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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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慌亂

雖然祁彧一直秉承著懶得管下屬閑事,只要工作不出岔子,私下裏愛幹嘛幹嘛的理念,但此情此景,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以後少信她胡說。你被她賣了,還得幫她數錢。”

舒沅拿回手機看到上面的對話的時候,魂都要嚇沒了,但聽到祁彧這麽說,應該是沒有生氣,只能忙不疊點頭如搗蒜。

好在及時上桌的晚餐拯救了舒沅。因為舒沅說自己喜歡吃辣,最近保姆做飯基本都按著川渝口味來。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滿桌紅艷艷的菜肴,舒沅卻又突然失去了胃口,只覺看著便油膩得厲害。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裏的米飯,祁彧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經意間提起:“你今天中午似乎也沒怎麽吃。不餓?”

舒沅搖了搖頭,不想顯得自己太事多,往自己碗裏夾了一筷子菜,原本是強忍著想吃下去,可被那味道沖得實在難受,沒忍住偏過頭幹嘔起來。

祁彧看著他,眉頭皺起,想起了前段時間也見過舒沅這副模樣。

於是問起:“上次讓宋塵安帶你去醫院檢查,什麽結果

PanPan

?”

舒沅被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這茬:“當時檢查完說報告要過幾天才能出來,後來公司忙著處理抄襲風波的事情,沒顧上。再後來……我覺得應該是好了,也就一直沒去取報告單。”

醫院那頭倒是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但他每次不是因為湊巧下雨懶得出門,就是有別的事耽擱,一來二去,到現在也沒去把那張報告單取回來。

祁彧又想起來時路上舒沅的模樣,問:“你之前也暈車?”

舒沅搖頭:“我不暈車的,這次也不知道為什麽,暈的這麽厲害。”

“抽空去趟醫院把報告單拿了。”祁彧道。

說完又問:“你想吃什麽?”

舒沅眨巴兩下眼睛,這才反應過來——祁彧居然願意是他開小竈的意思!

實在沒想到自家上司私下裏原來是這麽隨和的一個人,舒沅覷著祁彧的神色,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擡手比劃:“我想吃公司樓下的那家杭州小籠包。”

祁彧:“……”

啊,看來這個要求確實還是過分了點,舒沅馬上改手:“或者隨便煮點面也行,不要這麽油就好。”

祁彧看他一眼,叫來了老宅裏的司機。

雖然說公司樓下的小籠包這會兒肯定買不到吧,但小籠包這個需求還是可以滿足的。於是片刻之後,舒沅面前就擺上了一屜熱騰騰雪白白的包子。

吃飽喝足,舒沅滿足地躺在床上,卻忽地想起了直播的事情。

雖然他之前就請過假,後來也省略一部分真相和季雲楓解釋了自己目前的大概情況,但既然現在沒事幹,祁彧也不會找他,是不是可以偷偷直播一會兒?

祁彧應該不會發現的。

這樣想著,舒沅從行李箱掏出了他壓箱底的設備們,戴上耳機打開了直播間。

一連這麽久不直播,剛剛開播的時候直播間人很少。舒沅倒也不在意這個,清了清嗓子就開始唱歌。

他畢竟是個男人,就算偽音成了女人,也總比大部分女孩子的聲音要略低沈一些,卻意外帶了幾分磁性的性感。不過一首歌的功夫,直播間的人氣就直線上漲,連那位神秘的榜一大佬也在他開播的第一時間就進入了直播間,並直接扔了十個價值一千元的打賞禮物。

舒沅停下了唱歌,心裏不由想到他才剛剛唱了一首歌就隨便砸這麽多錢下去,說不定這人也和祁彧他們一樣是有錢人。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攢夠路費並且成為一個有積蓄的人了,開播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舒沅開直播並不只是唱歌,也會和直播間的粉絲聊天,有時也會應粉絲要求念一些東西。當然聊久了,不免有些粉絲會提一些比較過分的要求。

比如這會兒直播間有人要求他叫哥哥。

舒沅覺得這些人對他的喜愛不是真的,他畢竟是一個大男人,而這些人不知道,恐怕是把他當成了女人才會提出這種要求,因此遇到這種需求一般都假裝看不見,不想給別人虛假的情感寄托。

上次還有個人聯系他,聲稱自己的聲音能治好他家老板的病,說是要開出高價雇下他專門給自家老板治病來著。

舒沅又不傻,這麽離譜的借口他能聽不出來?估計又是一個以為他是女人所以圖謀不軌的。而且那人開出的價格之高,讓有了榜一大佬的舒沅都覺得心驚膽戰。

誰會花這麽多錢雇人就為了唱歌給自己聽?

所以舒沅覺得這人要麽是個騙子,要麽是個瘋子,於是毅然決然地拒絕了對方,只在直播間挑揀那些看起來正常的粉絲和他們聊天。

但是這一次卻沒那麽容易讓他糊弄過去了。直播間有個男粉絲隔一會兒就要扔一個一百元的打賞,不停地要求舒沅按照他給出的臺詞念。

直播間的機制,每次有人打賞,根據打賞金額不同都會產生不同的特效。榜一大佬雖然一進來就扔了十個一千元的打賞,但他一次性全扔完了,特效再耀眼也就那一會兒的功夫。

這位向來出手闊綽,不能算數,但對於大部分粉絲而言,一百元已經算是比較大額的打賞了,因此特效也十分花哨。這人又是一個一個扔出來的,於是就營造出了一種仿佛他才是榜一的錯覺,讓整個直播間的特效就沒停下來過,熱鬧得宛如過年。

