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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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陳其初直到早上才睡著。

昨夜和厲乘雲纏綿到了深夜,但是陳其初的時差還沒有調整過來,因此,雖然身體明明已經極度疲倦了,連厲乘雲都已經睡著了,但是陳其初還是一直沒有什麽睡意,直到快天亮了才睡著。

陳其初是被厲乘雲叫醒的。一片迷蒙之中,耳邊傳來了很溫柔的喊聲,“其初——”聲音如游絲飄絮,吹拂在耳旁,讓他的耳朵微微發癢,一直癢到了心裏去。他微微睜眼,白日的強光令他一時難以適應,蹙起了眉。然後一只溫熱寬厚的手掌在他雙眼上蒙著,擋住了極強的光線,只有指縫間有微光洩露到他的瞳孔之中。陳其初的眼睛在微光之中很快適應了光線,同時喉間本能地發出了略微慵懶的輕吟聲,表示著對睡夢的眷戀。

“其初?”厲乘雲如晨風一般柔和的聲音近在咫尺,“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陳其初適應了光線之後,眼睛上的手掌就移開了,他的眼前便出現了厲乘雲的臉。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臉龐上細細的絨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整個人都陷在一種溫柔且溫暖的光影之中,仿佛是某種神跡一般,令人情不自禁心生臣服,以及臣服之外還有不該生出卻偏偏生出的愛戀。

厲乘雲坐在床邊,一只手握著陳其初的手,舉到唇邊,吻了吻。兩只十指相扣的手上,戴著的分明是款式大相庭徑的戒指,但是卻看起來意外的合襯,厲乘雲吻著戒指,也吻著陳其初的手。陽光落在戒指上,戒指閃耀著動人的光芒。厲乘雲略有些歉意地向陳其初笑著,“你下午還有工作,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所以斟酌著時間叫醒了你。”

“幾點鐘了?”陳其初撐著身體坐起來,被子從他的身上滑落,敞開的衣服領口處,露出了脖頸和一點胸膛,上面有紅痕和青紫交錯著,全是令人遐想的“火熱的夜晚”的痕跡。後腰到尾椎蔓延開一種綿長的酸痛感,alpha作為並非天然適合的承受方,即便是陳其初身體素質極好,久別之後的徹夜纏綿也必然付出這樣“沈重的代價”。

“十點多了,來得及嗎?”厲乘雲問。

“就是開個會,時間上倒是來得及,不過恐怕得給明芝打個電話,請她送一下衣服來了,還好酒店不遠。”

厲乘雲的手親昵得撫弄了一下陳其初的發梢,幫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那你先洗漱一下吧,我去弄點吃的。”

陳其初便起了身,先給明芝打了一個電話,請她去自己的房間去取一套衣服來,又問了厲乘雲具體的地址,然後報給了明芝,才去了衛生間洗漱。洗漱期間,厲乘雲在客廳和廚房進進出出的動靜一直沒有停下,似乎是在鼓搗早餐——這個時間點,大概應該叫做早午餐了。

陳其初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食物已經擺在了客廳的餐桌上,但是厲乘雲人沒有在,聽動靜是在臥室裏,於是陳其初便也很自然地走進臥室,看見厲乘雲正站在床頭整理什麽。

走近了一看,是那兩個戒指盒,因為盒子裏還各自剩下一枚戒指,所以厲乘雲正打算把剩下的戒指好好收起來。看見陳其初過來,很自然地吻了一下陳其初的嘴唇,不含有昨夜的那些吻裏情欲的意味,是戀人之間日常且尋常的那種親近,他手中拿著那戒指盒,說:“早知道你會這樣輕易答應我,我就更早一點送你戒指,跟你求婚了——好想快一點和你結婚。”

結婚,很令陳其初心神蕩漾的詞語。但是他此刻不合時宜地想起來別的事情——從昨夜那種輕飄飄的氛圍裏出來之後,才想起來的一些麻煩的事情,他說道:“不過……結婚的事情,可能有點麻煩。”

尋常人要結婚,只要有意願和計劃,隨時都可以結,但是陳其初恐怕不太行。

陳其初要結婚的話不是一樁小事情,恐怕要經歷很多的波折和麻煩——問題倒不在於厲乘雲beta的身份,雖然AO的配對關系還是主流,但現在的婚姻法還是很開放的,並不限定任何性別之間的婚姻關系。alpha與beta結婚雖然少見,但也不算稀奇。

問題在於陳其初的身份。

陳其初是始光集團的總裁,一舉一動都是受人關註的,更重要的是,並且在集團持有遠遠超過百分五的股份,所以他的婚姻狀況和結婚對象,按常規是必須進行披露的。雖然厲乘雲和始光集團沒有什麽利害關系,不一定非要公開,但是陳其初要偷偷摸摸地把婚結了,那是肯定不可能的。畢竟陳其初在集團裏並不是一家獨大,言出法隨,董事會和股東裏又不少人都盯著他呢,事情如果刻意弄得太隱秘,以後讓人發現反倒會平白弄出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如果厲乘雲要和陳其初結婚,程序還是相當繁瑣的。

“不會讓你太麻煩的,”陳其初說,“到時候讓律師處理就好了。”

厲乘雲倒是不甚在意,他笑著調侃道:“看來想要嫁入豪門也很不容易啊。”調侃完之後,厲乘雲把剩下的戒指收拾好,說道:“你快去吃飯吧,也該餓了吧。”

