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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除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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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除祟

雖然這會不用去種花菜苗, 穿過院子的時候,時昭還是特意留意了一下昨兒下午種下的菜苗。菜苗們今日大部分都奄奄一息的趴的地裏,只有少數被樹蔭遮擋的地方, 才比較精神抖擻地挺立著。

“它們是不是不行了?”時昭本來只隨便看看的,看到這樣的場景忍不住走上前去瞧瞧,憂心忡忡地問艾葉。

昨日忙活了那麽久,要是活不成,白辛苦一場不說,還有點打擊自信。

艾葉跟過去解釋道:“不會的,這是日頭太大, 曬的。而且菜苗自己有緩和期, 過兩天根紮下去, 就會精神起來。”

說著艾葉蹲下身, 指了指菜苗最裏面的小芽葉, 對時昭道:“少爺, 您看。這最裏面的小葉子是不是很鮮活的?”

時昭也蹲在艾葉身邊,順著艾葉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還真是的。裏面這兩片小葉子看起來很鮮活。”

說著看了看艾葉:“就像我們小葉兒一樣,很鮮活機靈。”

艾葉被突如其來的誇讚弄得一楞, 又害羞地笑了。

時昭戳戳他紅紅的臉蛋,哈哈笑道:“小葉兒還會害羞了呢。”

艾葉轉移話題:“只要這葉子立著,菜苗就是活的。”

時昭認可地點頭。小葉兒說的, 那肯定沒錯。

起身的時候,時昭放眼望了一下菜地, 覺得自己種下的那部分菜苗都比昨日剛種下的時候模樣好多了,很興奮的指著自己種的那一半菜苗道:“小葉兒, 你看, 昨兒你說我種的也能活, 今兒它們姿勢都好了很多呢。”

今兒起了個大早,把時昭昨日種的菜苗大部分重新翻種過的艾葉在一旁附和道:“真的哎,我就說少爺種得不錯,一定能活。”

時母洗了碗見艾葉回來,早就收了桌上筆墨紙硯,一直等他們去道觀,可兩人對著菜苗都能說上半天。

聽著家裏留下那個唯一的小仆在那裏閉著眼睛誇讚自家不會幹農活的兒子,時母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丈夫去世後,時母難得見到兒子笑得這麽開心,這個小廝,是留對了。

昨夜那場驚魂,兒子可是承受了太多,難得兒子這麽開心,她也沒有上前催促,讓兩人在那裏閑聊著。

從菜地回來,時昭看到時母在門口等著自己,便對艾葉道:“小葉兒,你去換衣服,一會我們去道觀。”

艾葉也沒有多嘴,只是乖乖地應道:“好。”

時昭沒想到在院子裏碰到母親,生怕母親看到他肩上滲出的血跡,趕緊對時母又道:“娘,我也去換套衣服,方才在地裏把衣服弄臟了。”

“去吧。”時母不疑有他。

時昭一溜煙去了艾葉房裏,順手關了房門。

艾葉已經拿出昨兒時昭帶回來的藥物攤開,見自家少爺進來,趕緊起身伺候時昭脫衣換藥。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時昭傷口沒包紮的樣子,那麽猙獰的一道傷口,艾葉的眼淚當即又下來了。

時昭感到滴在自己背上的眼淚,為了安撫艾葉故意取笑道:“你要是把眼淚落在傷口,少爺我可不得疼死。”

艾葉手忙腳亂地趕忙擦去臉上的眼淚,語帶哭聲:“我不哭了。”

顫抖著給時昭重新上了藥,包紮起來。然後又伺候時昭更衣。

以往艾葉伺候時昭更衣,都只是更外衣,今兒換藥,可是光著的上身都瞧遍了。

換藥時看到少爺的傷口光顧著心疼,沒想那麽多;現在換完藥,更好衣服,看到長身玉立,翩翩風度的少爺,不由想起方才所見少爺上身不著寸縷的優美身型,忍不住一陣臉紅,慌忙朝外跑去。

時昭不知艾葉的心路歷程,他望著落荒而逃的艾葉不解道:“你幹嘛去?”

艾葉邊跑邊遠遠答道:“我去把花菜苗放到廚房水缸後面,澆點水。”

花菜苗的確是還在籃子裏,此前艾葉也的確說過要把花菜苗放到廚房水缸後面澆點水,晚點再種。

時昭不疑有他,自己系著腰帶,不緊不慢地出了門。

水城北門郊外就有一座道觀,在當地頗為有名。時母剛嫁來時家時,還與丈夫去拜訪過,後來回來水城兩次也都有去拜訪。最後一次去距離現在已經十年有餘,多年未去,算不上熟門熟路,倒也算是知道地方。

時母道:“家中沒有紙錢燭火,到縣城裏買一點。去天和觀也是要經過縣城的。”

時昭應道:“好,聽母親安排。”

時母又虔誠道:“無量天尊,護佑眾生,掃除邪祟。”

艾葉跟在一旁聽了,猶豫道:“夫人,少爺,今早我去周大叔家拿花菜苗,他和周圍的鄰居都問我咱家出了啥事。說昨晚聽到打鬥聲,聲音好像是從咱家傳出去的。”

“無妨,這事是藏不住的。有人問起,就說是進了幾個小毛賊,官府已經拿住一人了。”時昭道。

對於堂三叔一家看到現場,他完全不擔心。相反,他還有些期待堂三叔一家的宣傳。他相信,堂三叔一家的表現不會讓他失望。

艾葉點點頭:“知道了。”

