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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陰陽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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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陰陽眼(五)

老三很氣,有朝一日刀在手,什麽黎錚、什麽仲春,他一刀一個,全都帶走。

“離婚!我要離婚!”老三其實也知道,用結冥婚的方式來喚回他的離魂,是最快的救人的辦法。尤其在連山解釋了一句“大佬有事要忙,小明還掉進縫隙了”之後,他的怒氣消了三分,只想離婚。

可仲春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嘖嘖兩聲之後,說:“渣男。”

我刀呢?我刀呢?老三滿地找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連山一邊要顧著闕歌,一邊被夾在中間,瑟瑟發抖。

好不容易大佬們消停下來了,離婚事宜也提上了日程。

離婚是有法子的,不管是黎錚、仲春,還是老三,都知道。只是現在老三的靈魂剛剛歸位,不宜大動幹戈,所以在仲春根本不怕被老三刀的建議下,他們一行人逃離擠滿了鬼的祠堂,轉移到了相對安全的神婆的住所。

美名其曰——先湊活著過。

老三現在跟神婆結了婚,算半個鎮上人,由他邀請眾人入住,不犯規。

而仲春之所以會留下來,一是因為她跟老三確實有交情,也算半個同行,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二是因為黎錚。

黎錚安排好一切,帶著大黃離開陰陽眼之前,又跟她密談了一次。兩人達成約定,她在這裏幫黎錚看著,黎錚則為她和散會牽線。

所幸仲春這次來縫隙,帶了兩隊人馬,一隊心無旁騖去找於青宴了,另一隊就跟她在陰陽眼做短暫停留,不急著離開。

“不過話說回來,這陰陽眼你又不是沒來過,怎麽會陰溝裏翻船的?”忙活了一天,仲春也坐下來稍事休息。

“我……”老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看岔了,別提了。”

聞言,仲春挑了挑眉。

連山端著熱水路過,觀其表情,覺得她好像想到了什麽,但沒說破。大家都愛講謎語,連山作為一個編外狗腿子,哪敢擅自揣測,嘴巴閉得緊緊的。倒是老三看到他,隨口說了句“我去看看闕歌”,就避了過去。

闕歌雖然吐了血,但傷不重。對於搜救部的人來說,身體上的傷永遠都不重,腦子不殘、精神正常就可以了。

老三過來慰問她,看到這姑娘不一會兒已經活蹦亂跳了,也是無語。他都不知道花園路是怎麽聚集起這麽一幫人的,一個個都不是正常人。

“沒事了?”他問。

“就是被個小鬼撞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頭鐵,不用擔心,已經完全沒有大礙了。”闕歌希望他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學長,否則又要被批,還很丟臉。

老三對此表示服氣,揉了揉自己有些發脹的腦子,想去休息吧,想起自己剛成了婚,這要是睡下去,怕新娘去夢裏找他。

“我的八字是黎錚告訴你們的?”他決定找點始作俑者的晦氣。

“是。”闕歌沒有隱瞞,她想學長也是不屑隱瞞的。

“他還知道神婆的八字對不對?你們知道為什麽他會知道嗎?”老三忽然壓低嗓音,賣了個關子。

闕歌意動,但面上還保持著鎮定,“不知道。”

老三:“那祠堂裏還擺著他的長生牌,你們看到了吧?其實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你們老師,還有搜救部的一些前輩都知道,這是因為啊——算了我還是不告訴你們了。”

闕歌:“哦。”

老三:“哦?”

不是你們怎麽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連山倒是好奇,可他不敢起這個頭啊。

老三撇撇嘴,“行了,我也不是什麽嚼舌根的人,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們學長啊,對這裏熟得很。他很小很小很小的時候就來過這裏了,藍顏禍水,你們知道什麽叫藍顏禍水嗎?小時候你們學長長得可漂亮了,鎮上的女鬼都想把他搶回去當童養夫,不然他怎麽會對結冥婚的流程那麽熟呢?”

闕歌:“嗯?”

連山:“臥槽???”

老三:“嘿嘿,想不到吧?”

不等這兩個小的追問,老三又端起連山端來的熱水喝了一口。待那熱水下肚,他長舒一口氣,道:“你們可不能把這事兒告訴小明,知不知道?千萬不要告訴他,也不要說是我說的。”

連山抽了抽嘴角。你這哪裏是不想讓小明知道,分明是攛掇我們去告訴小明,給大佬添堵。

“我也知道。”窗口又傳來熟悉的聲音。

仲春打開窗子,瀟灑地倚在窗沿上,說:“你們讓小明來問我啊,甩了黎錚,跟姐姐走也行。”

連山:“……”

這怎麽還有一個等著撬墻角的。

他不由得看向闕歌,只見闕歌微笑地按下了手機上的錄音鍵,隨即冷靜、理智地邀請他們加入小明全球粉絲後援會。

當個粉絲吧,少整那些有的沒的。

我們花園路的CP,情比金堅。

燕月明還不知道自己又多了兩個粉絲,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戰鬥結束了,他腳步虛浮地離開角樓,好險沒讓自己倒下去。