終於有其他粉絲看不過眼了:【小姐姐不理一下那位榜一嗎?人家不停地給你打賞呢。】

【大哥有錢啊,扔了這麽多錢也不見人家理你,故意裝看不見的吧?】

【為什麽要裝看不見?不想叫哥哥?不是吧,你一個主播開播不就是幹這個的嗎?叫一聲少你塊肉了?人家可是給你砸了這麽多錢!】

【這年頭聲音主播都這麽金貴了嗎?又不露臉,不就是靠聲音吃飯的嗎?沒了這幅嗓子,說不定現實中還是個矮醜挫呢,叫你一聲小姐姐還真把自己當美女了啊,端什麽架子!】

直播間彈幕上突然出現了許多這樣的聲音。

舒沅不願意叫並不是想端著架子,雖然一開始他並不是自願來當女主播的,但是既然幹了這份工作他自然會想要把它做好。不願意叫只是覺得自己一個男人,這樣的行為不太好。

平時直播,他大多數時候也只是要麽應粉絲的需求唱歌,要麽和粉絲聊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今天事情既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那也不是他說了算的,只能道了歉,說自己剛剛確實沒太註意,然後按照那個粉絲的要求甜膩膩地念出了那句話:“哥哥這麽帥,人家怎麽會不喜歡你~”

光是說出這句話,舒沅都被自己膩出了一聲的雞皮疙瘩,只希望這件事能趕緊這麽揭過去。

然而他卻是想的太簡單了。

那個粉絲足足給他貢獻了上千的打賞,這已經算是不小的金額了,怎麽可能就為聽他叫這麽一聲哥哥?

接下來要求他念的臺詞尺度直線上升,每一句都是擦著直播間審核標準的紅線驚險掠過,一句比一句汙穢,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舒沅一開始還想忍著,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都會念出來,誰料今天直播間不知湧入了一批什麽樣的粉絲,見這位粉絲只需要給出些打賞就能想聽什麽就聽什麽,紛紛也開始買禮物病要求舒沅說出一些露骨的話。

而他們甚至不願意打賞一百元的禮物,五十元甚至十元的禮物也往外扔,只要舒沅無視他們的需求,他們就會再彈幕裏開罵,說舒沅愛錢,只有錢給夠了才聽話,那是不是只要給的足夠多什麽事情都能幹。

甚至有人開始慫恿一開始起頭的粉絲,讓他問舒沅要住址和電話,還說這麽多錢肯定足夠買舒沅一次了。一時之間滿屏正常的粉絲留言全部淹沒在了汙言穢語的叫罵聲中。

舒沅開播這麽久沒遇到過這種場面,因此第一次遇到也便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油然而生一種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圍罵的感覺,只覺臉上火燒火燎,聲音也帶了微不可察的顫。

而與此同時,祁彧看著手機上小小的直播間屏幕,皺起了眉頭。

片刻之後,流山傳媒直播管理部負責人被一通電話攪擾了好夢,一接通就被直屬上級媽了個狗血淋頭,慌忙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了下去,驚醒了小半個直播部的人。

舒沅對這一切一無所知,正被逼得不知所措,直播間的彈幕卻突然安靜了下去,剛才蹦跶得非常歡樂的那些賬號們突然一個接一個地暗淡了下去,再也無法註冊流山傳媒旗下的任何一款APP。

那些粉絲的發言銷聲匿跡,正常粉絲的彈幕才終於能被看到,紛紛安慰舒沅不要被剛才的事情影響。舒沅只當那些人的發言可能觸發了什麽敏感詞被禁言了,看到有這麽多粉絲還在安慰自己,心情又瞬間放晴,和粉絲們你來我往地聊了起來。

祁彧看了直播間界面片刻,突然想到了舒沅。

忍不住想,被人這麽欺負都不知道反抗,如果換做舒沅大概也是一樣的反應。

他又想起了舒沅今天在餐桌上的表現。沒事就犯惡心,怎麽聽都不正常,而且還持續了這麽長時間。

這人居然還連檢查完的報告單都不知道去拿,心得多大。

這樣想著,祁彧忍不住就想下樓接個水,結果一出門,果然聽到舒沅的房間傳來隱隱約約的聽不清是什麽的聲音,好像有點像是在尖叫。

舒沅住的是當年祁彧小時候住過的兒童房,當初為了安全起見兒童房的墻壁用的並不是隔音材料,擔心孩子在裏面萬一發生什麽危險沒辦法即時知道,因此隔音不太好。

祁彧當即蹙起眉頭,敲響了舒沅的房門:“舒沅,發生什麽事了?”

而與此同時,正縱情高歌的舒沅簡直被嚇得一個激靈。

誰能想到都這個點了祁彧居然還沒睡而且會半夜三更來敲他的房門!

舒沅嚇死了,慌慌張張對直播間粉絲道歉下播之後就把設備往被窩裏塞。

敲門聲還在繼續。舒沅一緊張就容易手足無措,慌亂間各種電源線耳機線糾纏在一起,險些沒把他自己繞進去,快急死了。

門外祁彧得不到回應,也有些急。方才明明聽到了尖叫聲,為什麽半晌不來應門?

別是真出了什麽事。

情急之下他又敲了幾下,始終沒有動靜。

於是雷厲風行的祁總不等了,生怕這小啞巴萬一突發什麽急病,求救都喊不出聲,直接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和房間裏的一臉驚慌的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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