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恭喜大人

關燈
第117章 恭喜大人

“學生謹遵陛下之意。”父親冤情平反, 時昭心中梗塞不再,自然沒什麽好推脫的。而且母親還等著他光耀門楣呢。

“那你明日就去京城器械局報到吧。”皇甫淵道。

“回陛下,這……”

時昭沒想到皇甫淵這麽迫不及待。雖說皇帝是要給父親平反, 可他也想去青州親眼見到惡人伏法,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青州是縱然父親的屈死之地,但青州同時也是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他在青州長大,某種程度上說,對青州比水城更為親切和熟悉。

時昭對青州的感情很是覆雜,如今父親沈冤得雪,不管從哪方面來說, 他都很想故地重游一遍。

當然他不想這麽著急上任, 還有一個原因, 娘和夫郎現在還在水城。雖說可以讓穆雨和穆雷回去接人, 但他還是更想自己親力親為。成親方才三日他便離家遠游, 已經很對不住夫郎了。

“你可有難處?”見時昭欲言又止的樣子, 皇甫淵問。

心中所想萬千,但到底不能一一據實以出。面對皇甫淵的問話,時昭提煉道:“學生願追尋父親的遺志前往。”

皇甫淵聽得一楞, 爾後笑道:“倒是朕疏忽了。你不想留在京城,可是想去青州府任職?”

“望陛下成全。”時昭躬身道。

皇甫淵從皇位上站起來,踱步道:“那吳定如今下獄, 青州府器械局群龍無首,不少百工亦牽涉其中, 正可為一團亂麻,不過也因此正是用人之際。你若去青州, 正好可以主持大局。行吧, 朕準了。”

時昭心中大喜, 面上卻不顯露:“謝陛下。”

皇甫淵微笑著點點頭,對群臣道:“眾愛卿可還有事相奏?”

“陛下,老臣有事啟奏。” 一個花白胡子老頭出列奏道。

“講。” 皇甫淵道。

“陛下新得能臣,自是喜事一件。只是那文家謀逆之事,陛下不可因此讓人有了可趁之機……”老頭道。

“鐘愛卿,你說的這兩件事之間有何關聯?”皇甫淵問。

“那個……”姓鐘的白胡子老頭道,“時大人與文家那發配為奴的官奴……”

“當年時愛卿的父親因此被構陷枉死,鐘愛卿莫非想重蹈覆轍?”皇甫淵問。

“老臣不敢,老臣不是這個意思……”老頭跪地辯解。

皇甫淵道:“即是如此,此事休得再提。”

說罷又問:“眾愛卿可還有其他奏本?”

禦史大夫被皇帝訓斥,其他人眼瞅著皇帝現在心情不好,有的是也需要從長計議,也不再上前送人頭。

“既然眾卿無事,今日早朝便到此。退朝罷。”皇甫淵說罷揮袖而去。

“謝陛下。”群臣行了謝禮方才退下。

出門時,有太監攔住時昭和韓瑋的去路:“二位大人,陛下禦書房有請。”

時昭沒想到皇帝才下朝又要召見自己,有什麽事是不能在朝堂上說的呢?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韓瑋一眼。韓瑋做了個請的手勢:“時大人,一起。”

自己還未就任,韓瑋便如此稱呼,時昭有些惶恐:“學生尚未就職,韓大人如此稱呼言重了。”

韓瑋笑道:“陛下已經開了金口,時大人不必自謙。這到任只是早晚的事。”

不好拂人之意,時昭只能扯著嘴角笑了笑。

太監通傳之後,二人進到禦書房。

皇甫淵見到兩人,擱下手中的禦筆道:“來啦?給二位大人賜座。”

沒想到皇帝私下這樣稱呼自己,時昭心中一時不知所以。但既然皇帝金口已開,他也只能謝恩。

“謝陛下。”時昭道,“只是學生尚未就職……”

皇甫淵道:“朕大殿之上已經對眾宣布,你安心受著便是。要是覺得沒名沒分的心中不安的話,也不必著急,朕已著吏部為卿制備官服印章,想來明日吏部那邊便會準備齊全。”

“微臣謝過陛下。”

皇帝這樣說了,時昭自然也沒有自謙的必要,否則就顯得太過矯情。

皇甫淵點點頭:“今日召你們過來,是有事要說。時昭,你既然不肯留在京城,要去青州府任職,便不急著動身,暫且在京城多留一些時日。朕要在宮裏建一座宮苑,你既精通班門之事,此事交由你來設計建造,是最合適不過了。”

時昭聞言非常震驚。他雖然沒有入過仕,但從小也是在官宦人家長大的,修建宮苑這種大事,即便是皇帝,也不是說建就建的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這涉及到國庫預算開支及六部的協同配合,而每年國家賦稅收入是有定量的,這多出來要開銷的銀錢,必須要在朝堂上商議,六部通過方可實施。難怪皇帝不在朝堂上說,而是私下召見自己。

“陛下吩咐,微臣自當盡力。修建宮苑乃國之大事,臣想先看一下六部的建言,方才好著手立項。”時昭不卑不亢道。

一旁的韓瑋向他投來欽佩的眼神,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雖然時昭並未留意到。

“時昭,你這還沒上任呢,怎的就這般老氣橫秋?”皇甫淵很是不滿,“你先設計個圖紙出來,旁的日後再說。”

皇帝這樣一說,想來這事兒是還沒經過朝堂討論,六部結論就更不用說了。時昭心下納悶,從昔日耳聞和如今所見,這皇甫淵都是個明君模樣,眼下這般行事卻是有些有違常理。

一個新君,即位不久,為何卻要私下大興土木呢?

