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關燈
第128章

等到傍晚,陸璘回來了,怕她餓了,立刻就讓人上飯菜來。

施菀想起什麽來,和秀兒道:“你去外面看看那衙差的妹妹來了沒,若是來了就讓他帶過來我看看。”

“好,我這就去。”秀兒出去了,陸璘問她:“什麽衙差?”

“進來時聽你這裏有個衙差要找大夫治病,我就說幫他看看。”

陸璘看向她:“不是說這幾個月休息嗎,怎麽才來就看上病人了?”

“只是這一個,撞上了還不看嗎?”施菀回答。

陸璘無奈,只能由她。

沒一會兒,秀兒帶著衙差和一個少女來了,衙差進門來,先見到坐在次間飯桌旁的陸璘,連忙要跪下拜見,陸璘沒說話,坐在裏面椅子上的施菀先道:“不必了,你們過來吧,我看看。”

衙差又看看陸璘,小心翼翼就拉著妹妹到了施菀身旁。

那少女不過十六七歲,腹部有微微的隆起,因為身形偏瘦,所以才看得明顯,施菀看了看她的腿,確實浮腫。

“除了腫,還有哪裏不舒服嗎?”她問。

少女低著頭不說話。

衙差催道:“你快說呀!”

少女攥了手,深埋著頭仍是不說。施菀撐著椅子試圖起身,少女見了,連忙要過來扶她,待要觸到她胳膊,卻又不太敢,直到秀兒見了,過來扶起她。

“你留在外面,我帶她去裏面看。”施菀與衙差說著,招少女道:“隨我進來吧。”

於是兩人就進了裏面臥房。裏面沒放椅子,施菀讓她坐到床邊。

少女連忙搖頭:“不不,夫人,我站著就好。”

施菀笑道:“站著不好把脈,沒事,坐下吧。”

這時一旁的秀兒去拿了個布巾墊在了床邊,道:“好了,這麽坐就行了。”

施菀先坐了上去,然後拉少女也坐了上去,少女小心坐在了床沿上。

施菀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少女這才小聲道:“月事好幾月不來了。”說著就哭起來,抽泣道:“但我真沒做不要臉的事……”

“我知道。”施菀拿手帕來遞給她:“你把胳膊給我。”

少女接了她手帕也不敢用,放在床邊,就用袖子擦了淚,然後將胳膊伸出去。

她替少女把了脈,又問了些癥狀,然後起身到次間書桌前去寫藥方,少女跟了出去。

“這方子你先服一個月,水腫可能會好,但……”她壓低聲音道:“月事卻不一定會正常,你再來給我看看,換藥方。”

少女連連點頭,她將藥方遞給她。隨後看向陸璘:“子微,他們後面要是問你,你就和他說宅子的地址,讓他來找我。”

衙差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陸璘“嗯”了一聲。

施菀便道:“好了,你們去抓藥吧,先抓十劑或五劑,一劑藥煎水可以喝兩天,一日兩次,一次一碗,差不多兩三劑藥後就能見效。”

衙差立刻道謝,又朝陸璘道:“小人退下了。”便拉著少女忙慌著離去了。

陸璘才道:“快來用飯了,飯菜都要冷了。”

說著替她將盛好的飯推到她面前,旁邊有一碗雞湯,他將兩只雞腿都夾到了她碗中。

“我哪裏要這麽多,你至少得吃一只吧。”施菀過來道。

“我吃什麽,我又不要補,你一只,孩子一只,不是正好?”

施菀被他的邏輯弄得沒話,卻還是又將其中一只還給了他:“吃兩只雞腿,我會吃不下飯的。”

陸璘聽說她要吃不下飯,便猶豫了,皺眉接受了那只雞腿。

三天後,陸璘剛買的宅院布置好,就他們兩人,院子也沒有太大,但足夠寬敞,院裏還種了三棵杏樹,讓施菀頗覺熟悉。她與陸璘都搬了過去,安陸一些書本衣物也都讓人運過來放置好。

一個月後,收稻子了,蝗災鬧了一場,但官員帶領百姓以各種辦法捕蝗滅蝗,收成雖有影響,但還不至於釀成大災,算下來一年還有餘糧,也算喜事一樁。

隨後至臘月中,施菀臨盆了。

那一日是夜裏發動,陸璘便告了假沒去安撫使衙門,守到第二日下午,孩子平安出世了,是個女兒。

穩婆從裏面抱出孩子來給陸璘,笑道:“恭喜大人,是個千金。”

陸璘連忙接過孩子,最初只覺得怎麽如此瘦小,自己果然是被施菀騙了,非說什麽不能補,不能多吃,果真就她自己瘦,女兒也瘦,後來越看這嬰孩越覺得像自己,不由一笑,一邊看著懷中的孩子,一邊朝穩婆道:“母子平安,重賞。”

穩婆一聽,喜極道:“多謝大人!”

她接生也算經驗豐富,去的官宦人家也不少,一般來說得了兒子肯定有賞,得了千金就不一定了,體面人家也會給賞,一般就不給了,甚至還有當場黑臉的,這安撫使是大官,聽說到現在還沒子女,這好不容易有了,一定是盼兒子的,得了千金卻不惱,還給重賞,穩婆便覺得實在是意外驚喜。

陸璘已經抱了孩子要往裏面走,走了幾步問她:“我現在能進去了?”

