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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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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臥底

連山心裏沒底,這要他問,該怎麽問?在場的所有人中,他大概是知道內幕最少的一個了,而且跟於青宴一點交情都沒有,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壁爐裏傳來柴火燃燒的嗶嗶啵啵的聲響,連山想了又想,最終決定祭出一張“小明牌”。

“你認識小明嗎?燕月明,上次跟你在這裏見過面的,你還幫過他,他是唐喬的侄子。唐喬,你認識嗎?”關於這些事,連山都已經從闕歌和老三那兒聽說了。

於青宴沒有反應,連山也不氣餒,一點點幫他回憶細節,還打開手機翻出了燕月明和唐喬的照片給他看。

看到照片的剎那,於青宴的眼神終於變了變,好像恢覆了些許清明,但又透著許多茫然。連山覺得有戲,繼續跟他講小明、講唐喬、講散會的事情,試圖跟他拉進距離。

漸漸地,於青宴好似不那麽抗拒他了。闕歌見狀,轉身去廚房裏倒了一杯熱水出來遞給連山,示意他給於青宴,讓他喝點熱的緩一緩。

熱水是老三燒的,他熟門熟路地用上了人家的廚房,還順帶熬了一鍋湯。不一會兒廚房裏就飄出了香味,把仲春的手下們都吸引了過去。

“可以啊老三,廚藝還是沒退步,今天有口福了。”大家調侃著,氣氛松快起來。

客廳裏的溫度逐漸回升。當仲春等人都離開後,於青宴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也接過了連山手中的水杯。

連山讓他稍微緩一緩,回頭跟闕歌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熊心老六的鬼宅探險視頻。

在這個十年前的視頻裏,於青宴躲在和平街14號的房梁上。那時他的精神還是正常的,可以自然地跟人交流,只是在這之後不久,他就失蹤了。

再被眾人知曉時,他已然是瘋瘋癲癲的流浪者。

“你還記得這個嗎?”連山小心翼翼地把手機屏幕展示在他眼前。

於青宴還是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飄到了視頻上邊,怔住了。連山緊緊盯著他的表情,不敢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直到——十年前的於青宴出現在畫面裏。

“啊!啊啊啊啊!”於青宴忽然叫出聲來,仿佛被刺激到了一樣,手中的水杯倏然落地,熱水濺在連山身上,幸好已經不燙了。

連山不敢分心,連忙收起手機安撫於青宴,可於青宴捂著自己的頭,重新縮成一團,嘴裏喃喃自語,就像蝸牛重新縮回了殼裏。

側耳傾聽,他像是在說:“好可怕、好可怕……不行,我得藏起來,對,藏起來,不要叫人發現我,不要發現我……對,趕快藏起來……噓,不要說話,不要說話……”

於青宴神神叨叨地,從地上爬起來就跑。

闕歌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因為前方出現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可這棟房子裏,本不該有地下室。

仲春聽見動靜從走廊裏出來,見此情形,剛要說話,卻又聽到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她倏然警惕,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有人來了。”

闕歌擡頭,“誰?”

仲春:“散會的人。”

還是個熟人。

上次仲春和黎錚在離開橙紅小鎮之前見過的,那位自稱散會成員的中年婦人。這一次她身後還跟著另外的五個人,有男有女,而連山見過之後,立刻回頭跟闕歌說道:“是我們之前在陰陽眼見過的,告訴我們神婆信息的那兩個人!”

仲春:“陰陽眼?是縫隙大變的時候,氣相局派你們去的?”

闕歌:“沒錯。”

聞言,仲春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這是都湊到一塊兒去了……也是,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組織的。一邊找上我們,一邊又找上你們,兩邊透消息,哪邊都不落空,主動權還都掌握在他們手裏。”

老三也拿著長柄大湯勺出來了,看著向9號屋走來的一行人,又看看仲春,“人家肯定是來要人的,你打算怎麽辦?”

“當然是見招拆招了。”仲春笑笑,揮手叫來手下,“開門,迎客。”

“放開我、放開我!”於青宴卻還在鬧。

闕歌看著瘋瘋癲癲的於青宴,再看仲春含笑的臉,悄悄叮囑連山,“一定要看住他,確保他在我們手裏。小心。”

小心誰?仲春嗎?