“這……沒有六部建言,也便是沒有預算支出和預想。面對一片空白,臣就算通曉班門之事,卻也無法做無米之炊。” 皇帝的說辭更堅定了時昭猜想。

時昭慶幸自己沒有被皇帝的恩寵沖昏了頭腦,按照既有常識多問了一句。不然到時候事情捅了出去,皇帝是永遠不會有錯的,這慫恿皇帝大興土木、縱情享樂的鍋就得他來背了。

“……”皇甫淵大概是被氣到了,半晌才開口,“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倒是個小古板。行了,這圖紙也別設計了,你先去後宮轉轉,看看哪塊地比較適合修建宮苑,或者哪個宮苑適合拆除重建。”

“陛下……”時昭覺得這事實在太不靠譜了,皇甫淵這做法與他心中的明君形象相差勝遠。不過他的婉言還沒來得及出口,便被皇甫淵堵了回去:“朕只讓你去看一下地,勞你大駕在後宮走兩圈,半個銅板都不會花,你也辦不了?那你能幹什麽?給朕添堵?”

皇甫淵說這話時,臉色很沈。

皇帝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時昭要是再沒眼力見,就純屬自討苦吃。他只能躬身道:“是,微臣遵旨。”

口頭上是應了,但內心還是覺得皇帝這做法很不靠譜。

皇甫淵這樣做,想來是知道自己的想法在六部那裏很難通過,便想通過初入茅廬的自己來個生米煮成熟飯?這當皇帝的還真能坑臣子。

皇甫淵自然不知道時昭的內心活動,或者知道了也懶得理會,他要的只是時昭點頭的那句話。

如今見時昭應下,臉色也才看起來好看了些,隨後讓太監給了時昭一塊令牌:“有了這塊令牌,時愛卿便可內宮自由行走;勘察地形若有需要,亦可便宜行事。”

時昭遲疑地接過令牌,內心五味雜存,甚至有點忐忑。

他一個外朝大臣,皇帝讓他內宮行走,真是有點過於“大度”,雖然是為了勘定宮苑修建一事;便宜行事對他一個還沒走馬上任的官吏來說,更是權力過大。

“如此這段時日你便在宮中安心的住下來,若是不放心家中高堂與夫郎,便可讓人去接來京城同住,或者接去青州府亦可,全看你自個安排。”皇甫淵道,“想來以後你會有一段日子要在青州度過。”

“陛下為臣考慮周詳,微臣深感惶恐。”時昭躬身道。

“不必多禮,以後好好做事便是。”

皇甫淵與時昭說完,才又轉向韓瑋:“青州府器械局百工總長吳定勾結青州知府趙岳一案終審暫緩,待時大人去青州赴任之時,你再一同前往審理。故人一場,或許時卿家也想與之見上一面。”

不管皇甫淵的出發點是什麽,時昭對皇帝這樣的安排心中是存著感激的。他真的想當面問問那些人,有的還是得過父親恩惠的,為什麽為了一己私利,便要下那樣的狠手?!

“是。”

時昭思緒飄散時,聽到身旁韓瑋的回覆。

今日在這禦書房聽了這麽多,看了這麽多,韓瑋那裏還有不明白的事。這些事情都與他沒有切身利益沖突,皇帝怎麽說,他便怎麽做。

或許是皇帝的威名,或許是京城衙門的高效的辦事效率。第二日一早,時昭與穆雨穆雷在行宮才用過早膳,就有吏部官員過來送上官服、印章還有官碟。

入了官碟,時昭就是名正言順的朝廷命官了。

吏部的官員走後,穆雨、穆雷圍上來,摸著時昭身上的官服,恭喜道:“恭喜公子,不,現在該叫大人了。哈哈哈,恭喜大人。大人,您這是幾品官職啊?”

時昭摩挲著自己的官印:“六品。”

皇帝給他的職位是青州府百工總長一職,接替吳定掌管青州府器械局。他新官入職,比父親當年去世時的官職還高一品。

“恭喜大人,屬下這就回水城報喜。接夫人和老夫人來京。”穆雨道。

時昭把著官印道:“你回去與穆楓言明京中之事,讓穆楓安頓好水城的家業。爾後接夫人和老夫人直接去青州,不必來京。”

穆雨、穆雷都很不解:“為何大人不接夫人來京團聚?皇帝讓您勘察宮苑建造,想來沒那麽快離開。”

“正因如此,才要去青州。咱家在京城沒有產業,我本人都是暫居皇宮別院,夫人和老夫人來了又能住哪裏呢?青州是本官上任之地,去那裏才是合適的。”

時昭仔細交代:“穆楓安頓好水城家業,水城的家裏讓穆雲守著,他先帶人去青州準備好宅院。房子備好了,再回水城接人,安頓一家老小。倘若青州的家中要招仆從,可優先招用四年前從時府離開的仆從。”

“是,大人。”穆雨雖然不是全懂時昭的安排,但時昭的交代他都一一記了下來,“穆雷,你在京中照顧好大人,我這就快馬加鞭,趕回水城。”

“三哥,你就放心去吧,有我在,大人的安全你放心。”

穆雨走後,穆雷問:“大人,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時昭道:“你在此休息,我去後宮看看布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