回去了他也顧不上休息,開始利用自己使徒的身份,到處尋找陳野生。

奇怪的是,他怎麽都找不到人。

搜尋無果之下,他選擇了跟陳野生一樣的路,去外面跟蔔夏和伍元匯合。誰知伍元是找到了,這家夥就蹲在神廟的墻角,正準備潛入,可蔔夏沒有。

“蔔夏沒有回來。晚上我不能亂動,在石屋裏等了一夜,她也沒有出現。”伍元道。

兩人一合計,覺得事情不妙,他們極有可能是被困在某個地方,回不來了。

伍元擔憂蔔夏的異端身份,在神廟那麽久,就算有陳野生在旁邊,也很難保證她的安全,於是沈默片刻,咬牙道:“我有一個險招。”

燕月明忙問:“什麽?”

伍元:“你現在已經是使徒了,那些普通的信徒會聽你的話對不對?所以,你可以讓那些信徒幫我們找人,他們對神廟比我們更熟,人手也足夠多,與此同時你下一個死命令,要活捉異端,確保存活。”

燕月明心念微動,但緊接著又道:“可神廟裏不止我一個使徒,要是被另一個使徒發現……我們不能賭蔔夏和陳野生的狀態,萬一他們受了傷、狀態不佳,又不幸對上另一個使徒,怎麽辦?我們或許沒有辦法及時救援。”

“我去盯著那個使徒,拖住他。”

“不行,太危險了。”

燕月明不是看輕伍元的實力,那畢竟是使徒,神廟裏除了貓貓神最厲害的一個人。他們根本沒摸清楚他的實力,怎麽能讓伍元一個人對上他?

伍元卻一回生二回熟,“牽制這活我在行,我只需要把他引到荒原上就可以了,荒原上有可以絆住他的存在。”

可小明也不是那麽容易說服的,“什麽存在?計劃真的可行嗎?如果變數太多,不如我去下毒。”

他小臉緊繃,說起下毒時,眼神格外認真。

他們現在的情況就像葫蘆娃救爺爺,陳野生和蔔夏為了救他,失蹤。現在他們又要為了救陳野生和蔔夏,以身犯險。

如果伍元再出事,那沒完沒了了。

伍元剛開始不說得那麽詳細,是怕燕月明擔心。但聽到燕月明這麽說,看到他神色那麽鄭重,心裏也有所觸動。

“別擔心,我在荒原上那麽久,已經摸清楚情況了。而且我本來就是搞偵查搞情報的,不是嗎?蠻幹不是我的本色,逃命才是我的絕招。荒原上有沼澤地,還有不可說的異端怪物,那些信徒出來采集的時候也會對上它們,使徒不會起疑。我會提前做好陷阱,規劃好路線,保證自己的安全。”

與此同時,比天空更高的屏障之上,聞人景頂著厚重的黑眼圈,喝著後勤部閃送的咖啡,還在熱氣球上拿著望遠鏡觀望。

他看到了燕月明和伍元的密謀,在那被風吹拂的高高的草葉間,那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像做賊。

黎和平已經回來了,目前荒原上又分出了兩撥人手。一撥人在研究那個酷似屏幕的“次元壁”,一撥人在黎和平的指揮下,整理行裝,準備長途跋涉。

“老師!”聞人景在熱氣球上呼喊。

隔得太遠了,聲音無法準確傳遞。聞人景便操控著熱氣球下降,趕在黎和平帶隊出發前趕上他,“老師你們要去哪兒?”

黎和平回頭看向他的學生,“去遠方的地平線,看看有沒有通往胡地的路。”

從胡地關閉至今,氣相局付出了諸多努力,但還是沒能掌握正確地打開胡地的辦法。

唐喬在胡地敲鼓後,散會的人找到黎錚,提供了一定的線索。是胡地關閉前,他們在胡地的同伴傳遞出來的。但線索只是線索,指引他們從某幾個縫隙裏找到了幾樣東西。這些東西於近日找齊,被送到了研究院,目前正在做進一步研究。

燕月明花幾天時間看到了幻樹,看到了那不可抵達之彼端,而以黎和平的毒辣目光,只看幾眼就瞧出來了。他依稀記得曾經在失落之城的石壁上,見過類似的“黑色虛影”,如果他猜得沒錯,那或許跟相存在某種關聯。

為此他特意回氣相局,找局長要了權限,調閱了倉儲中心資料庫的絕密檔案。

尋找通往胡地的路,可不能等著線索找上門。散會畢竟是個民間組織,對於氣相局的態度不冷不熱的,全指望他們也不靠譜。

黎和平還是奉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那套,而且既然現在已經找到小明了,把人救出來也是時間問題,他打算先往前走一走。

“你留在這裏看著你小明學弟,老師我去去就來。”他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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