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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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應沈三兩口吃完了蘭聿半天也吃不下的過橋米線,拎著裝好的垃圾丟在自己床邊,明天上課正好直接帶下樓丟了。

蘭聿飯吃完了,又恢覆成了那副眼睛怎麽也睜不開的樣子,腦子昏沈地靠在了墻壁上。

也在這時,宿舍的門開了。

兩個同樣淋濕了的人影沖了進來,隨著他們回來,413宿舍內一下子咋呼了起來。

楊霄的紅毛如同雞冠花被削了一刀,蔫蔫的耷拉在額頭上,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去衣櫃拿衣服。

“凍死我了,趕緊洗澡!”

方明渠剛把鏡片擦幹凈,見狀哀嚎:“我也要洗!我體弱,讓我先!”

楊霄沖他比了個叉:“這個宿舍,我只會讓小聿。你,NONONO!”

方明渠罵道:“你big膽,那老大呢!”

楊霄嘎嘎一笑:“老大不需要我照顧。”

他倆一回來就吵的半死,應沈看了一眼床上明明很困了卻還是睜著眼出來瞅楊霄二人的蘭聿,不耐煩地敲了敲浴室門。

“你倆一起洗,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他說著從方明渠衣櫥裏拿出了他的睡衣和毛巾,一把塞到他懷裏,而後將楞在原地的兩人推進了浴室,“啪”一聲關上了門。

門內,楊霄同方明渠對視一眼。

楊霄:“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可是我倆誰同意了?”

方明渠:“但是老大很愉快。”

楊霄:“……也行吧。”

浴室裏很快便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蘭聿見他倆洗澡去了,又把看熱鬧的小腦袋收了回來。

應沈再次挪回他床上,將被子一卷,連帶著蘭聿整個人都撈進了懷裏。

蘭聿比他矮上一個頭,因為身體不好,就連體型也好像只有他的三分之二,應沈每次抱他像抱娃娃似的,一只手就能將人整個摟進懷中。

因為低燒的緣故,蘭聿裹在被子裏已經很熱了,現在被應沈這個大火爐一抱,頓時像浸透在了巖漿中一般,開始止不住冒汗。

於是應沈感覺自己才剛吸到蘭聿,懷裏的人就開始小幅度掙紮了。

他揉了把懷裏人熱乎的臉蛋子,費解道:“這才抱一會兒呢。”

蘭聿沒啥力氣,但還是倔強地推著他的胸肌,把自己往外拔:“熱,不要抱。”

應沈不聽,把他摟的更緊了:“發燒了才更要出出汗,讓我抱會兒。”

蘭聿見他不放手,又短暫地拔了會兒自己,最後還是放棄了,額頭輕輕抵在應沈的肩上,闔眼不動彈了。

應沈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男生瑩潤雪白的小臉,哄孩子似的安撫道:“待會兒吃完藥你就睡覺,晚上發發汗,明天應該就能好了,我還買了退燒貼,等等也給你貼上。”

半晌,他懷裏傳出一聲細弱如蚊吟般的應答。

“好哦。”

應沈又看了一眼窗外被風刮的東倒西歪的樹枝,繼續道:“降溫了,晚上我來跟你睡。”

蘭聿原本想就這麽靠著他躺屍,聞言微微將眼睛睜開了一點縫兒:“不了吧…也沒那麽冷。”

應沈義正言辭:“有的!你沒出去外面感受的不太明顯,今天降了十幾度,你想晚上腳冰的睡不著嗎?”

蘭聿輕輕眨了眨眼,鴉羽般的眼睫顫了顫,換了個拒絕的方式:“我生病了,不想傳染你。”

應沈聞言笑了一聲,隔著睡衣的布料,蘭聿都能感受到他胸口的震顫,抵在對方肩膀上的額頭感受到了絲絲麻癢。

“我的身體素質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都幾百年沒生過病了,感冒發燒這種小病我還沒放在眼裏。”

“好吧…”蘭聿找不到理由了,只能再次妥協。

反正也不是沒一起睡過,而且學校的單人床也挺大,兩個人睡也不算太擁擠。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怕冷,身體也不好,來清大第一天就帶了很多諸如保溫杯、暖水袋、電熱毯這種一切可以發熱的東西,借此讓他盡可能暖和地度過京城的隆冬。