到餐桌前坐下,陳其初發現食物是一個人的分量,正要問的時候,厲乘雲說道:“我早上起來已經吃過了,早餐做得簡單——”他把頗有點中西結合的早餐都推到陳其初面前,烤面包片、培根腸和煎蛋,還有一份很中式的蔬菜粥,“將就著填一下肚子吧,晚上有空嗎?附近有家很不錯的餐廳,一起去吧。”

厲乘雲不算什麽廚藝高手,好在這些食物也不怎麽考驗技術,陳其初雖然日常養尊處優,但是飲食上不算挑剔,因此倒也沒有覺得“將就”,於是就這麽吃了。

吃飯的時候,厲乘雲坐在陳其初對面,隨手從餐桌上放著的報紙裏拿了一份過來攤在面前,似乎是準備看報紙。但是陳其初一邊用餐一邊總能察覺到厲乘雲的目光,但是擡眼去看的時候,厲乘雲又似乎在很認真地看報紙。

陳其初住的酒店距離厲乘雲住處果然是很近的,他飯還沒有吃完,門鈴聲已經響了起來,厲乘雲讓他繼續吃,他去開門——是明芝來送衣服過來了。

厲乘雲出國進修的事情明芝是聽說了的,而且陳其初昨夜沒有住在預定的酒店,而是在某處華人聚集的住宅區,明芝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個地方是誰的住處。而且她知道昨天是厲乘雲的生日,因為之前有一次陳其初忙不過來的時候,她幫陳其初送過禮物給厲乘雲,以兩人的關系而言,這次陳其初專程來給厲乘雲過生日也不算太奇怪。但是一開門就見到厲乘雲,以及厲乘雲手上那一枚,她還是不可避免地驚訝了一下,然而更加令她驚訝的是,厲乘雲手上的那一枚戒指。

那戒指明芝是見過的——因為陳其初預定的戒指是明芝去取的,臨出國前陳其初處理國內工作和準備出國工作的相關事情抽不開身,不得不拜托明芝幫忙去取回自己預定的“禮物”。

去替陳其初取戒指的時候明芝就已經夠驚訝了,所謂的禮物,居然是一副定制的戒指。作為陳其初的助理,她未曾聽說過近期在婚姻計劃上有什麽動向,怎麽突然就定制好了戒指?

厲乘雲手上的戒指顯然是明芝那天幫陳其初取回的對戒中的一枚。

生日禮物……

戒指……

明芝很快意識到了什麽,以前的許多令她頗為不解的細節此刻都有了答案。

明芝在陳其初身邊工作也有幾年了,所以近來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陳其初身上某種細微的改變,雖然外表看起來還一如往常,但是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春流奔湧一般的肆意與柔和,現在明芝明白了那種改變來自於什麽了。

原來是從戀人未滿,變作了戀人已滿。

明芝很快收拾好了表情,露出得體的微笑,說道:“厲先生,好久不見——陳總在嗎,我來給他送衣服的。”

厲乘雲伸手將明芝手上包裝好的袋子接了過來,說道:“明助理,麻煩你了。”

“是我分內之事。”明芝說道。

陳其初的衣物都是定制的時候一套一套配好的,倒不必明芝去費心搭配,從襯衫到褲子,從領帶到襪子都是一應俱全的,明芝只需要送過來就是。

聽見他們的聲音,陳其初也放下餐具走了過來,厲乘雲已經將明芝迎進了屋內。明芝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轉,然後問陳其初:“陳總,下午的會議還照常進行嗎?”

“會議照常進行,”陳其初說,“辛苦你跑一趟了。”

厲乘雲原本還想邀請明芝坐一會兒,不過明芝婉拒了。下午的會議資料還有需要整理的,而且她可不想在這裏吃狗糧,這種多年摯友變戀人的情侶會有多麽膩人她一點也不想知道,於是和陳其初簡單確認完一些工作之後便先回酒店了。

而陳其初吃完剩下的早餐便也要準備動身離開了,在厲乘雲收拾餐具的當口,陳其初已經換好了衣服。

雖然衣物都一應俱全,不過袖扣陳其初還是戴的昨天那一副。厲乘雲收拾完廚房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陳其初準備扣袖扣。

厲乘雲看著陳其初指尖的袖扣,看著袖扣上那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光芒的綠色寶石和寶石邊緣覆古風格的金屬雕花。

“這是我送給你的那一副嗎?”厲乘雲問。

陳其初意識到厲乘雲說的是什麽,然後笑道:“是你送的那副,一直有點舍不得戴……想到這一次來見你,就戴上了。”

厲乘雲從背後攬著陳其初,伸手撫弄著陳其初的指尖,有些纏綿留戀的意味。陳其初被他的動作鬧得好一會兒沒有扣好,但是也沒惱怒或者焦急,由著厲乘雲去了。

“你說你要放幾天假,之後幾天……有什麽打算?”陳其初好不容易扣好了袖扣,問。

厲乘雲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可能還是要回國一趟,這之後的實驗進程應該更加緊張了,還是先回去看看爸媽比較好……抱歉,明明你都來了。”

“是應該的。”陳其初忙說。

“好舍不得啊,”厲乘雲雙臂緊緊地環著陳其初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繼續看著陳其初扣袖扣,“希望實驗快點出結果,我們就可以不用再分開了。”

陳其初扣好了袖扣之後,手覆蓋在厲乘雲交握在自己身前的手上,撫摸著厲乘雲無名指上的戒指,說道:“反正……你已經拴住我了,無論在哪裏……”這樣直白的愛語說出口對於陳其初來說依舊有些難以啟齒,因此他的聲音很低,仿若耳語,“我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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