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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白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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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白澤三

那怨魂越說越激動,最後只不停的叫囂道:“殺了她,殺了她!”

吳晚柔見也問不出什麽,便隨手拿出來個符紙,念了一個咒,將那怨魂約束其中,道;“晚些時候,我會招個鬼差,將這小鬼帶下去。”

“那禾苗苗真的害死了個人?”伐止突然開口詢問,不知為何範勺從他淡淡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又聽伐止說道:“若是真的,怨魂索命也是因果。”

吳晚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說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兩個月前,禾苗苗和那個叫安辛的女孩經歷了同一場車禍,據說現場很慘烈,那個叫安辛的女孩當場便死了,而禾苗苗卻只是輕微擦傷,說起來也是有些奇怪。”

範勺將目光投向吳晚柔,恰巧瞥見了吳蔔正滿懷歉意的看著自己,他迅速將目光挪開,若無其事般問道:“那剛剛那個怨魂呢?為何說是禾苗苗害死的安辛?”

“年輕人自以為是的揣測罷了,這三個人的事兒不難打聽,學校裏傳的是,安辛給那怨魂,叫趙陽的男孩遞情書,被學校老師抓著了,一通批評,而禾苗苗據說也喜歡那趙陽,第二日兩女生在街道上爭吵,就出了車禍,至於那趙陽,聽說安辛死了,而禾苗苗屁事兒沒有,氣不過便約了禾苗苗來後巷,結果禾苗苗沒有來,他來了,他也是點兒背,好巧不巧的碰見那些個地下勢力私鬥,莫名其妙成了亡魂,有點怨氣也正常,好在還沒有害死過人,應該還能輪回。”吳晚柔說完,看了看時間,下午六點過了,又道:“我們剛剛過來時,去學校裏看了一番,禾苗苗好像請假回家了,我們現在去找她問個仔細。”

範勺點點頭,他對禾苗苗身旁那個亡魂倒是有些興趣,那亡魂已經弱的化不出形狀,卻還是執意守在禾苗苗身旁,護她安穩,有點意思。

於是範勺毫不猶豫的邁開步子,跟著吳晚柔和吳蔔走了過去,扭頭看伐止沒有跟上,又順手牽起伐止,示意他跟上。

而伐止卻有些不樂意,按理說要害禾苗苗的怨魂已經被解決了,這次事件也應該結束了,不過看範勺有些興致勃勃,也沒有掃興,便跟著走向禾苗苗家去。

且說另一邊禾苗苗被下午的事情嚇的不輕,在教室裏也坐立難安,她索性請了假,回到了家裏。禾苗苗家很小,不過卻收拾的整整齊齊,到家後,家裏空無一人,禾苗苗父母通常要到晚上八九點才能回家,有時候還要熬到十一二點。

禾苗苗回到熟悉的家裏卻絲毫沒有減輕自己身旁那股冰涼的氣息,那氣息一直在自己身旁,很弱很熟悉,意外的讓禾苗苗感覺不到恐怖。

禾苗苗進了自己臥室,她從破舊的書櫃裏翻找出來一個相冊,相冊的外觀已經很舊了,但是看得出來保存的很好,她打來相冊,裏面全是兩個女孩的合照,從小學到高中,禾苗苗仔仔細細的看著每一張照片,她將照片一一取出,每一張照片後都有或長或短的一句話,帶著深深的祝福。

眼淚無聲的流下,滴嗒的一聲落在相片上,禾苗苗連忙輕輕撫去,唯恐壞了相片,她又將取出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好,這裏邊的,都是自己和安辛的回憶。

“安辛,是你嗎?一直跟著我的是你嗎?”她輕輕問,房間一片寂靜,無人回覆她。

禾苗苗卻豪不在意,她拖著哭腔,“對不起!安辛,對不起!是我錯了,給趙陽寫情書的是我,遞情書的是你,被老師抓到後,我竟然.....竟然說,情書是你寫的!”她將眼淚一把抹掉,轉身向著背後,吼道:“我錯了!我求求你,別再跟著我了,是我的錯,我怯弱,我無恥,我甚至還嫉妒你!你那麽好,那麽優秀,卻偏偏樂意和平凡的我做朋友,從小到大,每一個都喜歡你,不喜歡我,你知道嗎?你死了,可是有好多人都說為什麽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禾苗苗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癱坐在地上,她感覺到有一股冰冰涼涼的觸感滑過自己臉頰,像是想為自己撫摸眼淚一般,她伸出手卻什麽也抓不住。