但這些東西只有上學期用到了,自從他大一下學期換宿舍來了413,便再也沒有將他們從衣櫃裏拿出來過。

其原因就是,暖身子的活兒全被熱情好客的413老大應沈一手包辦了。

冬天蘭聿怕冷,應沈就代替了電熱毯,晚上抱著他睡。

春夏秋冬,無論哪個季節,應沈都像個不會熄滅的火爐,有了他在,蘭聿已經快要忘記寒冷是什麽感覺了。

不過今天突然降溫,恐怕也預示著入秋了,往後的天氣應當不會暖和到哪裏去。

蘭聿像是想到了什麽,半闔著眼道:“天氣變冷了,我該買新的羽絨服了。”

上個冬天他的羽絨服吃燒烤時被火燎了個洞,到現在都沒新的。

應沈也想到了這件事,應和道:“買唄,等你病好了我跟你一起去買。”

他說著興奮起來:“再給你買個手套吧,毛茸茸的那種,還有同款式的帽子,你帶上肯定很可愛!”

和蘭聿認識了半年多,他還沒和對方一起逛街買過衣服。

蘭聿也不懂他為什麽突然激動,但左右不是要給他買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便聽一句點個頭。

等到楊霄和方明渠洗完澡出來後,見到的便是兩個人膩膩歪歪的樣子。

他倆一臉見怪不怪地擦著頭發回到自己的位置。

楊霄看著蘭聿裹在被子裏,只剩一個後腦勺露在外面的背影,關心道:“小聿,你好點兒了嗎,本來我和方子要去校外給你買鮮榨果汁補充點維生素的,誰知道下這麽大的雨。”

蘭聿從應沈懷裏探頭,沖他們笑了笑,一雙瀲灩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我好點了,你們別擔心。”

方明渠被他笑的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就好,明天再請一天假吧,我們幫你去送假條,徹底恢覆了再去上課。”

蘭聿估摸著明天不一定能好全,便點點頭,想要下床去抽屜裏拿假條。

應沈見狀把他往床上一按,自己下了床:“你還生著病呢,我去拿,順便幫你寫好了,明天讓楊霄他們帶過去。”

楊霄聞言從座位上探出個頭,疑惑道:“老大你這話說的,你明天不去嗎?”

昨天幫蘭聿遞請假條,應沈可是跑在第一個。

“明天我也請假。”

應沈從抽屜裏拿出兩張請假條,抽出一根水筆開始龍飛鳳舞的寫字。

方明渠“啊?”了一聲,不解道:“老大你也請假啊?你又沒生病,請什麽假?”

應沈寫完了自己的,又開始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幫蘭聿寫:“明天我留下來陪小聿,今天中午差點沒買到飯,明天我提早去。”

嘖嘖。

方明渠同楊霄對視一眼,邊搖頭邊接過應沈寫完遞來的請假條。

如果不是應沈因為被同性騷擾到應激過,就照他對蘭聿的在意法兒,他們真的會忍不住懷疑兩人之間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神秘關系。

曾經楊霄試探性地問過這個問題,但被情緒激動的應沈罵了一頓,並生無可戀地聆聽了對方長達半小時的“關於應沈為什麽不可能是同性戀”的愛的分析。

因此,哪怕後面應沈對蘭聿的上心越來越誇張,他們倆都沒再敢嗶嗶一句什麽。

換成別人的話,這麽奇奇怪怪的相處下去,要是真的有什麽,早就在一起了。

可能真的像應沈所說,他只是把蘭聿當弟弟照顧,只不過他這個哥哥當的太負責了而已。

應沈買的退燒藥是膠囊,和水咽下去就行,蘭聿吃了藥,又昏昏沈沈地躺到了床上。

剩下兩個準備開始轉戰刺激戰場的人默契地把聲音調小了,拉上下桌的簾子開打。

而應沈則又爬回了蘭聿的床上,幫他掖好被子,也躺在了他身邊。

不過蘭聿只是因為發燒而頭暈,並沒有那麽快想睡覺,他盯著應沈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小聲開口叫他:“應沈。”

