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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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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沒有羅國警方的協助,我沒法批準你們的行動。尤其是你們倆要求用暗訪的方式查案,又是跨地界到其他省市,沒有兄弟單位的合作協查,危險性太高,我不能同意。”

姜月把話說清楚了,隨便溫冷和任開擺出萬般理由,據理力爭,她拿定主意的事,就是不能同意。

“頭兒,這案子我辦不了。”

任開拉長臉,甩完話就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溫冷看著老上司怒而不發的面容,他也沒什麽好再說的了,收場道:“任開……我找他再想想能不能有別的切入點。”

姜月倒進椅子裏,嘆了口氣,“我不想你們破案嗎?不走明路,就沒法獲得羅國警方的支持,走明路,就說這麽點事,上頭怎麽可能給你們批國際間合作?就算批了,事成又要多久,到時候得了消息,對方早作鳥獸散了,你們還探什麽線索?這些我都知道,我比你們更難。

“有些事,你們要在我這個位置,才能明白,堅守原則是絕對有必要和必須的。至於,事情的解決,是有多種方法的,至少命令肯定不能這麽下。”

溫冷聽到這兒,和姜月對望了兩個來回,對老上司他自認比任開更了解,他想了想試探道:“姜隊,既然線索暫時都斷了,我想請三天假去看病。你知道我之前受的傷,來隊裏後就遇上了林曉雲的案子,周末也基本沒停過。”

沒等溫冷多說,姜月立即接口道:“這很有必要,是要好好休息下,後頭才能更好的辦案。”

她雙眼明亮,朝溫冷點點頭,“你既然想到了要去看病,就仔細點去找醫生把病都問清楚了,後續才能更好地治療。

“人不用急著回來,你這是要到W市找那個中醫調養的名醫吧?我可以多準你幾天假。

“你記得,來去路上一定要註意安全!老中醫不行,還可以再找,路上安全第一。”

溫冷這才站起身來,“姜隊放心,路上都會謹慎,病也都會問清楚了。”

兩人相視一笑,就在溫冷要走出辦公室時,姜月追了句:“對了,你確定你一個人去就行了?不需要找人陪你去看病?萬一,看診時要人搭把手什麽?”

溫冷搖頭,“不用,去誰都不熟悉診所那兒的情況,還是我相對熟些,一個人也行事方便,真路上有點什麽……”

姜月直接站了起來,喝止溫冷道:“沒有萬一!你要有這想法,我堅決不能準假。這種不太正規的診所,裏頭什麽背景的人都有,還有些什麽勾當也不知道。你給我在這兒保證,這是命令,必須安全第一,不看醫生也要給我全須全無地回來!”

“是!”溫冷轉身敬禮,“假期期間,保證安全第一。”

“嗯,去吧。”

溫冷出了辦公室,回到大辦公室,對桌前沒了人影,宋小磊見他進來,正好逮著他問:“任隊呢?沒和你在一起?我找他簽字好轉物證去實驗室。”

溫冷暗道,這家夥脾氣來了又不知道跑哪兒,嘴上回宋小磊:“我去找找。”

十分鐘前,任開出了姜月那兒,就直奔解剖中心。

齊素素見了他,也不客氣,“你來得正好,我抓緊去打個飯。你看看你這張臭臉,你這是來找被害人出氣還是來聊天的?待會有話快說,我一會兒就回來。”

隔了刻把鐘,齊素素回來時,任開的臉色明顯好轉了不少。

她正想開口關心兩句,任開突然道:“你介紹的那個心理醫生,我去過了。”

齊素素本來早就不抱希望,這下高興得踱到任開面前,“怎麽樣?”

任開沈吟了下,笑了笑,“他說他沒辦法,因為他沒法把唐澤明還給我。”

齊素素楞住,直接推開病人,這不太像她認識的梁醫生,“他還說了什麽?”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人生最重大的問題是無法解決的,我們無法解決,只能成長超越它們。’還有,‘我們看待事物的方式,而不是事物本身,決定了一切。’就這類屁話。”

齊素素笑起來,她看著任開,知道他多少是明白梁醫生的話的,“他應該翻來覆去給你解釋了,不然你也不會記那麽牢。人只有活著才有可能,才會向前走,時間帶來改變,然後減輕痛苦。”

任開抹了把臉,自覺有些好笑,“你看,這就是我的問題。如果我不想減輕呢。因為疼痛是我唯一有的了。我怕……”他擡頭看向解剖室的深處,“沒了疼痛,人就淡了。你知道,才過了一年,我再怎麽努力,就有些細節還是這麽溜走了,就這麽淡了。”

他說完也沒等齊素素回答,推門出了解剖室。

走廊的岔道裏,溫冷在轉角處藏起身形,沒有追上任開。

齊素素很快出門清理,剛好撞上露出身形的溫冷。

她有一絲意外,很快悟過來。

“你來找他?”齊素素指了指任開離開的方向,“剛都聽到了?”

溫冷點頭。

齊素素嘆了口氣,“人的心靈和軀體一樣,總有一個承受度。任開,我擔心他會過了那個度,傷害就會變成永遠的。軀體斷了手腳,你看得到,但心裏不是,人會避開斷手斷腳,但心裏受了傷害,常常傻得不知道要避。

哎,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有時候看著好些了,有時候還是危危險險的。”

溫冷答她:“你不是說了嗎?活著就有希望。”

不知怎麽的,齊素素就覺得這句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堅實的承諾。

於是她很自然地點頭,甚至拜托起溫冷,“嗯,你看著他點,別讓他折騰得太狠。”

溫冷側身看向任開離開的方向,緩緩道:“他會好的。疼痛……也都會過去。”

這一次溫冷說得不那麽肯定,既然有人能殺死唐澤明一次,就能殺死他第二次,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對方就能動殺機,等察覺到他開始挖掘真相了呢,會引來怎樣的危險?

他記得死亡的感覺,他絕不會讓任開有任何機會接近這感覺,但他自己卻已經下定決心走入黑暗,與幕後的人再次殊死一搏。

他不可能讓任開再傷一次,無論是身還是心。

齊素素見他說得心不在焉,忍不住道:“我就不該和你們說這些,一個個都不把痛當回事,我都忘了,你也受過重傷呢。你們倆一個身傷,一個心傷,倒是般配搭檔。

“不過也就你們這樣能把自己往死裏折騰的,才有本事鬥過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對自己都這麽狠,當然不會怕罪犯。”

溫冷難得尷尬了下,只是道:“任開會沒事的,總會有新人。”

他說著,思緒又飄出去,新人,會是什麽樣的新人呢。

齊素素白了他一眼,“等到真斷了手腳再裝上,那是假肢!”

第二天任開到辦公室時,林維說溫冷交了假條去看病了,姜月已經批準。

昨兒姜月不讓查案,任開自己也在氣頭上,覺得溫冷這事幹得不錯,就沒在意。

等又過了一天,任開來局裏,發現人還不在,他這才想起來問:“他到底請了幾天假?”

“溫冷嗎?三天呀。”

任開楞了幾秒,當即掏出手機打給七哥,電話那頭聽任開報了名,七哥理所當然問候:“昨晚你們都順利吧?先熟悉熟悉俱樂部也好,不急。明天是十五,有場按月的大聚,‘太子’哥一定會到,你們不用擔心,這回肯定能見著。”

掛了電話,任開當場咒了句,人人見他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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