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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犁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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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犁鏵

陳茂這次來, 帶來了一批訂單,加上時昭之前接下的活兒,這翻了年, 如時昭去年年底所言,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蘭雨和陸寶根現在每日都在時家幫忙,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有幹不完的活,才有賺不完的錢。農家人不怕出力,就怕有勁無處使。

小荷就更不用說了,他和艾葉每日在一塊做事,不但能掙錢, 還能有個知心的朋友, 更是別提多開心了。

所以盡管很忙, 大家卻都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面上都是帶著笑。

村裏其他人都很羨慕他們足不出村就能每個月有固定的銀錢拿, 上門找時昭求活的人就更多了。

時家的木工手藝是家傳手藝, 卻也不是什麽機密講究配方的手藝。會木工活的人很多,但能做出時家父子手藝效果的確寥寥無幾。

時昭能在短短的時間裏就在水城有那麽大的名氣,還真不是技藝的緣故, 完全是人的緣故。

正因為如此,也不是時昭多招人教授,就能讓人也做出自己的效果, 達到買家的滿意程度,然後能擴大生產。

除了最基礎的活陸寶根可以幫一些忙外, 其他的事情時昭還得親力親為。所以不管生意有多好,能做事的還是只有他一人。

一個人的時間精力都有限, 活兒太多壓根忙不過來, 所以接活的時候時昭已經開始有選擇的接了。

加之陳茂回來了, 去年陳茂定下的貨還有部分沒有完工,得先緊著陳茂的貨做。

陳茂的貨去年比何似已和威遠鏢局的都還定得早,他為了幫自己招攬生意,主動讓自己先做何似已和威遠鏢局的貨,自己最後收貨。現在其他兩家的貨都交了,自己最先要做的,肯定是陳茂的貨。

農人種田一年講究那幾個時節,都說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其實商人行商也一樣。要是耽擱了時間,一年的活計都耽擱了。陳茂回來水城,就是回來備貨的,在水城停留的時間也不過半個月。

時昭自然不能誤了自己的至交好友,他必須在這之前把陳茂的活做完、做好。

但他還記得當初潦倒時願意幫他代售農具的鋪子,空餘時間還會做一些農具給他們供貨。不過現在時昭出手的農具,已經不是代售,而是現錢結算了。

母親、小葉兒和蘭雨父子依然是在做手工。時昭曾想過勸母親多休息,現在憑他一個人的手藝,養家已經完全不成問題。但想到還有蘭雨父子還要憑著在他家做工吃飯,還有小葉兒也需要有成就感,他也就沒有多言。

去年年底的大寒讓傅疏影帶著幾個雙兒做的冬衣銷售一空,賺了一筆,這給了傅疏影很大的信心。傅疏影因此對水城的紡織行業也用心調查了一番,然後兒子商量:“娘看水城這邊養蠶的人不少,但卻甚少有紡織的機器。要不自家弄兩臺紡紗織布機,這樣以後做衣服的布料自家也有了。”

水城這邊山高林米,陰雨天氣頗多,沒有種植棉花的條件,只有些農戶種桑養蠶,故而沒有規模化的紡織行業,產出來的蠶絲也基本都是運到外地去加工。然後水城又從外地買回布匹來做衣服。

這樣一來一回,成本無意間就提高了許多。

如果能在本地就把蠶絲紡成布匹或者錦緞,價格上豈不是優惠了許多。如此他們不僅能做這衣服的生意,還可以做布匹,錦緞的生意。

時昭沒想到母親來到水城的半年時間,還把水城整個紡織行業從種桑到養蠶到布匹一整條生產鏈都研究透了。他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能幫助大家謀得生活不說,說不定還是一個新的機會。

而且種植桑樹,養殖桑蠶,這是農業,不算經商,也不影響自己以後入仕。時昭覺得這事可行。

如果這事成了,還可以推廣開來,以後水城的蠶繭就不用外運,在本地就能生產出來。

時昭說幹就幹,在做接到的活兒同時,一邊開始研究紡紗機,織布機;一邊開始留意附近的田地,準備買進一些,種植桑樹,養殖桑蠶。另外條件允許,還可組織附近的村民種桑養蠶,到時候自家收購蠶繭進行加工。

不過這地一年還有待實踐,這些事都可以徐徐圖之。

在大寧王朝還被寧成帝駕崩的消息籠罩著的時候,時家的小院裏已經開始熱火朝天的運轉起來。

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新的一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時昭也不是完全沒有糟心的事。他發現,水城的縣令在清查民間財產、打擊村霸的勁頭有些下降。

這日縣城趕集,蘭雨父子和艾葉像往常那樣在家門前擺攤收購樹木,他得空的間歇也會出去看看。便在那時,聽到趕集回來的村民議論道縣衙現在不收狀紙了,原來收下的狀紙,定好的升堂時間也往後延了。

趕集回來的村民議論紛紛:“是不是這官老爺心血來潮,就是糊弄咱們一下?”

