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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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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疑竇

他們已在縣城買了香燭、貢品, 這會就不在城中停留了,時昭駕車直奔北門而去,出北門前往天和觀。

進入天和觀, 時昭搬下車中一應參拜物品。時母帶著兩人拜見了道觀供奉的各路道家仙尊,後向觀主說明來意。

道觀本就承擔著驅邪除祟的責任,這也是道觀收入的一大來源。觀主跟時母溝通了一會,很快就吩咐下去,方對時母道:“我們備齊所需之物,立刻便來。居士可先還家。”

道士不管武功咋樣,一般都是有點腳上功夫, 走路是比旁人快很多。與觀主道別後, 時昭不敢多耽擱, 駕車隨即帶著家人歸家。

艾葉喜歡跟時昭坐在外面車轅上看風景, 時昭也由著他, 只是叮囑坐好。

回去路過縣城的時候, 時昭看到艾葉不減目光中的好奇神色,側目道:“今日來不及了,要回家候著各位道長。改日少爺帶你出來縣城轉轉。”

艾葉很開心, 答得眉飛色舞:“謝謝少爺,少爺真好。”

時母在車廂裏聽著車廂外的談話和語調,想起上午所見所聞, 更加若有所思。

回到家中,時昭遠遠地看到有好些人站在自家門前的村道上, 對著自家指指點點。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

不用想都知道, 應是自家昨夜的動靜傳開了。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不缺看熱鬧的人, 何況是這樣的小山村, 遇到捕快上門這樣的大事,那八卦速度就更快了。

見到時昭回來,大家讓開一點路,卻也沒有散去的意思。有這段時間跟時家熟悉點的村民問:“時家小子,聽說昨兒半夜縣衙的官差來了,咋回事啊?”

見有人問話,原本看見主人回來,不太好意思圍觀,不熟悉的一些陌生人又都靠得近了一點。

時昭不在意地笑笑,把之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來了幾個眼皮子淺的小毛賊,官府已經把人帶走了一個。還有的受了傷,官府正在緝捕。”

他說話間,有個人接話道:“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們今兒進城,城門的官爺都查得比平時嚴了。城門外還貼了告示,我找人念了一下。說讓咱們老百姓註意點,最近要是看到可疑人等,得趕緊報官。昨夜的飛賊已經有個被抓了,官府的告示上還畫了像呢。”

那人背著背簍,裝了些鄉下沒有的物什,看起來就是剛從城裏回來。身旁有幾個看似和他一樣從城裏剛趕集回來的人跟著附和。

有人幫忙解釋,時昭省心多了,也不再管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人。開了門鎖,讓母親和艾葉先下車,從大門進去。他再從側門把馬車趕進去。

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人好像也找到了新的對象,圍著幾個進城回來的人聊開了。沒再怎麽追著時昭不放。

沒多久,天和觀的道士來了,擺了陣勢要做法,撒了很多石灰在地上除血腥味。圍觀的人基於對道士的敬重和對石灰認識散開了老遠。

縣城通告也出了,也就那麽回事。沒了新鮮感,也不是時家受了誰的欺負打壓,沒有新的八卦點,大部分人也就散了。

刺客是死在時昭的房裏的,時昭的房內是重點。道士在時昭房內鋪了幾層石灰,鋪了水沖,沖了又鋪,反覆幾次。墻壁各處都貼滿了驅邪保平安的符咒,桃木劍也在屋子裏不斷揮舞。

直到傍晚時分,陣勢才結束。

時昭留他們用膳,領隊的道長道:“雖我道家並不像別的教派那樣講究,但我們還是有很多戒律的。居士的心意我們領了。”

時昭也懂得這些規矩,並未多勸,只是付供養的時候,多付了些銀錢以表心意。前來除祟的到時也很領時昭的情。

道士們走前叮囑,屋子裏有的地方的符咒,幾月之內不要拆除,到了時間,可再請他們來取走符咒。

時昭自是一一應下。

道士走後,時家裏外又煥然一新。宅子門前,院子裏,包括時昭房內的血跡都被清除一空,有的地方還貼著符咒。

院子幹凈了,若不是經過過昨夜的一場惡戰,如今整個院子都充斥著的一股石灰味,似乎好像昨夜之事只是一場夢。

屋裏屋外濃濃的石灰味,實在是不利於生活,時昭發愁要怎麽除去這屋子裏的石灰味。

艾葉看著今日買回來堆在院子中的花靈機一動:“少爺,我們今日買的梔子花和蘭花草都有一種清香,不如先種在盆裏,放在房間,;以後再買些種在院子裏,時間長了,自然可以淡了這石灰味。”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

時昭覺得可行,和艾葉一起從院子裏找了些以前殘留下來的花盆洗凈,把蘭花種上,搬到屋子裏。

梔子花本身有花盆,直接搬就可以了。

原來艾葉是打算在院子裏的小徑兩旁都種上蘭花草,如今只能先種到屋子裏了。

“少爺,我聽人說,這種蘭花草咱們這裏的山林到處都是。不如改日我們上山去找找,還不用花錢,就是費點功夫。”艾葉提議。

“沒問題,明兒上山去看看唄。”時昭應道。

艾葉想起自家少爺肩上還有傷呢,忙道:“不急這一時半會,改日再去也成。”

時昭想起自己肩頭的傷,答道:“好,咱們先把圍墻砌起來。”

“砌圍墻?”艾葉有點不放心,“他們要是再來推咱家圍墻咋辦?”

