邊張天策驚訝道。

沈羿搖搖頭,扶著裴擒陌的身子起身,對張天策密音入耳:“我先扶他回屋,你記得門窗關好,保持警惕,除了我之外,誰敲門也不要應。”

說完,他便抱著裴擒陌的身體足尖輕點,一躍跳上二樓,進了房間。

關上了門,他才發覺懷中的男子已經渾身石頭,全是濕汗。

不知是酒勁過烈,還是他的身體出現了其他不適的反應。

“我已經提醒過你,不要喝那麽多酒,你為何還要喝?”沈羿聲音焦急,抱著裴擒陌上床的時候,掌心都已經被汗水打濕。

就在這時,裴擒陌睜開了眼,喘息著道:“無妨,你替我寬衣,過一會兒我就好了。”

沈羿知道師父柳淵鶴曾教他一套解酒的法子,確實是需要寬衣傳功。

事到如今,那些窘迫之事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便幫著裴擒陌解開了衣物。

精致的胸膛映入眼簾,沈羿瞧見後有些唇齒發幹,楞了楞神,隨後接著往下脫。

而就在這時,對方的雙手抱住他的腰肢!

沈羿竟一個不慎,被此人摁在睡榻上。

“你沒喝醉?唔……”

沈羿不等說完,對方帶有酒味的唇便奪走了他的呼吸。

對方在他臉上輾轉變換角度,將他的雙唇咬得濕漉漉的。

瘋狗。

沈羿脖頸僵硬,腦中冒出這兩個字,卻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只覺得對方身體滾燙,不像是演出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的唇才徹底分離,取而代之的是極有蠱惑性的低語。

“酒裏有毒,我腦子暈暈乎乎的,你用尋常法子已經無法讓我清醒了。”裴擒陌垂下眼睫望著他,“沈莊主,說起來,我可是惦記你很久了,今夜我因中毒燥熱難耐,你就依著酒勁從了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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