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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場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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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場亂夢

祁彧原本以為這只是一件非常尋常的小事。既然舒沅喜歡做這個, 那麽理當非常希望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成就才對。

所以他其實是真心實意想要去捧場,可誰料一擡頭,就看到了舒沅拒絕的眼神。

祁彧:“……”

他表情淡了些:“不想說就算了。”

舒沅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試探:“那我給祁總講故事?”

祁彧沒說話, 只是看了舒沅一眼。

舒沅眼睛很大, 雙眼皮, 從下往上看人的時候待宰卻不自知的小羊羔似的, 格外招人。

但此刻,那雙眼睛卻有些微微的水腫,雙眼皮也變成了三眼皮, 一看便是已經困倦的模樣,卻還要強撐著熬夜給他講故事。

他於是調暗了臥室燈光:“太晚了,睡吧, 明天再說。”

*

舒沅以為自己今晚和祁彧睡在一張床上,腦子裏還有一團亂麻,必然睡不好,但結果是他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質量。

祁彧的大床太柔軟了,陷進去就能然人樂不思蜀。而且他的體溫很高, 暖的整個被子裏都熱乎乎一片, 在這樣的暴雨天躺在這樣一張床上, 別提多舒服了。

這一覺舒沅睡得很好,甚至好的過了一點頭,做了一個活色生香的夢。

他夢到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景象, 夢中的自己回到了穿越前他還在念高中的時候。

當時他就已經發現了自己對配音的興趣, 可惜擔心繼父覺得自己不務正業, 也不想讓媽媽為難, 只敢偷偷加入配音社團。

他們那時候也只是一群學生,廢了好大功夫才和一位作者要到了一部小說作品的配音授權, 舒沅當時在其中為一個性格內向,父母雙亡,總是被班上一些同學欺負的小配角配音。

可如今時過境遷,舒沅卻不是回到了記憶中簡陋的錄音棚,而是自己變成了那個角色。

在那場戲中,他因為考試的時候沒有聽話地給班霸傳紙條而在放學之後被堵在了教師裏。班霸的臉是模糊的,做的事情卻尤為清晰。他命令自己的手下們將小配角按在了書桌上,想要欺負他。

小配角奮力掙紮,可他只有一個人,要面對的卻是足足五六個高大的高中男生,他根本敵不過他們的力量,被按在書桌上,書包裏的課本全部被他們倒出來,撕碎灑在他的頭頂。

小配角是個頗為多愁善感,頗為文藝的男孩子,無事的時候喜歡念一些詩,正好在筆記本上抄錄了一些自己喜歡的詞句,被那些混混們翻了出來。

他們哪裏懂這些詩句都講了些什麽東西,最是混賬的年紀,隨手翻到一頁便說這是淫詩浪詞,逼著他念出口。

他流下了眼淚,在脅迫下一字一字照著那詩集讀了下去:“夢裏第一次下雨,天空飛舞你的身子……[註]”

舒沅記得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小配角多希望這個時候能有人出現拯救他,但是沒有人,他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書桌上,獨自面對一切。

可就在這時,教室的門推開了,一個身穿白襯衣的大男孩逆著光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舒沅茫然地看向這個人,有些困惑,不知道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怎麽發展,卻在茫然中看清了這個人的臉……居然是祁彧。

於是劇情被改變了。祁彧出現幫了他,幫他趕走那些欺負他的混混,背著受傷的他離開了教室。

舒沅恍惚間似乎知道這是個夢,他不希望這個夢繼續發展下去,因為從祁彧出現的那一刻起,整個故事就已經脫離了舒沅的掌控範圍。

他內心深處生出了隱約的害怕,擔心事情朝著他沒有辦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下去。

結果下一刻,事情果然徹底脫離了掌控——夢中的他,僅僅只是趴在穿白襯衫的祁彧背上而已,居然就產生了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反應。

再往後的夢境就有些不好描述了。

其實身為男孩子,青春期的時候都做過這樣的夢,舒沅也不例外。只是之前的夢都是混亂一片,虛虛實實,什麽都看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亂夢了些什麽東西。

