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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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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瘋了嗎?

周一,鬧鐘沒響,陳周越先醒了。傷口恢覆情況很好,現在不用天天往醫院跑,兩到三天換一次藥就行。

病假休完該上班了,可他抱著唐思遇一秒也不想松手。陳周越從來不賴床,但今天實在不想起,他低頭親了下還在熟睡中的人。

鼻尖蹭鼻尖,一會兒親親額頭,一會兒又去咬唐思遇的嘴巴。陳周越第一次生出辭職的荒謬想法。

“……唔,你幹嘛?”唐思遇眼睛睜開又閉上,困頓無力地推了推陳周越。他轉身背對陳周越,蜷縮起身體,把頭埋進被子裏。

光線和聲音很大程度上被隔絕,然而陳周越不消停,他剛蓋上就被對方給拉下去了。

“別捂著睡。”陳周越摸了下他的頭發,手扶在他的肩頭,隨後垂下頭來吻了一下唐思遇的耳垂。

磨蹭夠了,他才起床洗漱,上班都快遲到,還要把唐思遇的早餐做好才出門。陳周越提著公文包,走時又回到臥室。

唐思遇再次把被子拉過腦袋蓋著,他拉下來,煩人得要命的又親唐思遇,“寶貝,你等會兒記得起來吃早餐。”

陳周越溫聲說:“我去上班了。”

“嗯。”唐思遇閉著眼睛,輕輕皺了一下眉。

他沒敢睜開眼睛看陳周越,手藏進被子裏也不敢拿出去。他怕自己會下意識抓住陳周越不讓他走,擔心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了。

對方輕輕帶過臥室的門,唐思遇睜開眼睛,呆楞的保持側躺的姿勢許久。

陳周越在想什麽,他都知道。為了保護他,陳周越不惜挨一刀,好名正言順的把劉佳送進去。

可是之後呢?故意傷害罪能判幾年?劉佳出來後可能依舊會如此,她就像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唐思遇到現在想起那天在火鍋店的場景就後怕。

萬一下次陳周越運氣沒那麽好……

他不敢再想。

吃過早飯,把家裏的一切都規整收拾了一下。唐思遇和江應回通過電話後,去廚房挑了一把好攜帶的水果刀放在身上,然後才出門。

他和江應回之間有一個交易,唐思遇答應永遠離開陳周越,前提是要帶劉佳一起走。江應回答應了。

上午十點半那陣兒,他們在警局碰面,江應回利落的在和解書上代簽下陳周越的名字。她起身走時,看了唐思遇一眼,問道:“周越知道嗎?”

視線落在和解書那道新鮮的筆跡上,唐思遇沒擡頭:“我沒告訴他。”

江應回松了口氣,像是終於甩脫了一個大麻煩。她和處理他們這件事的熟人打過招呼,沒再施舍唐思遇一個眼神,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警局。

唐思遇見到劉佳的時候,對方又哭又笑地跑過來抱住他,胡言亂語的說著謝謝和對不起。

唐思遇從小小的一個變成了比媽媽還要高出很多的成年人,仿佛一座能抵擋風雨的高山。他垂在兩側的手最終還是擡起,在劉佳後背拍了拍……

周一常務會,散會已是十一點。陳周越開會前給唐思遇發的信息到現在也沒得到回覆,他踏出會議室就直接給對方撥去電話。

“誒,周越。”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周越回頭,看見愛攀關系和八卦的賀主任笑盈盈走來。

這會兒一號樓大廳人多,三個電梯口都有人等著。電話一直沒人接,他掛斷,朝賀主任點了下頭:“主任。”

賀主任這人有個毛病,說話喜歡拍人肩膀。他擡了一下眼鏡,問道:“你外公最近都還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挺久沒見到了,改天我一定要登門拜訪看看他老人家。”賀主任笑了幾聲,閑聊了幾句家長裏短。

忽地,他話鋒一轉,問起陳周越的傷。賀主任納悶道:“你怎麽不讓她關幾年?放出來萬一還懷恨在心,又拿刀捅你怎麽辦?”

陳周越知道劉佳歸案了,他早已表明不接受和解,這事兒已經交給律師在處理,劉佳坐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當聽見賀主任這話的時候,陳周越一時沒反應過來,“誰放了?”

大院裏有點什麽事兒,上上下下就都知道,賀主任說:“就捅你那個女的,叫劉什麽。”

“劉佳。”陳周越說。

“對,就是劉佳。”

得到確切答案的那一刻,陳周越隱隱感到不對,他立刻轉身往外跑,從一樓的臺階直接下去,疾步走出單位大門。陳周越擡手打了一輛車直奔市局。

唐思遇的電話也一直打不通,隨後他在本不該出現的和解書上看到不屬於自己字跡的“陳周越”三個字。

他認出來是江應回的字。

這一連串變故讓他想到了最壞的情況,陳周越極力保持清新,他回想上個禮拜,到底是忽略了什麽才導致眼下這種情況的發生呢?

