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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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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厲乘雲的吻很溫柔,如柔的風,柔的雨,密密地吹拂在陳其初的唇上,灑落在陳其初的齒間。

但是於此刻的陳其初來說,再柔的風,再柔的雨,也只是烈火中投入的幹柴,燒得人神志不清。一瞬間,整個車廂都如同陷入了密不透風的熱浪之中,那一把自陳其初的體內燃燒起來的火焰,也點燃了厲乘雲,充斥著整個車廂。

一吻畢,陳其初叫厲乘雲的名字:“乘雲……”

他的聲音裏隱含著壓抑的、痛苦的欲望,如垂死者的乞求。

厲乘雲的車停在了一處僻靜的道路旁邊,因為不是主幹道路,再加上前方的一段道路最近要維修,已經拉起了圍欄禁止通行,夜也已經深了,所以這條路上沒有什麽車和人。路上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路燈,隔著車玻璃在陳其初的眼中搖晃。夜也已經深了,所以這條路上沒有什麽車和人。路上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路燈,隔著車玻璃在陳其初的眼中搖晃。

但是無論如何荒僻,也終究是在室外,陳其初迷亂混沌的大腦裏升起來一股極其巨大的羞恥感。

陳其初殘存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他不應該繼續再錯下去,可是他的身體,卻急切地渴求著更多。他低聲喃喃:“對不起,乘雲……”

厲乘雲按在陳其初後頸的手也在慢慢往下。陳其初的西裝和馬甲已經被脫掉,身上只剩下一件約等於無的襯衫,他胸前的扣子早已經完全解開,有些扣子是厲乘雲給他註射抑制劑的時候解開的,有些扣子早已經不知道崩落到什麽地方去了,身體幾乎是半赤裸地呈現在厲乘雲的眼前。

厲乘雲的手與陳其初的後背還隔著襯衫的布料,但是陳其初卻仿佛能夠感受到厲乘雲指腹的每一個繭、每一道紋路。

陳其初分辨不出來到底是自己的皮膚太過滾燙,還是厲乘雲的手太過滾燙,厲乘雲的指尖掠過的每一處,都燃起來更熱烈的火焰,仿佛要將那層最後襯衫布料都燒成灰燼。他的手從陳其初的後頸,一路慢條斯理地從陳其初的後頸,一寸一寸地撫摸過陳其初的脊骨,然後越來越往下,直到來到尾椎。

即便是還隔著褲子的布料,厲乘雲的手碰到陳其初尾椎的那一刻,陳其初的脊背瞬間僵硬,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呈現出來一種進攻的姿態。他那雙被厲乘雲綁起來的手,懸在厲乘雲的頸側,手肘靠在厲乘雲的肩膀上,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後座的椅背,將自己的力氣全部都耗在了上面,才能夠勉強克制住身為alpha想要奪取掌控權的本性。

“沒關系的,放松一點,其初,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嗎?”厲乘雲溫聲說道。

陳其初的聲音幾乎是從咬緊的齒關之中洩露出來的,如同陷在布滿荊棘的陷阱中的困獸的瀕死的低吟,他搖著頭,痛苦地說:“我不知道。”

“我相信你,其初。”厲乘雲微微仰首,註視著陳其初。車廂裏橙黃的燈光在他那雙溫柔而深邃的眼睛裏灑下細碎的光,在晦暗的空間裏,他的眼睛如布滿星星的夜空,如波瀾壯闊的銀河,浩渺而廣大,仿佛可以包容陳其初的一切,無論是此刻無法掩蓋的不堪的欲望,還是深藏於心的隱秘的感情。

可是他能夠相信自己嗎?

陳其初咬緊了雙唇,他的犬齒將自己的唇咬破,唇上蔓延開細密的疼痛感。

得不到omega的安撫,陳其初的欲望有多少,內心難以抑制的暴戾就有多少。

陳其初思緒飄忽,有些迷蒙的雙眼望著厲乘雲的脖頸,陳其初知道那裏有多脆弱,他可以如此輕易地折斷它,那裏曾經留有他所犯下的罪證,今天他又會在厲乘雲遍身上留下多少罪證?

一個beta在alpha面前有多麽脆弱,陳其初再清楚不過了,可是厲乘雲還是一邊又一遍地被他拴在懸崖的邊緣。

陳其初思緒飄忽的間隙,厲乘雲再一次仰首吻住陳其初的雙唇。這一次,他的吻不再如柔風細雨,他的牙齒狠狠地咬在陳其初的唇上。

原本便已經被陳其初自己咬破了的雙唇,疼痛立刻變得更甚。厲乘雲的舌尖卷著陳其初唇上的血跡推開陳其初的齒關,口腔中瞬間散開了一股血腥味。這一刻他仿佛比陳其初更像是野獸,向陳其初展現出自己的獠牙,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

“我不是說過的嗎?其初,如果你想要的疼痛,”厲乘雲的舌尖退出陳其初的口腔,舔舐著陳其初的唇,比起被牙齒咬住直白的疼痛,他的舌尖帶來給陳其初的是更綿密的痛感,“那麽就由我來給你。”