方才要生時他就被趕了出來,說是規矩,男人不能進。

穩婆立刻回:“能,能,大人進吧。”

陸璘大步進去,裏面產後的東西已經處理好,施菀躺在床上,臉上的汗才擦幹,發間卻還有濕意,疲憊地閉著眼。

他到床邊,她才睜眼,見他將孩子抱得別扭,笑道:“哪是這樣抱,你看看穩婆她們怎麽抱的。”

他將孩子放到她身旁,坐到旁邊來:“還疼嗎?穩婆說是順產,我以為很快就能出來,哪想到還要這麽久,如此艱難。”

“這已經算快了。”施菀道。說著看向身旁的孩子,輕聲道:“白讓我吃了那麽多,她這麽瘦,全長到我身上來了。”

陸璘道:“你也沒吃多少,全給我吃了才是。”

兩人一起看著繈褓中的嬰兒,臉上說不出的柔情。

施菀沒太多力氣說話,歇息了一會兒便睡了,到晚上醒了過來,陸璘就躺在她身旁看書。

她問:“孩子呢?”

陸璘回答:“奶娘抱去餵奶了,我讓奶娘帶著她睡。”

“怎麽不把我叫醒?”

陸璘回道:“奶娘說這嬰兒一個時辰便要喝一次奶,若是餵奶夜裏是決計睡不好的,你才生產,身體正虛弱,哪能這樣?我讓奶娘與媽媽換著帶不是更好麽?”

之前陸璘要請奶娘,施菀覺得不用,結果沒等她同意,陸璘就自己作主請好了,如今孩子出世了,奶娘怕丟了這份差使,便早早就將孩子領去餵奶,施菀有些想自己餵,但又覺得他這話也在理,再說江陵的杏林館明年就要開業,她那時若餵奶也確實不好坐診,便接受了,由他去。

隨後又問:“那你怎麽在這裏?”

陸璘反問:“我不能在這裏嗎?”

“不合規矩……”她輕聲道。

大戶人家裏月子期間妻子要單獨休養,所以她生產前就搬出了主屋,住進了廂房,哪想到他竟跟著住進了廂房。

陸璘說道:“之所以有這規矩,不就是怕夫妻同房麽,那樣傷身,我只是睡這裏,不做什麽不就行了,你當我那麽不分輕重麽?”

施菀又被他說服了,只好道:“總是你有道理,我說不過你。”

他撫著她額頭道:“說不過就別說了,我讓廚房送些吃的來,你吃點東西?”

施菀點頭。

他去叫人送吃的來,回來,她突然問:“秀兒和我說,是女兒也沒關系,明年再生個胖小子就好,你呢?會不會有些失落?”

陸璘在床邊坐下,看向她::“正因旁人覺得她只是個女兒,咱們做父母的更要寶貝她,這樣她也就不用去在意旁人看不看重她了。”

施菀笑了起來:“我也在想,若是你失落,我就越發要對她好。”

“你怎麽看我呢,我難不成不是她父親麽?她這女兒身有一半也是我的骨血。再說,她長得也像我,是你替我生的女兒,見了她我心裏便只有柔軟,怎麽失落得起來?”他說。

施菀看看他的臉,哪怕已年過三十,哪怕從下頜線往上看,也是俊朗得出奇。

女兒像他,不知能長成什麽模樣。

幾日後,陸璘說經他冥思苦想,又找大師算過八字,終於給女兒取好了名字。

施菀期待萬分地問他叫什麽,他給她寫了兩個字:雨杏。

施菀呆了,問:“小名?”

陸璘道:“大名小名都可,反正至少有一個名字是叫陸雨杏。”

施菀將那名字看了半天,回道:“我怎麽覺得有些俗氣?我覺得綿兒的大名就不錯。”

綿兒大名叫陸逾詩,聽著就像大家閨秀。

陸璘卻是不屑地一笑:“那也是我取的,那時我才十八呢,這名字俗氣得很,遠不如陸雨杏美。再說算命的說她五行要補些水和木,雨屬水,杏屬木,正好。”

施菀看看那“雨杏”二字,又看看他,最後道:“還是再想想吧,我們村一堆梅啊桃啊芳的,我覺得這杏也差不多算這一類名字,而且還有‘一枝紅杏出墻來’,也不是什麽好詞。”

“那是紅杏,我們是白杏。”陸璘反駁道,“春雨綿綿中的白杏,難道不美麽?‘杏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風吹梅蕊鬧,雨細杏花香。’”

“美是美,但是……”

那荷花啊,梅花啊,桃花啊也挺美的,可取成名字它就是不好聽啊。

施菀怎麽想也不滿意,但陸璘卻是著迷似的喜歡,隔了好多天,她又沒想到另一個好聽的名字,而丫鬟奶娘都叫起了雨杏,或是杏兒,最後她無奈,心想先就當這名字是小名,後面有好的再取個大名,這事才暫且放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