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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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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削藩

陳茂、楊正從青州府回來, 再度拜訪時昭,與時昭在時家樓臺上暢飲,談起此次青州之行的見聞。

在陳茂談起的見聞中, 時昭敏銳地抓住了他們說起要整治吏制的消息。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卻也是一個從來無法根治的問題。康王剛即位就傳出這樣的消息,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呢,還是要銳意改革?

時昭思量一下,說道:“整頓吏制的事情朝廷幾乎年年都在說,結果還不是外甥打燈籠——照(舅)舊。”

“但我聽說這次上邊是想借助整頓吏制的由頭削藩,要向邊關駐軍派遣監軍。”陳茂飲了一杯道。

“陳兄說的來源可靠?”前面陳茂說整頓吏治時昭還不以為意, 但說起削藩, 時昭不由大為震驚。

歷史上多少由削藩引發的政變易主之事啊。藩削掉了, 皇權得到加強;沒削掉, 緊接著的就是清君側。清君側意味著什麽, 不是傻子都知道。

也有可能不削藩, 也發生清君側的事。但不管怎麽樣,事情走到削藩這一步,朝堂肯定已經風起雲湧, 這一次不知道多少達官顯貴,豪門望族又要倒在這場風波之中。

如果這事不能在高層皇權或者政變就得到解決,一旦擴大就會演變成戰爭, 那時百姓又少不了一場浩劫。

“這是自然。”陳茂道,“是我與李頡公子相談時, 他的下屬來報。收到消息,他就趕緊回家了, 我請他的飯都沒來得及吃。後來再約他, 他都沒有時間。”

“再後來, 去茶館喝茶,客棧吃飯,都能聽到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和行商在談論這事。”陳茂繼續道,“不過青州府那邊不準談,抓到得蹲大牢,有的還被殺頭。”

時昭默然片刻再問:“除了削藩兄長可還聽到別的消息?”

“我就聽人說,這是皇帝想削弱封疆大吏的職權,獨攬大權。”陳茂道,“外面都說議論這事是殺頭的大事,但咱倆啥關系,那是比兄弟還親的關系,我肯定得把外面的消息告訴你。”

時昭相信陳茂不是危言聳聽,地方大員不讓談論此事,無外乎是不想束手就擒,造成治下民心混亂。時昭作為官家出生的公子,這一點還是能夠理解的。

而陳茂作為一個商人,對這些政事自然也是很敏感的,畢竟商人要想掙錢,就是靠著朝廷的政策導向吃飯。他告知自己這些事,也有向自己求主意的成分的在裏面。

“陳兄怎麽看這事?”時昭問。他的消息都來自陳茂,了解的內涵太少了,不好判斷。

陳茂聞言,蹙了蹙眉頭:“本來我是沒什麽看法的,後來聽人議論得多了,也便有些不安。現在跑邊關的商路很掙錢,不知道這吏制整頓之後,生意還好不好做。”

“賢弟覺得此事是好是壞?” 陳茂說罷望向時昭。

陳茂的回答不出自己所料。青州府這條商路風險很大,但也很掙錢,陳茂才剛剛拿下這條商路,馬上朝堂風雲變幻,他當然擔心了。

時昭想了想道:“這得看是哪邊的實力壓倒哪邊。倘若繼續現狀,或者藩王、地方大員勢力更進一步,行商的利潤會更大,兄長看不見的競爭也會加大,還會繳納高昂的各種費用。”

“倘若是皇上削藩的目的實現,行商的利潤可能會有縮小,明面上的競爭對手會多,卻也省了些不必要的費用。”

“不管怎樣,邊關這條道都還是賺錢的。”末了時昭補充道,“只是在局勢未明,勝負未定之前風險無疑會增大,兄長在行商時還得時刻關註朝廷和地方的局勢走向。還要提防行商路上出現匪徒趁火打劫之事。掙錢再重要,也不及身家性命重要。”

陳茂就知道時昭會看得比較透徹,他只想過掙錢的的問題,卻沒想過其中的風險的問題。聽了時昭的分析,陳茂對時昭道:“多謝賢弟提點,兄長必定銘記在心。”

楊正也跟著道了一聲:“多謝賢弟。”

說罷一路見聞,陳茂又與時昭談起生意,除了要再追加此前向時昭的訂貨,還訂購了一些專門的陳設擺件之物。這次的訂貨量之大,讓時昭咋舌。

“兄長確定這數量沒有說錯?”時昭不可置信道,“這麽多物件,我一時半會也做不出來啊。”

行商之人講究的就是個時效問題,回來修整也不過是為了備貨,陳茂此次回水城,想來也不會待得太久。就那十天半月或者個把月的備貨時間,就算他推掉所有的訂單,也根本不可能做出那麽多物品出來。

“我確定沒錯。”陳茂笑道,“此次行商我終於明白,只要東西好,那就根本不愁銷路。以往我都是回來一次跟你定一次貨,這樣你不好安排時間,我這邊也很趕。這次我是把下次回來要拿的貨也一並定下,所以賢弟不要被嚇到,你有充足的時間幫我備貨。”

“這次我回來會在水城停留幾個月,待過年後再啟程去青州府。這樣來年三月到達青州府的時候,那邊封山的雪也化了,正好通行。”陳茂道,“如此賢弟總不會覺得我胡言亂語了吧?”