時昭從側門將馬車趕到大門外,給門落了鎖,隨後扶母親上車。艾葉將菜籃等物放到車上,再靈活地爬上馬車。

時昭道:“坐穩啰。駕——”

馬車平穩地行著,去往縣城的路上也碰到幾個住在附近,趕了早市從麻旺鎮回來的村民。他們問時昭:“昨夜是怎麽了?怎麽官府好像來人了?聽動靜好像是去了你家。”

昨夜的打鬥和捕快快馬揚鞭的聲響動靜都很大。荷塘村村口一帶兩山相對,形成一個口袋狀,村民分住小河兩岸,很是空曠,路程雖不算很近,卻目無遮擋,傳聲清晰。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不可避免能聽到。

時昭把此前教艾葉說的話說了一遍:“進了幾個小毛賊,報了官,官府自然要來查看。已經拿住一人了,想必不日就將查明。”

“哦,原來如此。”村民們將信將疑。

時家盡管家道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有賊人聽到風聲,想去時家撈點錢財也不足為怪。

“官府來人也抓不到現場,那毛賊是怎麽抓住的?”有的村民的還挺細心。

時昭微微笑道:“晚輩會點拳腳功夫,對付一般的小毛賊倒是綽綽有餘。”

自己這番說辭想必早晚能跟堂三叔一家的話對照上。

“嗬——”村民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這時家小兒真還會武功。這在他們這樣的山村裏那到真是罕見。

雖然以前也聽過時昭會武功的傳言,但大家都沒見過,也沒什麽人相信。

時昭挺滿意這樣的效果。以後與人相處,剛回村時那種想占自家便宜,以為孤兒寡母好欺負的人會少很多了吧?

與鄉鄰道別,馬車又緩緩向縣城走去。

時昭今日胳膊不便,沒有著急趕車,任憑馬兒慢吞吞地走。一路晃晃悠悠地,比平時慢了兩刻鐘才到了城門外。

進城門時,時昭發現水城開始戒嚴,進出城門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

城墻外還貼了告示,說昨夜有飛賊入室,一共五人,其中一人已落網。告示除了勸告逃走之人前來自首,還提醒百姓註意,但凡遇見可疑人士,務必報官。

這是昨夜自家發生的事官府開始行動了,看來崔捕快雖然腦洞比較大,做起事來還是挺速度的,時昭很欣慰。

不管是誰要害他,既然已經驚動官府,勢必層層上報。青州府那邊也會收到上封的問責,對那背後害人之人也是一種敲打。不管最終能否禁止,起碼對方行事會更為忌憚,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那麽快再來。

城墻上貼的告示還配了昨夜死了的那個刺客的畫像。不過,畫像上,那個刺客被畫成活的。

看來官府也有自己的想法。

時昭不免想起崔捕快那不著調的樣子,不知這是崔捕頭的意思,還是那位尚未謀面的縣太爺的意思。時昭確定官府有自己的想法,但拿不準官府究竟是怎麽想的。

不過不管是怎麽回事,時昭都想打聽一下現任父母官的底細。自己還要在這水城住著,了解下本縣父母官的經歷,以後遇事心裏也好有個譜。

最好的想法是這父母官能有點擔當,不要永遠和稀泥。畢竟很多事情,如果報官就能解決,真的比自己動手鬧得那麽難看好得多。而且自己動手,還要把握尺度,不好確定官府究竟什麽情況下又會插手。

時昭趕著車,等著排隊入城。輪到他時,守城的士兵看了他遞過去的身份文書,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叫來他們的領頭。

領頭的百夫長看了看手下遞過來的文書,又看了看時昭,朝努了努嘴:“你家的事?”

時昭點點頭答:“是”。

百夫長望了一下時昭身後的人群道:“你們稍後,往這邊移一下,不要擋後面人的路。其他人,那邊排隊。”

一旁的百姓不知其然,頗為疑惑的看著時昭他們。有的還竊竊私語:“是不是跟告示上的賊人相關呢?”

那百夫長耳朵好,聽到議論喝道:“沒有的事。驗自己的文書通關即可,官府辦事,不要瞎議論。”

聽到百夫長的呵斥,排隊的百姓也不敢再妄加議論,但也不乏依然有人朝時昭他們的馬車張望。

百夫長朝時昭的車走來:“這是要去哪裏?捕房應該有說,你們暫時不得離開水城。”

走過來後,百夫長還掀了一下時家的馬車簾子。

看到時母和艾葉也在,頓時擰起了眉頭。

時昭回道:“去城北的天和觀請道長前往家中除祟。母親識路,家中小仆一人在家不放心。官爺可見,車中並無任何行李。”

百夫長想想的確沒在車廂裏看到任何行李,除了一個裝東西的竹籃。遂理解地點點頭:“發生了這樣的事,是當除祟。”

說著叫人取了一個兩半並在一起的牌子過來,簽上時間,將牌子一分為二,給了時昭一半:“你出北門的時候,把這牌子拿給守城的士兵看,簽上時間。回來的時候再把牌子交給我們,領一份今日進出城門登記的文書。最晚今晚關城門的時候,我們會核查發出去的牌子,如果牌子沒收回來,是要上緝捕通告的。明白嗎?”

想不到水城這地方官府願意管的時候,還能管得這麽嚴格。想來此前不管,裏面定有隱情,時昭又確定了一點。

對於官府的嚴格管理,時昭求之不得。他接過牌子進退有節地:“謝謝官爺,我們去去就回。”

百夫長揮手讓手下士兵放行:“行了,走吧。”

然後拉著嗓子喊:“下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昭昭的腦子越來越活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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