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裴擒陌沒打算回答沈羿這個問題。

他因加快沈羿身體的恢覆速度而消耗巨大的內力,當下即便成為一縷魂魄,也感覺到了全身疼痛。

他卻毫不在意這個。

心底最在意的,是方才眼中的幻境有沒有被沈羿窺探,若是被沈羿發現自己內心期盼覬覦他的身子到這個地步,以後必不敢再把身體交給他用。

於是他問:“我方才在幻境裏看到的東西,你看到了麽?”

沈羿楞了一下,答:“沒有。”

裴擒陌沒能完全相信,進一步試探:“有一個人在旁邊搔首弄姿勾引本座,姿色倒是不差,若不是被你打攪,我就能在此與他露天席地,風流快活了,你真的沒看到?”

他是故意這般說的,可沈羿只是在心底冷笑:“有這種美人?也就存於裴宗主的幻象中罷,否則,就憑你這種空有一身美麗皮囊內裏厚顏無恥的性子,這世上的美人若看見你,怕是都要倒胃口。”

裴擒陌爽快一笑:“我還真是喜歡你這種伶牙俐齒,與眾不同的性子。”

沈羿打了個寒顫。

比起被這魔君誇,他倒更期望被這魔君責罵。

手上的傷就在談話之時痊愈了。

此時,裴擒陌忽然道:“還記得我提到的崔二樓的身份有兩種可能麽?”

沈羿放下手臂:“什麽?”

裴擒陌說,對於崔二樓的身份,他有兩種猜測,第一種是他來自天工閣,第二種可能就是崔二樓來自西遼教。

如果他來自西遼教,那麽假借他弟子的名義來與梅花劍莊對決,也就能說得通了。

沈羿狐疑:“你得罪過西遼教?”

裴擒陌不可置否:“三年前,本座親自折了西遼教教主蕭柄的左手,事後又為了羞辱他而放他一條生路,不曾想蕭柄竟然沒有因此而一蹶不振,反倒越挫越勇,更沒想到時至今日,他連你與李浮塵這等內力高深之人也敢截殺。”

沈羿:“所以那日崔二樓打上門,是想利用你宗門的身份,讓梅花劍莊和天罡宗徹底交惡?”

裴擒陌沈默片刻,道:“不僅如此,那兩個突厥的少年可能也是西遼教的人假扮的,蕭柄拼了命地派人散播關於我的謠言,為的就是讓我成為江湖中的眾矢之的,被所有人喊打喊殺。”

裴擒陌明明在說對他不利的事,語氣卻透著從未有過的輕松。

聽完,沈羿不知是該笑話他可憐,還是鄙視他仇家滿天下,頓了頓,只冷冰冰道:“誰讓你不為自己申冤,而是放任他們散播謠言。”

裴擒陌輕笑出聲:“因為,我也喜歡散播謠言,比如,關於我們兩個的。”

沈羿:“……?”

他在無人察覺的時候翻了個白眼。

活該他仇家滿天下!

經過這一戰之後,李浮塵自責不已,對沈羿誠懇道歉,說若不是他著急趕往天罡宗,也不會遇見麻煩還渾然不覺。

“怪我一時腦熱,中了敵人的奸計,現在我才想明白,要趕去天罡宗,至少得三天的路程,就算急也趕不上,天上還下著雹子,咱們去找個山洞先打坐歇息片刻罷。”李浮塵擦著頭上的冷汗道。

沈羿點點頭。

他們臨時找了個山洞,裏面除了空氣陰濕,還有些蟲蟻築的巢,不過出門在外,二人也就不拘小節,不計較那麽多了,湊合湊合避避天災就走。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李浮塵想開口找沈羿搭話,可看見對方一直盤坐在洞口閉目打坐,俊秀的面容半明半暗,周身氣質透著疏離感,一時間就沒有出聲打擾。

可裴擒陌顧及那麽多禮節,等待了一段時間,就忍不住了。

“你坐在那也不嫌風吹,萬一身體被凍壞了怎麽辦?”

沈羿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這絕不可能是關心之語。

果然,對方馬上補了一句:“本座可不想操縱身體的時候,惹得一身風寒出來。”

沈羿仍是閉目,冷冷道:“閉嘴。”

可這魔君哪裏是省心的性子,嘴巴根本閑不下來:“沈莊主,本座待在你的身體裏很無聊的,不如你一邊打坐,一邊陪我說說話罷。”

沈羿:“說什麽?”

“比如……我想知道,你為何不將淩飛十二招教給你的弟子?”

“……”

“該不會第一個話題就這麽被你結束了吧?”