“可能官老爺當初興師動眾幫蘭雨那寡孀討回公道,也不過是因著時家的關系。畢竟時家以前也是當過官的。”

“也說不準。這縣太爺行事本來就陰晴不定。此前剛來時也雷厲風行了一陣,後來就沒了聲響。去年年底又動了一陣,想來或許也只不過故態萌發。”

這人說話文縐縐的,時昭覺得這說話的定然是個讀書人,隨後時昭又不由笑起自個來。

雲升飛不知為何暫停了對水城的改造,自己竟然還有興致從百姓的談話中去分辨一個人有沒有讀過書。

不過議論的百姓路過時家,看到時昭時,又選擇了緘口不言。時昭見旁人有意避諱自家,便也不會故意答話。

時昭相信雲升飛的人品,覺得他應該是心裏一下子轉不過彎。等他調節好情緒,也應該會重新振作起來的。不過,如是能有機會和他當面談談心,可能會縮短這個調整的時間。

但縣衙大門也不是他現在一個平頭百姓可以隨意出入的地方,想要當面勸解雲升飛,還得尋找時機才行。

陳茂定的三月出發去青州,時昭趕在他出發之前把他定下的貨做好交接,要了陳茂此前介紹的別的活兒的買家地址。

那些活兒做好後,他自己送貨。

這次陳茂介紹的生意很多都是大件的家具,買主也不是個個都是生意人家,或者都有寬大馬車。時昭開始考慮給家裏再添一輛專門運貨的馬車。

隨著自己生意的擴大,這是必不可少的。

陳茂和楊正帶著新一批貨又開始北上了,開始了他們前往青州府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行商。

做完了陳茂的這一批貨,時家並沒清閑下來。他還要帶著家人開始忙活今年新接的活兒,還要繼續做陳茂新定下的貨。所以時家不但沒有因為交接了一批貨得到清閑,反而更忙了。

這日大家正在各自忙活,忽然院子的大門被拍得“呯呯”著響,還伴隨著一個小孩哭喊的呼聲。

陸寶根聽到聲響,像是在叫自己。他跟時昭說了一聲,去院子裏開門。開門才發現,原來是自己七歲的侄兒在哭著敲門。

“樹兒,咋回事?”陸寶根見了大為驚訝,“誰欺負你了?”

“叔,叔,你快去。我爹,我爹腳被砸了!”陸樹著急地大喊。

“咋回事呢?”陸寶根嚇了一大跳。

“今兒爹在河邊耕地,牛閃了一下,那個犁鏵倒下來,壓到爹的腳了。”陸樹人小,但講話邏輯還是很清晰。

“你爹現在在地裏?”陸寶根一聽就急了。那個犁鏵多重啊,砸到叫上還不定會怎樣。而且現在又正是春耕時節,家裏頂梁柱的的漢子砸到了腳,往後一年這一家人的生活可咋整。

陸寶根急得嘴上冒泡。

“還在地裏。我給爹送飯,才知道爹腳被砸了,才能來給叔送信。”陸樹道。

陸寶根聽了侄兒的話,趕忙進屋去找時昭告假,轉身是才發現時昭已經來到他身邊了。

“走吧,趕緊去看看,人重要。”時昭道,“需要要馬車送醫館就醫的什麽,你盡管開口。要是不夠錢,一定要說。”

“好吶,謝謝東家。”農家小傷小痛,一般都是找村裏的吳老大夫就看了,那裏舍得大張旗鼓的送醫館看診,但陸寶根還是很感激時昭的大氣。

“走吧,一起去看看。”時昭跟母親交代了一聲才和陸寶根一起出了門,還是趕著馬車去的。

不用想也知道,陸寶元現在那腿肯定不能走路。而且還有農具要拿,去陸家灣的路程說近不近遠不遠的,靠兩只手可搬不了那麽多。

陸寶根對此又是千恩萬謝,東家是在考慮得太周到了。

他們到的時候,陸寶元正坐在地裏,靠在田坎上捂著腿直哼哼。

時昭看了一下,腿腫了,好在沒流血,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骨折。時昭看完人,又去看那個傷人的犁鏵,像知道什麽犁鏵那麽沈。

時昭伸手去拽,第一下沒有準備還沒擡得起來。

第二次有了準備,才扶起那個犁鏵,解開套在牛身上的繩索。那犁鏵的確是太大太重了些,人操作起來那不是一般的費力,一有不慎,就容易側翻壓到人。

時昭解繩索的時候問:“這犁鏵咋不做小一點、輕一點呢,這也太沈了。”他一個有武功的精壯漢子都受不了。

趁著弟弟給自己活動著腳脖子,陸寶元齜牙咧嘴道:“時東家有所不知。這犁鏵小了、輕了,那地就耕不深,莊稼就長不好。”

原來還有這樣的問題在裏面,時昭若有所思。

陸寶根在地裏給陸寶元活動了一下腳脖子,把哥哥背到時昭的馬車上,時昭幫他們扛著耕地的犁鏵,陸樹牽著牛跟在後面,倒也不用人費心。

上了車,時昭問是要去鎮上還是縣城,陸寶元趕緊道:“謝謝時家兄弟了。咱農村人皮糙肉厚的,不用那麽麻煩去醫館,回家找吳老大夫看看就得了。”

陸寶根也同意先回家看看再說,農村人真沒有動不動上醫館的習慣。

於是時昭把陸家兄弟送去了陸家灣。還是陸寶根背他哥,時昭幫忙拿犁鏵,幫著把人送到家裏。陸寶根不好意思多耽誤時昭的時間,時昭就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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