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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胡來之地(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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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胡來之地(十七)

今夜的花園路111號,熱鬧非凡。

先是撿回了一只被撞飛的豬,再是黎錚親自出馬,截獲了正在逃竄的一個瓜皮接線員。參與了這場追捕戰的胡地居民們一無所獲,既丟了豬,又丟了瓜皮,而花園路111號坐收漁翁之利,成為最大贏家。

此時此刻,豬因為在短時間內連續被撞,不堪命運的重負,已經暈了。瓜皮接線員則被晾在了院子裏的晾衣繩上,他那頭頂的天線很長,用夾子把天線夾在繩子上,他就閉上了眼,站著一動不動,仿佛進入了待機狀態。

大黃攆著草魚王子滿院子亂竄,幾次撞到他,他都沒有絲毫反應。

燕月明在懺悔。

他向他的天神——學長,在懺悔他在火葬場造下的孽。他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自己是怎麽偷聽到隔壁的密謀,又是怎麽放出了草魚王子,繼而把沙波E藏進爐子裏,最後導致了這樣的結局。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燕月明只想做一個好人。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呢?”黎錚饒有興致地反問。

燕月明眨巴眨巴眼,覺得這個走向不對。難道不該是他誠心懺悔,然後學長就說沒關系,他會處理好一切,不讓他擔心的嗎?學長的眼神裏居然還帶笑。

如果是小姨在這裏,她一定……好吧,她會笑得更大聲。

燕月明決定任性擺爛,“我不知道。”

黎錚逗了逗他,見好就收,道:“花園路111號是我們此次行動的安全屋,把沙波E留在這裏,有害無利,所以我們勢必要把他送走。但既然他已經落在了我們手裏,就要物盡其用。”

物盡其用?

燕月明:“拿他去換賞金?可是沙波C或許已經記住我了,稍微打聽一下,也會知道在歪樓發生的事情,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們拿他去換賞金,不是自投羅網?”

黎錚:“所以你可以讓別人去,或者,把他交給沙波B,再把你聽到的內容都告訴她。”

聽到這裏,燕月明不禁在心裏琢磨開了。前面半句還好說,就是找個面生的去代領,可後面半句……為什麽要交給沙波B?

燕月明仔細盤了一下沙波家的人物關系,突然醍醐灌頂。沙波B是董事長兼家主沙波一的女兒,也是沙波一的子女中,搞宅鬥搞得最認真的一位。而沙波C和沙波E都是沙波二的兒子,他們正企圖篡權奪位,還為此偷了沙波一的一顆腎。

如果燕月明這時候把事情捅破,還把沙波E交到沙波B的手裏,沙波集團,風雲再起啊!

這時,籬笆門外有人過來了。燕月明剛想說話,便被推門聲吸引,警惕地看過去,還未見到人,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就是這麽帶壞我們氣相局新員工的嗎?黎老板。”閻飛回來了。

“閻隊。”燕月明連忙站起身來,黎錚則繼續悠然地坐著,只是紆尊降貴地看了他一眼,發表一些不鹹不淡的點評,“閻隊走在路上被人打了?”

閻飛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燕月明倒是真情實感地為他擔心,看到他身上衣服破了、臟了,甚至還沾到了血,連忙給他搬來了凳子,又去屋裏拿急救包。

這麽點小傷,不過擦破點皮,閻飛本不在意,但看到黎錚那欠揍的裝逼模樣,他就又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坦然接受了燕月明的好意。

黎錚:“……”

他怎麽沒被人打死?

不過言歸正傳,能讓閻飛搞得這麽灰頭土臉的,必定不是個普通NPC。黎錚把某些名字在腦海裏過一遍,便精準鎖定,“是園長?”

閻飛:“是她。我讓文瀾留下了,自己去她辦公室逛了一圈。這位園長還珍藏著唐喬的照片,就放在她的辦公桌上。”

拿了急救包回來的燕月明正好聽到這句,忙問:“那我小姨呢?有她的下落嗎?”

閻飛:“沒有,不過我翻到了園長的工作日志,也就是她的行程表,發現她在近一個半月內,每個禮拜的禮拜一下午,都會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因為私事外出,雷打不動。”

黎錚:“去哪裏?”

閻飛攤手,“我倒是想問,不是沒問到嗎,否則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園長的路子太邪門,不好問。”

燕月明也反應過來了,往前推一個半月,那時候小姨已經在胡地了。園長是小姨的追求者,她每周雷打不動因為私事出門,會跟小姨有關嗎?

閻飛這時又拿出自己的手機,給他們看自己在園長辦公室拍到的東西。燕月明湊過去,前面幾張都是拍的工作日志,最後一張則是擺在辦公桌上的小姨的照片。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燕月明不禁有點鼻酸。而這時,黎錚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這張照片應該是在我欲成仙觀拍的。”

閻飛正色,“你確定?”