但這一次,一切卻都無比清晰,夢中的人也終於有了臉,那是祁彧的臉。

*

一夜亂夢,第二天早晨睜眼的時候舒沅都還覺得有些恍惚,半晌才突然渾身一僵,然後緩緩地,不動聲色地睜眼看了看。

還好還好,浴室裏傳來水聲,祁彧應該是已經起床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昨晚洗過澡,今天早上還要再洗一次。

他趕緊把手探入被子裏,然後摸到了一把的濕潤。

不僅如此,他好像還有了一些,一些比較容易出現在早上的正常反應。

舒沅:“……”

其實算起來,他也禁欲挺長時間了。穿越前他正高三,要準備高考,每天可以休息的時間也就那麽點,根本沒有什麽精力去想這些有的沒的,穿越來之後就懷孕了,初期基本都在膽戰心驚,也沒工夫想。

現在突然之間就……有點點忍不住。

反正褲子也已經臟了,祁彧又正在洗澡,他動作快一點,應該能在祁彧出來之前解決的。

舒沅於是開始動作起來。

結果正在重要的時候,浴室的水聲忽地停了,祁彧拉開門走了出來。

舒沅被嚇了一跳,一動也不再敢動,慌忙維持著一手放在不雅位置的姿勢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反正在被窩裏,祁彧也看不見。

祁彧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床邊。見舒沅還在睡,大概是覺得時間還早既然自己在休假那也沒必要起這麽早,他輕手輕腳再次上床,靠在床頭開始看平板。

舒沅:“……”

又不能動手,又不能收手,就很難受。舒沅憋悶死了,額上都憋出了細密的汗,可是都已經進行到一半了,這種時候停下來又真的很難受。

祁總對此一無所覺,非常認真地不知道在平板上看什麽。

舒沅小心翼翼地將眼皮掀開一條縫,感覺祁總看的很認真,好像是在看工作內容的樣子。所以大概或許應該,就算他有一些小小的動作,也只會以為他是在夢裏無意識的動作,不會發現他的真實行為?

他試探著輕輕動了一下。

祁彧沒有反應。

又緩緩動了一下。

祁彧手指在平板上飛速進行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麽操作,似乎依舊沒有註意到他。

舒沅膽子變大了,開始緩緩地動作起來,而祁彧的註意力始終放在平板上,仿佛一分眼神也不打算分給他。

睡衣睡褲都是很單薄的,舒沅心想,要是他不把這個問題解決掉,待會兒真的起床的時候被祁彧看到一定會很尷尬。所以他現在解決這個問題就十分合理,一點都不奇怪。

他於是盡量將自己的動作控制在一個比較小幅度的範圍內,開始一點一點動了起來。

但是有些事情吧,就還是得快一點的,慢慢來比不動還折磨人。

舒沅始終將眼睛瞇起一條縫,一邊時刻留意著祁彧的動向,一邊在不會被祁彧發現的範圍內一點一點加快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

祁彧突然出聲:“看夠了嗎?”

舒沅:“!!!”

手上動作一個用力,眼前直接就是一白,整個人都不明顯地輕顫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難以壓抑的悶哼。

舒沅眼前白茫茫一片,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半晌才終於理智回籠,對上祁彧的目光,瞬間明白祁彧早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發現他在做什麽了!

舒沅:“……”

瞬間整個腦袋都通紅一片,感覺三五個月內都不想再看到祁彧。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祁總居然還勾起唇角,疑似笑了笑。

舒沅有些生氣,本著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理念指責祁彧:“你故意在這個時候說話!”

祁彧歪頭看著他,像是真的什麽都不懂:“我在什麽時候說話?”

舒沅:“……”

他氣死了:“你……你早就知道了,你還……還故意突然說話嚇我。”

祁彧:“我知道什麽?”

舒沅破罐破摔:“你知道我剛才在做什麽!”

祁彧聲音依舊淡然,像個好學的學生 :“你剛剛在做什麽?”

舒沅:“……”

不想理這個人!