時昭翹起嘴角:“不會了。”

艾葉不解,一臉疑惑地看著時昭。

時昭摸摸他的腦袋:“少爺吉人自有天助。”

艾葉聽了很高興:“那就好,以後家裏就安全了。”

現在圍墻沒有全部壘上,附近幾十丈內又沒有人家,晚上他路過院子時,總是有點害怕。

忙活一陣把花收拾好,也到做晚飯的時間。時昭是不會做飯的,但家裏的花菜苗也得趁著夜晚栽下,這樣有一晚上的緩和時間會比早上栽更好。

時昭也是不會種花菜苗的。

時母道:“艾葉去種菜苗吧,昭兒給他打個下手,今晚娘做飯。”

“你註意點胳膊。”時母又不放心地提點道。

時昭有點不放心:“娘,你成嗎?”

時母道:“剛嫁給你爹去青州府那會,他吃不慣北方菜,我也沒少做。去吧,娘行的。”

時昭有點難過,無意中又提起了父親,讓母親平白難過了。

種菜苗時,艾葉惦記著自家少爺肩上的傷,根本不讓時昭插手。時昭差不多算是在一旁當了大半個時辰的監工。

晚上吃飯時,時昭對艾葉道:“我那屋子先晾幾天,今晚先去你房中擠一擠,明日把客房收拾出來,我再搬過去。”

艾葉楞了一下,自然是應好。他低頭扒飯,耳尖卻是紅紅的。

時母見此場景,今日心裏生起的那點思緒就更多了。

那艾葉在兒子面前這般忸怩作態,實在不像一個漢子的行徑。加之那風一吹的就要倒的小身板,不得不讓時母心生疑慮。

可時母自從早間車廂裏吃釘釘糖心生疑竇後,今日已經悄悄盯著艾葉眉間瞧了好多次,也沒瞧出孕痣的痕跡來。終是欲言又止,沒說什麽。

時昭渾然不覺飯桌上的暗流湧動,夾菜,吃飯,吃得可香了。

今日又是忙碌的一天,中午又在天和觀忙著,午飯一家人都是隨便買的餅子對付的。他一個身長八尺的高大漢子,吃那麽點東西,這會早餓得前胸貼後背,足足吃了兩碗飯才放下飯碗。

晚上入睡前,艾葉問時昭:“少爺,我們明兒要去找匠人來砌圍墻嗎?”

“去。”時昭很幹脆地道。

除了請匠人砌墻,他還要去縣城找藥房抓點藥。師爺給他的藥材有限,今日忙著請道長除祟,明日得去抓藥回來,不然就青黃不接了。

“那我也去。”艾葉高興道。

“帶你去。”時昭笑道。

這時門外傳來時母的聲音:“昭兒,你睡了嗎?”

時昭趕忙起身:“母親,孩兒不曾睡著。”

說話間趕忙起身去給母親開門。艾葉聽到問話,也趕緊起身,跟在身後給時母請安。

“母親,這麽晚了何事?”時昭問。

時母應了艾葉的請安,對兒子道:“我想找個東西,你來幫我找一下。”

“好。”時昭把外衣披上,對艾葉道,“你先睡,我幫母親找找東西,去去就回。”

艾葉懂事地應道:“好。”

時昭攏了攏衣衫,跟著母親往前走,在轉角的地方正要往母親房間走去,卻見母親繼續朝前往自己房間走去。

“母親?”時昭以為母親走錯了地方。

“我是想看看你父親留下來的家產契書。”時母道,“方才在艾葉面前不好說。”

“哦,好的。沒事,我這就拿給母親過目。”時昭不清楚母親怎麽突然想起要看家中財產契書,但母親要看,他給便是。

進到自己房間,時昭打開暗格裏一個裝著機關的櫃子,將裏面的物什全部取了出來:“母親要看哪個?還是一一過目?”

時母的目光掠過櫃子裏值錢的財物文書,目光落在一張與其他財產文書不一樣的契約上。

“哦,這是艾葉的賣身契。他說自己拿著不安穩,讓我給收著。”

時昭拿起艾葉的賣身契遞給母親過目。

時母打開艾葉的賣身契,上面沒有額外的雙兒標註,生辰日期與早上兒子所言到是對上的。

時母將艾葉的賣身契還給時昭:“行了,我也就隨便看看,你歇著吧。”

時昭拿著艾葉的賣身契,頗為不解。母親說要查看家中財物,卻只瞧了艾葉的賣身契。他想問點什麽,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畢竟母親也說了,她只是隨便瞧瞧。自己要問多了,怕不是讓母親傷心。

時母走後,時昭拿起艾葉的賣身契看了又看。沒什麽特別啊,就一個小漢子,遂又放進櫃子裏,關上暗格。

鎖門的時候想起母親今早曾問起艾葉年齡,難不成是覺得艾葉那小身板看起來年紀沒那麽大?

對了,時昭敲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想來是現在家中人口太少,早上提及艾葉冬月過生日,算了下日子就在下月了。母親難道是想給艾葉過個生日?

但今年父親大喪,年中母親自己的生辰都沒有過,時昭有點想不明白。

十五歲對雙兒和姑娘是很重要的生辰,及笄的年齡;但對一個漢子來說就很普通了。

在大寧王朝,姑娘和雙兒過了及笄就要嫁人了;男子則十六及冠,及冠之後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大寧王朝另有規定,女子與雙兒嫁人最晚不能超過二十。除非恰巧二十之前家中發生白事耽擱了,可以延長至孝期結束。否則超了年齡普通女子和雙兒在娘家願意供養的情況下就要被增收高昂的賦稅;而賣身奴婢到了二十就要被強制嫁人。

不過時昭想起艾葉那個小身板,怕是人家姑娘都比他壯實,就算再長一年他也不覺得艾葉能長到同齡普通男子的身板。

不過家中現在處於父親的守喪期間,多三年時間寬裕,倒也不用這麽急。

作者有話要說:

只有昭昭還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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