黎錚語氣淡然,卻很篤定,“照片雖然背景模糊,只有唐小姐是清晰的,但你看照片右上角的顏色,是黃色的,而且是金黃色。我欲成仙觀裏種著一棵很大的金合歡樹,那應該是金合歡的顏色。合歡雖然在春季開放,但胡地的花,本來也不遵守自然規律。”

閻飛沒想到黎錚這麽快就推斷出了地點,這家夥是把胡地當旅游景點嗎?怎麽哪兒長棵樹都了解得那麽清楚?

黎錚:“合歡樹,又叫做消息樹。你去看看那棵樹上,有沒有什麽有趣的消息。”

有趣的消息?閻飛聽到這裏,也覺得有趣起來,一時都忘了計較黎錚這給他分配任務的做派。燕月明則在掛念著小姨的同時,註意到了“我欲成仙觀”這個特別的名字。胡地太大了,他縱使提前了解過,也只能了解大概,還有很多不知道的東西。

“這個觀,是道觀嗎?”他問。

“嚴格來說不是,是一群在縫隙裏賽博修仙的土鱉,湊在一起搞滿一百道雷劫即可享受一百減一優惠成仙活動,你看名字就知道,簡單粗暴。”閻飛無情吐槽。

燕月明聽得直點頭,“哦哦。”

懂了,會被雷劈。

他入職之後跟同事閑聊,也曾聽說過隔壁兄弟部門,此處特指搜救部,某某大哥以前被雷劈得天然卷變海膽頭的事跡,很牛逼。

胡地Tony,童叟無欺。

閻飛不是很想說那些部門黑歷史,餘光瞥見外頭掛著的瓜皮接線員,問:“那又是怎麽回事?”

等到燕月明把前因後果告訴他,出於對全知全能空間站的好奇,他幹脆接過了審訊的重擔,上前將那瓜皮放了下來。

瓜皮重獲自由後,馬上就醒了,看清眼前的場景,又恨不得立刻再暈過去。他嚇得抱頭往後縮,瑟瑟發抖,“狗!天狗!活的天狗!”

語畢,他兩眼一翻,真的要暈過去。可他都落到大名鼎鼎的閻大隊長手裏了,還有暈倒的自由嗎?閻飛一把揪住他的天線,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於是他就又“醒”了。

燕月明看得嘖嘖稱奇,那頂銀色的瓜皮帽是長在頭頂上的嗎?這麽揪著天線,竟然都不會掉。

“識相點,別裝死。”閻飛語氣不耐,橫眉冷對,落在瓜皮眼裏就可怕得很。他不敢再暈了,可他也是真的怕,抖著抖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越是怕,大黃就越好奇,在他面前左右橫跳,還故意齜著牙嚇他。

“汪!汪汪!”人類,好玩極了!

瓜皮被嚇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到最後腦子混亂到只會喊“不詳之兆”。黎錚眸光微閃,思量的目光在大黃身上短暫停留,而後起身,走到瓜皮面前。

他低頭看著,忽然問:“你們觀測到了天狗食月?”

瓜皮:“天狗食月、天狗食月,不祥之兆啊!”

黎錚:“果然。”

緊接著,他又問了幾個問題,引導著瓜皮說出了“兔子雨”、“停電”之類的話題。燕月明聽著聽著,靈光乍現,“停電、幻樹!是幻樹!”

他激動地抓住了黎錚的胳膊,“是在神廟那次對不對?原本我和陳野生在神廟門口釣貓,被舊日陰影壓迫得都要爬不起來了,可這個時候,舊日陰影突然消失了。”

劇情對上了。

是有人在全知全能空間站斷了電閘,所以幻樹的光熄滅了,舊日陰影就消失了,間接救了神廟裏的燕月明。

瓜皮說他們沒有抓到斷電的罪魁禍首,但燕月明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肯定就是小姨。

閻飛繼續問:“空間站為什麽跑路?”

瓜皮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天狗食月,不祥之兆啊!”

閻飛:“再說這句話就把你的天線剪了。”

瓜皮:“嗚嗚嗚……是真的,剛開始真的是因為天狗食月,天上又下起了兔子雨,我們才決定逃跑的。後、後來,後來事情就失控了。”

在瓜皮接線員的講述中,燕月明聽到了一個荒誕又離奇的故事。胡地下起了兔子雨,瓜皮接線員們被這接二連三的天降異象嚇得抱頭鼠竄,終於決定要逃跑。

該怎麽跑呢?這群終日躲在空間站裏的脆皮,當然得帶著空間站一起跑,可就在他們整裝待發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空間站內亂,眾人分崩離析。

瓜皮為什麽會流落瓜田?那是因為他是被人從流竄的空間站裏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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