大腦混亂一片,他一點都想不起來。陳周越無暇顧及去質問江應回,他即刻讓人查監控,對唐思遇走的那條路進行封鎖。

陳周越這麽做,讓人實在難辦,但最終還是按他說的做了,只不過前腳給他辦完事兒,後腳趙局就打電話給陳安疆通氣。

陳周越這事兒做得沖動,無疑是在給陳家抹黑,打上權勢滔天的標簽。挨打肯定是逃不掉,但陳周越沒法考慮那麽多,他怕在他猶豫的一兩分鐘裏,將永遠錯過唐思遇。

看見唐思遇拉著劉佳坐上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時,他就再也冷靜不下來。

這算什麽?背叛嗎?

他一直在為他們的未來努力,而唐思遇卻只想著帶他媽跑。

黑色紅旗一句飛馳,趙局的車輪胎都快磨出火花來。在幾輛車分頭圍堵的情況下,陳周越在一個掉頭的地方攔截下載著唐思遇的那輛出租車。

一個急剎,車內三人都猛地往前傾身。出租車司機爆了一句粗口,轉頭看見四周都被轎車包圍,他驚恐的從後視鏡瞄了唐思遇和劉佳一眼。

咽了咽唾沫,鼓起膽子問:“……你們犯了事兒……還是惹到黑社會了?”

唐思遇腦袋撞到前椅的靠背上,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擡起頭模模糊糊的看見對面車上下來一個人,霎時,他猛地楞住,感到不可置信和心慌。

劉佳在緩過勁兒來後也看見了那人,她驚惶地抓住唐思遇的手臂,眼睛瞪得極大,像是來的是活閻王,“陳周越怎麽會來?!”

左右的車裏的人都下車朝他們靠近,劉佳急得開門就跑,司機也怕,跟著屁滾尿流地滾下車。

唐思遇也應該跑的,但是他動不了,身體不聽使喚了。

劉佳下車就被警察抓住,唐思遇聽見她在喊,終於有點了反應,隨後便急忙推開門下車。

也正是此時,陳周越從外把門拉開了——

他站在唐思遇面前,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皮看著他。陳周越向來冷臉冷慣了,平時與他真正生氣時的表情沒太大差別,較為明顯的是他一同降至冰點眼神。

讓人不敢直視。

感受到危險的氣息,唐思遇轉身要從另一邊下車,下一刻卻被陳周越一把攬住腰,把他從後座拖了出去。

“陳周越,放開。”後車座的坐墊被唐思遇扯得歪歪扭扭的。他掙脫不了陳周越的禁錮,但腳落到地上的瞬間唐思遇依然想著要逃。

陳周越被他惹惱了,單手攥著他的雙手手腕,扯著唐思遇到自己車邊,一點也不疼惜地把他扔進後座。

道路不能封太久,抓到人就立馬撤了。陳周越本人不同意和解,江應回代簽這事兒他不知情,劉佳暫時被帶回了警局。

一路上沒說一句話,陳周越盡量冷靜,自我調節了大半個小時。臨到家門口,車剛停穩,唐思遇推開車門就要跑。

驟然間,陳周越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他抓住唐思遇扔回車上,隨即自己也鉆進後座。他氣瘋了,騎在唐思遇身上,恨不得掐死他。

“你就這麽不想待在我身邊嗎?”陳周越眼底猩紅,他揪住唐思遇的領口,牙齒都快咬碎了,沒舍得動對方一下。

兩人面對面,相持不下。

“唐思遇,”鼻尖充滿酸澀感,陳周越看著唐思遇,冷言冷語的說重話,“你真的有為我考慮過嗎?六年過去你還是沒長大,遇事就逃,解決不了就回避。為什麽你就不能和我站在一起,哪怕一次。”

“你和劉佳一樣,最擅長拋棄。”陳周越的聲音不可控的有些抖。

唐思遇搖頭,眼淚止不住的流。

陳周越要解釋,他掐著唐思遇的臉,沈聲道:“給我一個理由。”

“我……”唐思遇攥住陳周越身前的襯衣,帶著哭腔說,“我沒有逃。”

他哭著說害怕,怕劉佳以後再來殺陳周越。唐思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我好怕……”

陳周越沒動,思考他這話的真實性。他盯著唐思遇說:“你怕她對我動手,所以想帶劉佳走得遠遠的。”

“是這樣嗎?”陳周越問。

哭得太急太猛,唐思遇驀地咳嗽起來。陳周越沒堅持到三秒,冷冰冰地坐起身,把他抱在大腿上坐著,拍後背順氣。

唐思遇是笨蛋。陳周越這麽想也這麽罵出口了,他惱怒的輕聲道:“笨蛋。”

剛有點心軟的跡象,然而下一瞬從唐思遇身上落出一個東西砸到陳周越的腳背,他往下瞥了一眼,瞬間,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陳周越鉗住對方的手臂拉開距離,力氣大到仿佛要把唐思遇的骨頭捏碎,他緊擰著眉,問:“……你在身上帶把刀,準備做什麽?”

唐思遇滿臉淚痕,下意識摸住自己空蕩蕩的口袋,看著陳周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推著陳周越,要從他身上下去,卻被對方禁錮著不能動彈。

他掙紮著,無意識地流淚,求陳周越放開他,“放開我,我好疼。”

陳周越無動於衷,甚至更加用力幾分。他看著唐思遇的眼睛,在這場碎片游戲中,他好像找到了最後的答案。

“你想殺劉佳?”陳周越難以置信的說:“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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