說罷陳茂哈哈大笑起來。

時昭也笑:“原來兄長考慮如此周到。有三個月的備貨期,自然趕得及做上一部分。”

說罷時昭又道:“兄長去年一直在外奔波,這次能在水城停留這麽幾個月,著實難得。不知兩位哥哥這段時間有何打算?要是無事,兩位哥哥可要常來小舍,咱們一起把酒話桑麻。”

時家宅子依山傍水,周圍一派田園美景,也沒有其他人家打攪,比城中自然是要嫻靜許多,自是休憩的好來處。在他家相聚,到底比在城中的陳家相聚更為方便,故而時昭才如此相邀。

“這期間只會在周圍州縣跑跑短途的生意,大部分時間都在水城。賢弟家依山傍水,田園美景盡收眼底,我和阿正自然是樂得常來。”陳茂道,“這次長留水城,除了是備貨以外,我們還辦一件最重要的事,一件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時昭豎起耳朵聽,他不知陳茂還有什麽人生大事沒完成。在他看來,陳茂年紀輕輕就掙下家財萬貫,可謂是年輕有為。除了常年奔波還沒來得及成家這事外,人生可謂是沒有缺憾。

等等,想到成家,難不成陳茂這次回來是要成親?

他已經二十六歲了,按理早該成家了。要是成親早點的,孩子這會都能啟蒙了。

陳茂見時昭認真傾聽的樣子,微微一笑,伸手拉過身邊楊正的手握在掌心:“這次回來,要辦的最重要的人生大事,就是娶阿正。他終於答應了我的求親,我們打算在年前成親,這樣也有兩個月的時間籌備婚禮,到時候賢弟可要賞臉光臨哦。”

時昭想到陳茂是要成親,但沒想到他是要和楊正成親。他被這個消息劈得外焦裏嫩,驚得一張嘴咧著合不攏,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怎麽說。

實在是這個消息太沖擊人的神經了。

“那個,你們,不是朋友嗎?”不知過了多久,時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再望向一旁的楊正,此時他已經羞紅了臉,低垂著頭,默然不語。

陳茂輕握著楊正的手摩挲,微微一笑:“其實阿正也是雙兒。”眼裏充滿寵溺。

時昭不可置信地望向楊正,眼前與陳茂差不多高大的男子怎麽也看不出像個雙兒,而且他眉間也沒有看到孕痣的痕跡。

陳茂看出時昭的疑惑,他安撫地拍拍楊正的手背,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才對時昭解釋道:“阿正從小因為自己長相身架像個男人被人瞧不起,但他很堅強,隱藏孕痣努力地像個男子一樣活著。寧可自己掙錢繳納高昂的待嫁賦稅,也不委屈自己嫁給那些挑剔他又帶著施舍的男人。”

“後來結識了我,我們走南闖北一起做生意。他堅強能幹,能做很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可貴的品質。”

“我覺得他一點也不比那些長相柔弱,孕痣鮮明的雙兒差。我傾心他的品德與堅韌,早就想娶他。可能是少時別人給他的傷害太重,他一直沒有同意我的求婚。這次去青州府行商,路上發生很多事,阿正終於接納了我的一片真心,相信我不是那種獵奇的男人,是要真心和他過一輩子的。”

陳茂握著楊正的手,慢慢地說著話,臉上始終保持著寵愛的笑容:“所以我們這次回來,就決定在家裏多待一段時間,把婚事辦了。以後阿正也不用再隱藏自己的身份,可以隨著心意按照本來的樣子生活。”

聽了陳茂的話,時昭別提多震驚了。震驚過後,他更多的是敬佩。敬佩陳茂的擔當和包容,更敬佩楊正的堅韌和努力。

一個雙兒,把自己活得比很多男人都強,真的是太令人佩服了。

“正哥是雙兒,這真是我沒想到的。他與你走南闖北的做生意,落落大方與人交往,真的是太讓人佩服了。”時昭感慨道,“你們成親這樣的好事,我怎麽可能不到,蹭也要蹭到啊,為我以後沾沾喜氣。”

說罷時昭給三人都滿上:“今兒提前先敬兄長和正哥一杯,祝你們幸福美滿!”

“多謝。”陳茂端起酒杯,楊正也端了酒杯,三人一飲而盡。

時昭後來沒忍住多瞅了楊正幾眼,他實在是沒有見過如此像男子一般行為處事,待人接物的雙兒。哪怕知道了身份,知道了真相,也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惹得後來陳茂開玩笑道:“賢弟要是再看阿正,我可要吃醋了。”

時昭才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請陳茂喝酒。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昨夜太累,本來想睡起來再發的,結果睡過去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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