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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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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人可用

聽了顧逸飛的話, 時昭內心道這小公子還真是有趣得緊,面上則淡淡一笑:“多謝顧公子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鄙人現在守孝期, 家中又有老小需要照顧,實在分身乏術。”

“你別這麽快著急拒絕啊,你都還不知道制備司有多難進,進去之後至少都享受七品官奉待遇,家人朝廷也會幫忙照顧……”聽到時昭拒絕,顧逸飛著急道。

時昭笑道:“顧公子可能忘了,時某現在父喪守孝期。”

“你可以先把差事答應下來, 等守孝期滿再到任。”顧逸飛絞盡腦汁幫時昭想辦法。

時昭輕輕搖頭:“家中百事待興, 在下有負顧公子看重了。”

顧逸飛有些失望:“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做官比你做百姓強多了, 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時昭望著顧逸飛面前的茶盞, 溫聲道:“顧公子, 飲茶罷。”

顧逸飛心知勸時昭入仕無望, 眼睛一轉,問道:“既然顧公子不願入仕,那麽可否請時公子為我定做一把弓箭?”

對於跟自己交情那麽深的雲升飛, 時昭都只是給了些提示和給了一把弓箭讓對方找百工去自行拆解;對於這個沒什麽交情的顧逸飛,時昭當然不會輕易將弓箭予人。

何況他還是新帝的勢力,自己總不能東食西宿。

聞言時昭搖了搖頭:“祖上對手藝制作售賣均有要求, 恐怕要讓顧公子失望了。”

顧逸飛著急地道:“我會給錢的,不會虧待你。”

“不是錢財的問題, 而是家訓的問題。且這把弓箭射程在朝廷禁令的邊緣,恕時某是在無能為力。”

“可是我好不容易來到這偏遠水城一次, 還發現了你這麽有趣的人, 你有這麽厲害的手藝。難道你就這樣讓我回去嗎?”顧逸飛很失望。

時昭大概不忍見顧逸飛這樣的表情, 對他道:“顧公子稍等。”

隨後起身前往木工房,從箭筒裏取出一支箭支拿去堂屋,將其交給顧逸飛:“時某不能答應你的邀請,也不能為你制作長弓,這支箭就當禮物贈於公子,感謝顧公子賞識之緣。”

雖然沒能把時昭給自家老爹拉去湊人脈,也沒能讓時昭給自己做把弓,但好歹也得了支箭不是。顧逸飛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時昭也歉意道:“讓顧公子空手而來,實在內心有愧。”

顧逸飛聽了時昭歉意的話,心裏好受了些。

時昭送顧逸飛出門的時候,顧逸飛還拿著時昭的贈箭絮絮叨叨:“等你守孝期結束,要是還想入仕,就到京城來找我啊。”

時昭淺笑應了,但心知這種話算不得數。對這樣一個集寵愛於一身的嬌寵公子,結識自己一場這樣的插曲說不準轉頭就忘了,何況這隨口的承諾。

送走顧逸飛,陸寶根忐忑不安地問時昭那個小公子來做什麽。時昭只說了對方想讓自己幫忙做弓箭,自己拒絕了。

“東家,我有沒有給您添麻煩啊?”陸寶根還是忍不住又問。

時昭擺擺手:“沒有,你別總把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這回答算是把陸寶根安慰到了,他得了答案,回木工房是腳步都歡快了不少。

陸寶根離開的時候,艾葉正好從廚房端茶過來。見時昭還站在堂屋門口,問道:“少爺,先前院子裏鬧哄哄的,來的是什麽人啊?”

以往家裏來人,少爺都會讓自己幫忙端端茶水點心,這次少爺壓根都沒叫自己出來,艾葉忍不住好奇。

“京城裏的官家公子,不請自來的。”時昭含笑答道,“他們一起來的人又很多,咱就不留他們吃飯了,免得累著咱們小葉兒。”

艾葉沒想到自己好奇一問,還被少爺逗了這麽一句,面上有點不好意思,心裏卻是甜甜蜜蜜的。

少爺心裏有他,還看重他,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事呢。

轉眼又是一年的的春節,這年時家和蘭雨父子兩家合在一起在時家過的除夕。人多了,吃年夜飯的時候也比去年熱鬧了許多。

吃罷年夜飯,兩家各自祭祖;春節早上,則時家一起去的蘭雨家用的早膳。

一個年,兩家一遍過一半,兩家都熱鬧到。

水城正月初一的早上有吃煮甜酒糍粑的傳統,糍粑煮好後,準備周到的,還會在湯碗裏加點米茶子。

初一早上,蘭雨除了煮甜酒糍粑,放米茶子,另外還煎了幾個鹹糍粑搭配煮甜水的糍粑吃。做好早飯,照例是先放鞭炮,鞭炮響完再用早飯。

正月還沒過完,陳茂和楊正就又啟程前往青州府行商。時昭把他們這趟的貨交齊,家裏的倉庫一下子空了不少。

不過時昭沒得閑的,陳茂的下一批貨已經下了定,還有之前的訂單也得排著做。做好的貨,大部分還得送貨上門。

時昭的名氣越來越響,找他做活的已經不限於水城;做的活也不再限於家具物什,修房建屋的也都有。

雲州隔壁的武陵郡去年就有個致仕官員找他建房,但水城事多,加上家中婦孺需要照顧,時昭沒有答應去武陵郡監工造房,他只應下幫做圖紙和一些有難度的部件加工的活。

比如雕花棟梁。

圖紙去年年底已經讓陸寶根送過去了,這段時間他就在家裏做那我致仕官員宅子的雕花棟梁,做好了運送過去。

這樣只需要耽擱下送貨在路上往返的時間,時昭還能照顧到家裏。

陳茂他們下一趟回來的時間還比較久,其他客人的活也都是按接單日子排期。忙碌了幾個月,雕花棟梁終於做好了。

陸寶根圍著做好尚未搭建起來的雕花棟梁一邊轉悠一邊嘖嘖驚嘆不已:“真的很難想象,木頭上也能雕出這麽栩栩如生的圖案來。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是不敢相信。”