“安辛?安辛,你恨我嗎?如果不是我,你那麽優秀一個人怎麽會被老師批評,如果不是我,我們怎麽會在馬路旁爭吵,最後.....最後害得你.....”她無助的抱頭痛哭,她看不見,就在她前方,一個已經不成形狀的亡魂輕輕伸出手臂,緩緩攬住她,仿佛在說,不要哭了。

“她不恨你。”範勺嘆息道,他們幾人此刻正站在禾苗苗臥室門口。

“你們...你們怎麽進來的?”禾苗苗倉皇從地上爬起來,即驚恐又疑惑的問。

吳晚柔淡淡說了句,“我們自己的法子。”說完她掏出那怨魂的照片給禾苗苗,問道:“這個人你可認識?”

禾苗苗接過照片,紅腫著眼,詫異道:“趙陽?認識,我.....曾經看見他會死在後巷,也告誡了他,可他不聽,兩個月前就已經去世了。”

“想要害你的人便是他。”

“你是說一直跟著我的人是他,不是安辛?!”禾苗苗再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邊那氣息,那麽熟悉,怎麽會,怎麽會是趙陽?青春懵懂時喜歡過的人死後也不讓自己安寧,真是諷刺。

範勺搖頭,輕緩了語氣,“安辛也跟著你,不過是為了護著你,那趙陽生前沒把你的告誡聽進去,死後遷怒於你,安辛跟在你身邊只是想保護你。”

“護著我?”禾苗苗茫然環顧四周,她的安辛原來一直默默的護著自己,可笑自己竟然以為安辛是為了報覆自己?她慘然一笑,悔恨和愧疚席卷而來,“安辛,對不起。”

對不起,我醜惡的嫉妒,背叛了我們的友誼。

對不起,我無端的揣測,中傷了你的守護。

“不過你別怪我說謊,你看,我背叛了咱們的友誼,你也不遑多讓,你說過要和我做一輩子朋友,要給我做最美的新娘,你卻先走了,所以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咱們下輩子得好好算算.....”

“好,下輩子還會來找你,讓你嫉妒死我的。”

那聲音溫溫柔柔,禾苗苗凝神,只見屋內漸漸顯出一個人形來,白裙細腰好顏色,正是去世了的安辛。

禾苗苗兩三步上前,她想抱抱安辛,卻做不到,手臂一次又一次的從安辛身體裏穿過,她急了,淚不住的流下,“安辛,安辛,為什麽?”

安辛試著伸手,想給她撫去淚滴,擡手卻見自己的魂體居然開始消散,她微微嘆息,道:“好了,傻丫頭,別哭了,再哭下去就變成醜丫頭了,下輩子我還要給你做伴娘呢!要是你太醜,我就不給你做了。”

“真的嗎?下輩子你真的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她哽咽著。

安辛點點頭,伸出手,“拉鉤。”

“好.....拉鉤。”禾苗苗將手覆上去,冰涼的觸碰卻帶著溫暖的感覺,她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你可得等著我一起投胎,別一個人提前投了。”

“好。”安辛語落,便消散成點點星光,禾苗苗無助的攬了又攬,就連這一絲餘光,也攬不進懷裏,她知道,她的安辛走了,會在另一個世界默默的等待自己,等待第二次的重逢。

吳晚柔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禾苗苗,無聲走向門外,範勺扯了扯伐止,也跟了上去,看見吳蔔正滿臉哀傷,失魂的站在屋內,範勺往回走了兩步,一巴掌拍吳蔔背上,道:“走了。”

吳蔔扭頭,居然是範勺!二十好幾的大老爺們就這樣呼的一下哭了出來,又覺得不好意思,趕緊吸了吸,他重重的點頭,“好!走!飯勺說啥就是啥!”

範勺轉身,在吳蔔看不見的地方微微一笑,他想,世界上的友誼總是可以躍過心裏的坎,因為這份感情,不似愛情卻也分外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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