難道顧宵是會傳染的嗎?祁總之前明明那麽正經那個端莊那麽一臉性冷淡的一個人,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舒沅憋得一張臉通紅,由於發現祁總似乎並不會覺得尷尬,所以尷尬就還是回到了他身上,只好憤憤轉過身去,用被子蓋住了腦袋。

然後就感受到床鋪好像輕顫了顫,好像是祁彧在笑,於是舒沅就更生氣了。

但總不能一直悶著。祁彧扒拉開被子,將舒沅的腦袋扒拉了出來:“我有事出去一下,你起床洗漱。”

*

舒沅懷疑祁彧所謂的有事出去,其實就是調戲了他之後還記得給他留點面子,讓他可以不用當著祁彧的面換褲子。果然,他剛把自己該收拾的都收拾好,祁彧就回來了。

一見到祁彧,舒沅便要辭別,卻不料祁彧開口道:“留下來陪我一天吧。昨天你不是說想賺些外快?”

舒沅:“……”滿臉都寫著拒絕。

他開始思考用什麽理由拒絕比較好了。

今天是雙十一,光棍節。

雖然現在其實也沒幾個人真把雙十一當光棍節過吧,但總歸是不好聽的。祁彧這麽帥一總裁,就應該身邊桃花運不斷才對,雙十一的時候和他一個懷孕的男人待在一塊兒算怎麽回事呢?

不吉利,不利於祁總的桃花運。

舒沅覺得這是個非常正當的可以拒絕的理由。

結果正準備開口,就看到祁彧坐在沙發上,緩緩垂下眼眸,聲音也漸漸低沈了下去:“今天,是我的生日。”

祁彧:“我小時候每年生日,媽媽和姥爺都會給我準備盛大的生日派對,每年我都能收到很多生日禮物,無數的親朋好友前來慶賀。但我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那些人中大多數並不是真的來祝賀我的,他們只是想要給媽媽和姥爺面子,只是想攀附我們家的關系。當然,如果能給我這個未來的當家人留下一點好印象,那就更好了。”

舒沅:“……”

怎麽突然就進入了追憶模式?

祁彧平時不是多話的人,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要不是人類身為一種社會性動物少不了和別人交流,舒沅甚至懷疑祁總是不是希望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語言能力都原地退化,大家一起保持沈默。

但是今天的祁彧看起來很不一樣,破天荒頭一次,和他說了這麽多。

祁彧繼續低聲道:“我最喜歡的,其實是所有賓客離開之後,單獨和家人相處的時光。那個時候我和我爸爸的關系還不像現在一樣,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他會和媽媽一起,親手給我做一個蛋糕。沒有外面買的好吃,但那才是真正屬於我的生日派對。可後來……我就不過生日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盼著我生日來臨的人了。”

舒沅向來是個共情能力和同理心很強的人,聽完這些不由有點難過,笨拙地安慰道:“沒有,還是有很多人盼著的。”

祁彧搖頭:“其實對每個人而言都是這樣,這世上除了在意你的人和你自己外,並不會有其他人真心記著你的生日,也不會有人真心期盼著你的生日到來。對他們而言,這甚至是一個不得不記著的負擔。等到那些在意你的人全部離開,生日也就失去了意義。”

“不是的!”舒沅信誓旦旦:“生日對每個人本身就是意義,只要你還活著,就要學會自己給自己意義。而且,有很多人都盼著你的生日的!”

祁彧擡頭看向舒沅。

雨後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祁彧身上,模糊了他眉眼鋒利的輪廓,連眼神也在這樣的光線下變得柔軟了起來。

舒沅在這樣的眼神下,不由呼吸微微一窒,耳根有些紅,慌亂地移開了目光:“有人盼著你的生日的。”

祁彧的聲音依舊低沈:“誰會期盼這一天?”

舒沅回答得認真:“幾乎所有會網購的華國人都會盼著的!你的生日可是雙十一!”

祁彧:“……”

祁彧忽地輕笑了一聲:“是啊。”

不知為何,舒沅猛地松了一口氣,結果一口氣還沒松到底,便聽祁彧道:“我以為你會說你。”

舒沅:“……”

他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快,慌亂地移開了目光:“我……我是在你生日的這一天才知道的,我不用盼著就已經是這一天了。”

“嗯。”祁彧沒有再為難舒沅,只道:“我已經十幾年沒有過過生日了。但是聽了你剛剛的話,我覺得你說的對,今年我想過生日。你能陪我嗎?”