厲乘雲與陳其初耳鬢廝磨地說話,氣息近在咫尺。陳其初尚未從他這一吻之中回神,厲乘雲的手已經撩開了陳其初襯衫的衣擺,毫無阻隔地觸碰著他的皮膚,一輪更烈的火,即將把一切的理智都燃燒殆盡,只剩下名為欲望的灰燼。一切平息之後,車窗外已經陷入了更加沈寂的夜色,連路邊那忽明忽暗的路燈也已經徹底地熄滅了,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種無比廣袤的靜謐之中,只剩下陳其初和厲乘雲兩個人。

此時抑制劑已經完全生效了,藥效終於卸下了陳其初體內的一部分欲望與暴力,他靠在後座上,漸漸地平緩了呼吸,微微闔著雙眼,睫毛還輕輕地顫抖著。

陳其初衣衫一片淩亂,他只草草地掩上了襯衫,襯衫早已經不成樣子,身下也一片狼藉。這樣的遮掩完全是無濟於事的,厲乘雲拿了自己的大衣給他蓋上。他的雙手無力放在身前,厲乘雲擡起他的手看了看,陳其初睜了下眼,此刻他大概是還陷在情*的餘韻之中,否則絕不會放任自己這樣不堪的樣子,所以他只是用依舊還含著霧氣的雙眼看了厲乘雲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陳其初的手腕還被綁著,因為他自己的掙紮和動作,領帶綁住的皮膚附近已經被磨得有些血肉模糊了,手臂上還有陳其初為了控制自己的進攻欲望而留下的咬痕,恐怕需要處理傷口。為了防止陳其初掙脫,捆住領帶已經打成了死結,除了用剪刀剪斷別無他法。

厲乘雲翻開放在前座的一個儲物箱,在裏面摸索剪刀、繃帶和藥水。

儲物箱裏的東西太多,厲乘雲找了一會兒,才找出來剪刀、繃帶和藥水。跟剪刀、繃帶和藥水一起拿出來的,是一只小小的香水瓶,車廂裏昏暗的燈光下,還能夠看清楚瓶身上“WETIVER”的字樣。

那是上一次厲乘雲的身上還沾染著陳其初的信息素的時候,冉羽感受到了之後,和厲乘雲說起過的,很近似於陳其初信息素的味道的香水。後來厲乘雲特地再問過冉羽,那是什麽樣的香水。冉羽又去問了自己的那位朋友,兩人一起回憶了一下,是國外某個小眾的香水品牌,在國內設置的專櫃很好,本市只有市中心的眾星商場有專櫃。

後來厲乘雲特地去了一趟眾星商場,找到了這家香水的櫃臺,購買了這瓶以巖蘭草為主調的香水。

厲乘雲將香水瓶握在手中,沈默地註視了很久,磨砂玻璃的冰冷瓶身很快被他的手溫熱,他看著陳其初片刻,然後按下了瓶身上的噴頭,瞬間有細密的水跡從噴頭裏噴灑出來,在橙黃的、晦暗的光線之中形成一片如夢似幻的水霧,輕飄飄地從空氣之中,墜落到陳其初的身體上。

陳其初此刻身體還極度敏感,所以輕易地感受到了香水噴出時落下的水跡。細密的水跡落在他的皮膚上,仿佛這冬夜裏靜謐無聲的雨,同時感受有某種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氣息摻雜在空氣裏。他微微睜了睜眼,嘟囔著問了一句:“怎麽了?”

厲乘雲說:“沒事。”

他的聲音令陳其初覺得心安,他說沒事,陳其初便什麽也不再關心,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厲乘雲放下了香水瓶,然後輕輕托起陳其初的手腕,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斷陳其初手上纏緊的、已經完全打成了死結的領帶。

因為陳其初在發病時消耗了太多體力,此刻已經疲憊地沈睡了過去,厲乘雲剪斷領帶的過程裏他完全沒有醒來。領帶被剪斷之後,完全地呈現出陳其初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厲乘雲用藥水簡單地清理了一下陳其初皮膚上的血跡,藥水沾染著破皮的手腕引起的疼痛,也只是令陳其初的手腕微微抖了抖。

厲乘雲將他的衣袖往上推了推,以方便包紮。

衣袖推上去之後,陳其初小臂上那條疤痕完全地暴露了出來,那條猙獰的、長長的傷疤,在陳其初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厲乘雲註視著那條傷疤,一時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此時剛剛噴灑的香水的味道在空氣中徹底地揮發開來,清苦而濕潤的香氣在密閉的空間裏無孔不入地湧入呼吸,直達肺腑。

這會是最接近於陳其初的香氣嗎?厲乘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在這清苦且濕潤的香氣之中,厲乘雲的指尖將那條猙獰的疤痕從頭撫摸到尾,凹凸不平的疤痕在厲乘雲的指腹下,如同一條有生命的爬行動物。

從十幾歲的青蔥少年到如今,他和陳其初,做了多久的朋友了?

朋友做得越久,他們之間某種不可跨越的鴻溝仿佛就越大,厲乘雲每時每刻都站在這條巨大的鴻溝的邊緣,不知道何時會掉落下去。

他們各自的人生道路是一條設定好的航線,原本會保持固定的方向飛往不可更改終點。

是這一條疤痕,改變了厲乘雲和陳其初原本固定的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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