“呵。”

沈羿決定還是好好打坐療傷,不與這魔君多話。

不知為何,他從方才的霧氣中出來,就感覺身上生出一些滯澀之感。

他懷疑,方才蕭柄撒出的藥粉不僅能夠腐蝕肌膚,還含有少量的毒素。

江湖中的每一種毒,對他來說可能都是致命的。

真氣如游蛇般流竄至丹田,他嘗試把體內的毒素都逼出來,不然待會身體還不知道會出什麽棘手的狀況。

就在這時,那吵人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沈莊主,這一整月,我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可最後只是把你的氣色養得紅潤,你的內裏卻還是虧空得很,你的身子為何一直這般羸弱?”

可能是由於裴擒陌離的聲音令人分神,沈羿體內的毒素逼了半天都沒逼出來。

“我本來就活不長,裴宗主能不能安靜片刻?”

“嗯?為何活不長?”

裴擒陌一個問題問完,後面的問題紛紛接踵而至:“你是有難以解決的仇人?還是有難以痊愈的病癥?我平時也沒見你像黛玉西施那樣咳嗽,不像是有隱疾啊。”

沈羿現在知曉了,若想聽不見裴擒陌說話,只能先斬斷自己的耳朵。

但他不會極端到自己斬自己,思索了一段時間,便故意學對方的語氣道:“裴宗主如此追問,該不會是在關心我罷?”

幾顆巨大的雹子從空中落下,頓時打破了這沈寂的山洞的氣氛。

裴擒陌忽然沈默不語。

沈羿鼻子裏發出嗤的一聲,似乎是在嘲笑對方的啞巴。

既然這魔君煩他,那他也就說話惡心回去,橫豎這魔君自戀自傲,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他這樣說,對方肯定要氣死了。

這天晚上,他們找了一個更適宜過夜的山洞淺眠。

李浮塵現在腿受著傷,更需要深度睡眠,自是倒頭便睡。

沈羿似乎也因為白日太過疲倦,蜷縮成一團,抱著比身體還冷的寒梅劍,合上了眼。

這些人都睡著了,裴擒陌卻還醒著。

他將真氣緩緩註入這具身體的丹田,時強時弱,就像是用一根垂柳時不時刮著小腹,一開始只是癢癢的,到後面,就像是被牙齒細細密密地啃咬,伴隨著疼痛和怪異的感覺。

沈羿驀地驚醒。

“裴擒陌!你幹什麽!”

他盡量用自己最小的聲音警告,以免吵醒李浮塵。

可裴擒陌顯然是真的下定決心報覆白日之仇:“沈莊主,本座看你一個人待慣了,整日除了練武之外什麽欲望都沒有,正好本座今日興致甚佳,陪你玩玩。”

他的報覆,才剛剛開始。

沈羿從未有過如此奇妙的感受——不知裴擒陌用了什麽法子,竟像是有一只手在按著他的小腹那般,行動難以言說,將他的思緒攪得像是一團漿糊。

他想要奮力抵抗,可小腹上的感覺他無法阻止,裴擒陌能加快他的身體恢覆速度,自然也能在他身上做些其他難以想象之事。

他在梅花劍莊學的劍法養成了他清心寡欲的性子,可這種由身體內部傳出的刺激給他造成的感受實在太過強烈。

不一會兒,他便感覺渾身發熱,呼吸急促。

腦中傳來一聲裴擒陌無情的嘲笑。

到了武林宗師的境界,無人會願意受這等屈辱,他右手聚力,朝頭上狠狠一拍!

“沈莊主真是個寧折不彎的性子,可你不知道,越是這樣,本座就越想折了你身上的傲骨。”

從容不迫的聲音響起,沈羿剛剛擡起一半的手就忽然被強勁的力量阻礙,被迫放回原位。

他趕了一天的路,現在很累,論比力氣和腦子的運轉速度,都完全比不過白日的自己。

裴擒陌也是看準了他這一點,才果斷出手。

“沈莊主,你若覺得自己受辱,不如將你身上的秘密都說給我聽聽,只要你開口,我保證收手,你待如何?”

沈羿的喘息逐漸變得灼熱,眼眶也漸漸有些泛紅。

但正如裴擒陌所想,他現在已經很累了。

既然這麽累,自然也沒有力氣跟裴擒陌鬥,只能任由他肆意妄為。

裴擒陌覺得這樣做已經讓沈羿倍受屈辱,可這張嘴巴卻是死也不肯說話,再下一步,自己只能做出更決絕的事。

他註入的真氣稍微加了些幾道,卻沒有註入太多。

沈羿的指節嵌入地面,身子開始發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流下。

眼眶漸漸濕潤,不得不張開嘴巴才能呼吸。

裴擒陌見狀,嘖嘖幾聲:“沈郎,你若是忍不了眼淚,不如就真哭出來給我聽聽,說不定我聽了你的嗚咽,就心腸一軟,放過你了呢?”

沈羿仍是坐在石地上,咬緊牙關,下一刻,突然趴在了地上,嗤的一聲。

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裴擒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