舒沅還是有點糾結。

祁彧:“沒有人可以陪我了。”

舒沅突然瞬間覺得有點心酸。

雖然他穿越前家庭情況也比較特殊吧,但母親即便改嫁,也始終還是很愛他的,每年生日,繼父自然不會記著,那些兄弟姐妹們更不會在意,但母親依舊會每年為他買一個小蛋糕,直到他生命的中止的那一年。

祁總真的好可憐。

舒沅忍不住了:“那我今天陪你吧,你想怎麽過生日?”

*

祁彧看起來大概也沒有太多過生日的經驗,讓舒沅自己選想去哪裏。舒沅看了看,附近似乎新開了一家游樂園,網上很多人都在說,便想著去這裏玩。

至於原本被季雲楓安排過來保護舒沅的季雲瑛……季大小姐在得知了舒沅居然和祁彧在一起之後,非常心大地表示祁彧可比他們季家厲害多了,只要舒沅和祁彧在一起,根本都不需要她的保護,於是非常開心地開始了自己的猛山旅行。

祁彧不知道從哪弄了輛車,開車載舒沅去游樂場。孕早期過去,他現在倒是不會暈車了。

祁彧一邊開車一邊問:“現在還抽筋嗎?”

“偶爾會,但是不會那麽頻繁了。”舒沅老實回答。

他先前會腿抽筋一方面是因為缺鈣,還有一方面是因為註的地方比較冷。現在有錢了,換了一個環境更好的房子,再加上又不需要上班,這段時間養下來,自然是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嚴重。

祁彧:“雖然猛山這邊醫院檢查了各項指標都沒有問題,但這邊醫療水平有限,回頭還是再做個覆查。”

聽了他這話,舒沅不由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去看祁彧的神色。

他不知道祁彧對他肚子裏這個孩子是什麽態度。

之前祁彧問過他孩子父親是誰,他隨口搪塞了過去,後來祁彧也沒有深入再問,只是問他願不願意回去繼續當助理。

所以祁彧現在到底是什麽意思?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游樂園。

舒沅懷著孕,很多刺激的項目都不能玩,只能嘗試一些簡單溫緩的。

祁彧被舒沅影響得也不能去嘗試那些項目,但看起來似乎也並沒有被這個影響到心情,一上午下來,舒沅玩得鼻尖都滲出了汗。

說是來陪祁彧過生日的,其實還是舒沅自己玩的比較開心。

中午二人去附近的商場吃飯。祁彧看舒沅胃口似乎還不錯,便問:“為什麽今天想來游樂園?”

“我小時候,每年到了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都會帶我去游樂園玩,所以每年我都會特別盼著趕緊到生日。只可惜後來……後來雖然媽媽還是每年都會陪我過生日,但是沒有再去過游樂園了。”

祁彧似是好奇:“為什麽?”

舒沅的眸光暗了暗,險些將真相說出,還好及時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舒沅了。

祁彧必然調查過原主的底細,而原主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有著什麽樣的家世舒沅並不清楚,萬一他說的和祁彧調查出來的對不上號,那豈不是更容易惹祁彧懷疑。

於是話到嘴邊,及時改口,轉移話題:“因為……因為我長大了嘛,當然不能像個小孩子一樣,還總來游樂園玩。其實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希望能體驗一下騎馬是什麽感覺呢。上次去馬場,就很想試試,可惜我現在懷著孕,肯定沒辦法騎馬了。”

雖然是為了轉移話題,但舒沅這話說的卻是真心。

祁彧見舒沅不願意多說,倒也什麽都沒有問,只是忽地伸手揉了揉舒沅的頭發:“下午帶你去騎馬。”

“啊?”舒沅楞楞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不能吧?”