應沈立刻放下手機,蘭聿從他屏幕裏看到了和輔導員的對話框,應沈剛剛已經把請假的理由發過去了。

男生張了張嘴,郁悶道:“你怎麽發的這麽快。”

“我就說你幹嘛突然叫我。”應沈低低笑了一聲,把手機拿給他看:“就請一天假而已,以我的聰明才智,一天不聽課也沒什麽。”

蘭聿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嘀咕道:“我只是發個燒而已,你不用對我這麽緊張…”

“什麽?”應沈沒聽清。

“沒什麽。”蘭聿緊了緊被子,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機,剛準備解鎖,就聽應沈老媽子似的念叨起來:“你還發著燒,別看太久手機,會頭暈的,今晚早點睡,等你好了我帶你出去擼串,你喜歡吃學校門口的泡椒牛蛙,哥到時候請你吃。”

蘭聿沖他比了個“噓”的動作:“別說啦,餓了。”

“讓你晚上就吃那麽點…”應沈嘟囔著,但卻還是口嫌體正直地將剛剛的話頭止住,心裏盤算著等蘭聿病好,要帶他去吃好吃的,再買一百件衣服送給他。

蘭聿不知道應沈心裏在想什麽,他慢吞吞點進微信,垂著眼睫思考了一會兒,給置頂第二位聯系人發了消息過去。

蘭聿:[表哥,晚上好]

消息剛發過去,那頭立刻有了動靜。

江越然:[小聿!!來啦,這幾天怎麽沒聯系我][畫圈圈.gif]

蘭聿彎眼笑了笑。

蘭聿:[這幾天生病了,沒怎麽看手機][兔兔摸頭.jpg]

江越然:[怎麽突然生病了,我看京城最近大降溫,你要多穿點]

蘭聿:[前天晚上回來吹了冷風,就發燒了,不過現在已經快好了~]

江越然:[那就好,表哥在國外沒辦法隨時去看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蘭聿:[兔兔點頭.gif]

蘭聿:[對了表哥,我還有件事想和你說]

江越然秒回:[又要跟我說那個應沈?]

蘭聿楞了楞,有些無奈地打字問道:[我問太多次啦,你都會搶答了]

江越然:[嘿嘿,快說說看!]

江越然是蘭聿最好的朋友兼表哥,人很講義氣,從小到大對他都特別好。

加上江越然生了一張英俊帥氣的臉,戀愛談過不少,因此也成為了蘭聿迷茫時的情感軍師,因為應沈的事,他和江越然熬夜聊過不少天。

蘭聿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打字。

江越然看著備註欄從蘭聿的名字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十分耐心地等待著他這個表弟的傾訴。

兩三分鐘後,消息發來了。

蘭聿:[因為我這幾天發燒了的事,我發現應沈好像更緊張我了,晚上下了暴雨,他渾身都濕透了,給我買了之前提過一嘴說喜歡吃的過橋米線,還去醫務室拿了退燒藥回來,剛剛跟我說說降溫了,晚上怕我冷要和我一起睡,明天請了一天假要留下來照顧我]

蘭聿:[應沈之前說他這是把我當弟弟,在像照顧弟弟一樣照顧我,但是我覺得好像有點太誇張了…][兔兔撓頭.gif]

江越然那頭沈默了兩秒,發了幾個句號表達就自己的無語。

江越然:[so…他到底直不直啊?]

蘭聿看著這句話,也跟著沈默了一會兒。

就在這時,應沈瞇著眼睛湊了過來。

蘭聿沖他眨了眨眼,便聽應沈問道:“你跟誰聊天呢,聊的這麽認真,我剛剛看了你半天你都沒反應。”

“啊…”蘭聿張了張嘴,想起了江越然的問題,突然問道:“應沈,你到底直不直啊?”

“啊??”應沈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睜大了眼,反射性拍床高聲道:“小聿你這是什麽話,我24k純直啊!”

他說的毫不猶豫,一看就是郎心似鐵,堅如磐石。

蘭聿眸光閃了閃,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失落感,又有一種“怎會如此”的荒謬感。

他將應沈的原話發送給了江越然:[我問應沈了,他剛剛說他24k純直]

江越然:[。。。。。]

江越然:[。。。。騙騙哥就得了,別把自己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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