此時不宜多問,連山謹慎地點點頭,幹脆拉著於青宴往角落裏退,遠離人群,自然就稍微平靜下來。老三看了他們一眼,拿著那長柄勺子往沙發上一坐,就正好擋在了他們前面。

眨眼間,9號屋門戶大敞,散會的人進來了。

六雙眼睛隱晦地掃視一周,屋內的格局很簡單。仲春大馬金刀地坐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而她的手下有兩個站在門邊候著,一個靠在廚房門口,一個倚在窗邊,還有兩個站在仲春身後。

看起來,此地他們最強勢。而客廳靠近壁爐的地方,坐著潦草的中年廚師老三,他旁邊是闕歌,兩人身後是躲在角落裏的連山和於青宴。

散會六人組,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中年婦女。根據氣相局調查出來的資料,此人名叫鄭萍,43歲,家住上方城外的小鄉村,早年離了婚,後來唯一的女兒丟失在縫隙,過了一段渾渾噩噩祥林嫂附體的日子。

後來她好像接受了現實,就在村子裏種種地,偶爾打點零工為生,沒有再婚,日子過得普通且安寧。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人也是散會的成員,而且看起來地位不低。

鄭萍容貌平平,打扮也平平,頭發用夾子夾著,鬢邊落下幾縷。腳上穿著廣告裏常見的保健鞋,麻布的裙擺上沾著些泥點。

她說起話來,也溫溫吞吞的,“仲老板,又見面了。”

說著,她又朝老三這邊點點頭,以示問候。

不等她提起於青宴,仲春開門見山,道:“氣相局一直在找你們,不過這段時間,你們似乎一直躲在縫隙裏,沒有出現。留在上方城的人,也只肯跟花園路聯絡。對氣相局就這麽忌憚?”

這話直白得闕歌都有點驚訝,作為現場唯二的氣相局員工,她思緒飛轉,視線對上鄭萍。一個不卑不亢,一個溫吞歉然。

“氣相局對抗世界意識三十年,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和犧牲,我們沒有不相信它。但氣相局是氣相局,個人是個人。”鄭萍在仲春對面坐下,說話聲音很輕,只勉強保持在大家都聽得到的範疇,“你們既然特意找到小於,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仲春一下來了興致,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你的意思是,於青宴當年在和平街14號,真的看到了什麽,譬如在那裏跟鴆私會的內奸?”

鄭萍微微點頭,“他看到了,但他也忘記了。”

仲春:“忘記了?”

鄭萍:“你們都看到他現在這個狀態,清醒的時候很少,且腦部受到了損傷,失憶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老三卻問:“既然他都失憶了,那你們又是怎麽確認,他知道的呢?他都忘了,還怎麽告訴你們?”

鄭萍:“這是我們推斷出來的。網上的那個探險視頻,想必你們也看過了,對不對?我們當初遇到小於的時候,他就已經這樣了。我們嘗試帶他去治病,查清楚他的身份,一步步查到了那個視頻,心裏就有了猜測。後來,我們就安排了人進入氣相局。”

果然如此。

學長的懷疑是對的,氣相局裏就是有散會的人在。闕歌心下思量,迅速把氣相局裏她認識的人全部過了一遍,但無法確定到底是誰。

連山就很懵了,好似一個懵懂大頭兵闖入了無間道現場,只想大叫一聲:我是好人。

仲春繼續問:“所以,是你們在氣相局的臥底,確定了內奸存在的事實?是誰?”

鄭萍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掃過現場所有人,最終落在角落的於青宴身上。此刻的於青宴已經完全縮在了角落裏,面對墻角,背對眾人蹲著,像一顆蘑菇。

她反問:“你們覺得,小於為什麽會那麽湊巧出現在和平街14號?還躲在房梁上?”

仲春的手下之一聳聳肩,“他無意間發現了鴆?”

闕歌:“按照一個正常的上方城居民的邏輯,他第一反應應該是撥打氣相局的電話,而不是私自尾隨。”

“那就是他跟的不是鴆唄,是另外的人。”老三沒個正行地翹起了二郎腿,看向鄭萍,“對吧?氣相局裏是不是有於青宴認識的人?這個人,就是內奸。”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自動聚焦到鄭萍身上。鄭萍擡手理了理鬢邊的亂發,回頭看向身後站著的一個剃著寸頭的年輕男生。

男生從兜裏掏出了一張紙,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於青宴是那場意識覺醒的受害者,成了孤兒,在福利院長大。氣相局的人,有不少都去那邊探望過,這是最終篩查出來的人員名單。”

闕歌快步上前觀看,只一眼,心就往下沈。

那名單上的名字可真精彩。

局長郝芳、指揮部幹事井寧、搜救部部長陳屏、後勤部小方都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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