陸寶根跟著時昭一年多的時日,耳濡目染,識文斷字上有了很大的進步,有時也能用上些成語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時昭笑道:“木頭上雕刻是最簡單的了,你聽說過核雕和米雕嗎?那些人才叫厲害。”

“什麽意思?”陸寶根壓根不懂。

“就是在大米和各種種子、果核上雕刻圖案或者寫字啊。”時昭道,“也是一種工藝。”

陸寶根張大了嘴:“這樣也行嘛?沒聽說過。”

不過旋即他又道:“那肯定只是種類不同。論在木頭上雕刻,我覺得沒人能比得上東家。”

“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時昭大笑,“叫兩個人把東西搬到馬車上,明日咱們啟程去武陵郡。”

時家有了碾谷場和桑林還有紡織這幾個產業後,在附近的村子招了不少雇工幫忙。也有少數水城別的鄉鎮慕名而來,來得遠一些的長工。現在這些搬運的體力活,他基本上不用再自己親自動手了。

陸寶根應聲準備去叫人,走之前又問:“東家,明天就要啟程,去武陵郡的人定下來了沒?”

時昭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還沒有,你要不說,我都沒想起來。”

這個時候時昭越發覺得家裏迫切需要一個管家,不然事事都要自己來操心,難免遺漏。

在叫誰去這一點上,時昭也頗為為難。現在家裏幫忙幹活的,無論長工短工,都是雇工,沒有賣身奴仆,更沒有家生奴仆。雇工沒有賣身奴仆對主人有那麽重的依耐性,利益也不盡一致,做事遇到分歧的時候,會更多的考慮自己的利益。

像長途送貨這樣重要的事,他還真不知道安排誰去才好。

這一盤算,時昭發現家裏不僅迫切需要一個管家,也需要一些貼身仆從才行。這段時間趕貨太忙了,這事他一直沒時間去辦。等這次武陵郡送貨回來,他怎麽也要抽空去牙人坊買些仆從回來。

賣身仆從買回到發自內心的忠心主人,這中間的培養過程,彼此磨合的時間不會短。時昭有點後悔這件事沒有早些辦,不然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

不過現在後悔也無用,只能盡快彌補。

“那都要帶誰去呢?”陸寶根問,“今天得把去武陵郡的人定下來吧,不然明天來不及。”

“明日你和我一起去,然後你再叫上那幾個長工。” 時昭想了想,“家裏的事你跟周峰交代一下,讓他看著點。”

周峰是佃戶周大叔的小兒子,他們家人口負擔重,是之前在反抗堂三叔一家時的主力,從時昭回來對時家的態度都是始終如一。現在家中無得力的人可用,除了陸寶根,時昭算是比較信任他了。

家裏沒什麽得力的人,為今之計只能如此安排。

“好吶,我這就去辦。”陸寶根得了話,小跑著出了時家大院,去隔壁的碾谷場叫人。

在時家幫工的人,除了蘭雨父子和陸寶根是在時家內宅做事外,其他人閑暇時都是在碾谷場落腳休息。

碾谷場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碾谷場,經過擴建,現在已經變成了時家雇工的閑居之所和各種農具、種子放置的倉庫。

碾谷場離時家主宅不遠,陸寶根來回一趟要不了多少時間。陸寶根出門後只是把門掩上,時昭也沒有去栓門。

自從崔世清告知他來自青州府的刺客被他們伏擊之後,時昭對安全這一塊有所放松。他知道雲升飛和崔世清在保護著自家,青州府的仇家還沒摸到自家,會先被雲升飛給解決掉。所以這會陸寶根出門,他也沒跟著去栓門,而是站在院子裏審視自己做好的雕花棟梁。

看了一會,時昭拿起一塊抹布擦拭著雕花棟梁。明日這些東些都要給人送走了,還真是有點舍不得。

他想起爹爹曾在青州府親自造了一座院子給自家居住,因為是自己設計,自己監工制造的,所以青州府那座院子住起來,是相當的合適。時昭也想等有機會了,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造一座院子。

時家老宅畢竟還是祖輩的時候建造的,他回來那回迫於經歷壓力,只是在原來的基礎上翻修,並沒有重建。這座宅子經過幾代人的變遷,現在的確有些地方已經不能滿足自家的需要了。

時昭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身後的院門吱嘎一聲開了。他以為是陸寶根回來,頭也不回道:“這麽快?回來正好,幫我把桐油拿來一下,這個梁柱還得再上一遍油。”

身後的聲音卻道:“賢弟,許久不見。”

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時昭聽得一驚。他潛意識地捏起身邊先前幹活的戳子,做出防衛進攻的姿勢,趕忙轉過身去。

“今日冒昧前來,打擾了。”那人彎腰拱手道,“只是事出有因,我解決不得,故而才不請自來,還想從賢弟這裏得到些指教。”

待那人直起身來,時昭才發現,來人竟是幾個月前在碾谷場逗留了大半日,與父親差不多大的年紀,卻喚自己賢弟的房姓男子。

作者有話要說:

昭昭需要一個管家,有來應聘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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