祁彧彎唇,輕笑了一下:“可以。”

於是等吃完飯,祁彧就帶著舒沅來到了一處VR體驗館之中。

其實這個體驗館並不是騎馬主題,但祁彧早在吃飯的時候就已經電話打過了招呼,因此體驗館早早清場,把客人全部都清理了出去,臨時重新下載騎馬相關插件,重新布置場館,總算是在祁總帶著舒沅來之前做好了一切準備。

舒沅早就聽說過VR眼鏡,這還是第一次體驗,小心翼翼坐進體驗倉,總覺得這樣的東西會不會很貴,哪裏都不敢亂碰。

那是個雙人體驗倉,見舒沅小心翼翼,祁彧擡步便跨了進去。

祁總人高馬大,一進去,小小的體驗倉瞬間變得逼仄了起來。祁彧扶著舒沅跨坐在椅子上,從後面攬住了舒沅,在他耳邊道:“坐好,帶你騎馬。”

話音剛落,眼前的場景便陡然變換,成了茫茫無邊的草原,而二人胯下也多出了一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

舒沅驚叫一聲,尚且有些不能適應這樣的轉變,握緊了祁彧的手。下一刻,祁彧便帶著他在草原上馳騁起來。

為了力求給客人創造最真實的體驗,體驗倉裏的一切都是可以完全仿真的,包括吹在臉上的風和輕微的顛簸震動。當然由於舒沅的身體狀況,祁彧實現叮囑過將顛簸這一項從體驗項目裏面劃掉,但即便如此,依舊帶給了舒沅前所未有的刺激體驗。

一開始的畫面有些讓人眼暈,即便沒有顛簸,舒沅也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險些沒能保持住平衡。一只有力的胳膊當即從身後探出,一把摟住了舒沅。

“小心。”祁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仿佛他們真的是同騎一匹馬,正在茫然無邊的草原上策馬奔騰。

厚厚的衣服下,是微微凸起的小腹,祁彧的手正搭在了這裏,只敢虛虛扶住舒沅,根本一份力都不敢多使。感受著手下柔軟的觸感,祁彧突然生出了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聽說這麽大的孩子該有胎動了,舒沅肚子裏的孩子……也會有嗎?

真想……真想掀開衣服,讓他露出圓滾滾的肚皮,親手貼上去體會一番。

肚子裏的孩子能認出這是他父親的手嗎?

祁彧的胳膊上移了些,攬著舒沅,神思不屬。

舒沅似乎對此毫無所覺,整個人都沈浸在了這種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中。

一直到從體驗倉裏出來,舒沅都覺得興奮不已。

祁彧看著他,彎了彎眼角:“暈不暈?”

聽說有些人第一次使用VR會有些暈眩,剛才開始祁彧就一直在擔心,不過看著舒沅好像一直興致高昂的樣子,便也沒有打擾他去問。

舒沅還沒從剛才的興奮狀態中回神,搖頭道:“不暈!”

祁彧點了點頭:“那就買一個放在家裏,以後你想玩,隨時可以玩。把你家地址告訴我,我買好給你寄過去。”

舒沅玩得太上頭了,想也沒想,說出了自己在渝市新家的地址。

二人一直在游樂場待到傍晚時分,祁彧才載舒沅回了山莊。

“今天的勞務,我會讓宋塵安打到你的卡上。若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早些回渝市再做個檢查吧。”分別時祁彧道。

說完,二人各自回了自己房間。祁彧想起之前舒沅第一次表現出疑似懷孕的癥狀的時候,自己曾讓宋塵安帶舒沅去醫院做過檢查,只是當時他對舒沅的事情遠沒有現在這麽上心,因此也沒有去關註過檢查結果到底怎麽樣。

但是現在,他突然很想知道,於是一個電話打給了宋塵安,讓他聯系當時為舒沅做檢查的醫生。

雖說現在他也已經接受了舒沅懷孕的這個事實,也通過各種渠道查閱了很多資料,但男人懷孕總歸還是和女人,他想了解和舒沅身體狀況有關的一切。

不一會兒,那個醫生便給祁彧回了電話。

這樣的病例並不多見,因此即便五個月過去,醫生依舊記得清清楚楚,向祁彧詳細解釋了一遍具體清苦。

聽到醫生反覆說一切正常,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醫生思量片刻,終於還是開口:“有件事需要向祁總說清楚。那位病人……他想要打胎,並沒有打算真的留下這個孩子。”

“他當時來醫院覆查的時候就說,他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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