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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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太陽從窗戶折灑進房間, 紀荷才從熟睡中清醒,她眼睛瞇成一條小縫,瞥了下有光的方向, 一點也不像是清晨的陽光,她心裏一驚, 推了推陸潯之。

“你的航班好像趕不及了。”聲音嘶啞得厲害。

清理完,淩晨五點半才睡,昨晚九點開始, 八個小時, 堪比一天的上班時間了。

陸潯之不知疲倦, 那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像是想把分開那段時間的給補回來。

她明明累得不行,另外一張小嘴卻把他給吃得很深,稍微出去了會兒就哼哼唧唧讓他快點進來。

後面斷斷續續哭著求饒,對陸潯之來說不過是欲說還休罷了。

陸潯之“嗯”了一聲,眼沒睜, 像是對紀荷的話習慣性做出回應,但意識尚未清醒,手也是條件反射把紀荷撈進懷裏, 緊緊抱著, 繼續沈睡。

一靠近, 紀荷又感受到他蓬勃的力量。

原來只是腦子沒清醒,其他地方卻已經在朝她敬著禮呢。

她戳戳陸潯之的臉,嘟囔道:“是不是意識到自己年齡上來了, 不像以前那樣做了一整晚, 早上還能出去跑步, 現在沒這個精力了對吧。”

陸潯之眉眼松散,用下巴蹭了蹭紀荷的額頭, 嗓音低沈:“我體力行不行你最清楚。”

說完在床邊的桌子上拿了瓶水給紀荷,看她喝完躺下後又把人給抱緊了些,“飛機改簽到傍晚,再睡會兒我送你回學校。”

紀荷安了心,把腿搭在他身上,舒舒服服睡了個回籠覺。

到點起來,兩人在小小的衛生間裏又做了一次。

把門給撞得哐哐響。

...

飛機落地北京後,陸潯之給紀荷打了電話,一直聊到阿風把陸潯之給送到公司樓下才結束。

李鐸早已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了,看見終於出現正不緊不慢往技術部去的陸潯之時,他大松了口氣,迅速走過去。

“潯之,你可算是回來,不然我明天得卷鋪蓋走了。”

李鐸這人就這德性,啥事都愛往誇張的方向說。

陸潯之眉頭緊蹙,瞅他一眼,脫下身上的大衣扔給旁邊的阿蒙,進了技術部。

總裁辦加班的幾人看見陸潯之出現後又開始八卦了。

“聽說是追老婆去了。”

“陸總老婆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對著陸總這張臉居然舍得跑。”

“你懂什麽,他老婆長得漂亮溫柔,還是A大畢業,家庭富裕,沒了陸總她還可以擁有成千上萬個‘陸總’。”

話音剛落,有人低咳了聲。

眾人擡頭,就見阿蒙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眾人忙把脖子縮回去,但還時有人大膽問:“蒙特助,咱陸總把老婆給追回來了嗎?”

......

結束公司這邊的事情已經將近淩晨。

陸潯之推了李鐸邀請去喝酒的提議,獨自往停車點走去。

北京黑洞洞的雨夜,寂靜且清冷。

陸潯之站在車邊上,路燈灑出的光圈霧蒙蒙的一片,他微垂著眼,手往大衣口袋裏伸,沒找著煙,才想起這已經是他第二回 戒煙了。

以後也不會再抽了。

寧教授吃了晚上的藥後便已經睡下,隔天早上起來聽保姆說才知道陸潯之回了來。

她喝完一杯水後拄著拐杖上二樓。

陸潯之從浴室出來,聽見敲門聲,在衣櫃裏隨意拿了件衛衣套上後去開門。

“喲,回來了啊。”寧教授看陸潯之臉色就知道是怎麽個情況了,她笑瞇瞇問道,“說說,什麽樣的情況。”

陸潯之眉揚了下,拋開對話,這個場景讓他想到了一年多前,老太太敲開他的房門,趕他回北京去和紀荷進一步接觸。

短短一年半的時間而已。

紀荷似乎什麽都不用做,她就是能有很大的能耐,讓他輕而易舉愛上她,直至深愛到無法離開她。

他攬住老太太的肩下樓,用著慵懶漫不經心的腔調說:“您還是沒變,愛八卦。”

寧教授笑:“我這不是怕你哪天又趴我腿上哭。”

陸潯之面不改色:“為自己喜歡的姑娘哭,不丟人。”

“是是是,還很得意嘞。”

“就當您是在誇我了。”

陸潯之親自給寧教授做了早餐,寧教授連連說了幾句“難得啊難得啊”。

“你大哥隔兩天就帶著斐斐來這裏陪我吃飯,周末也常在這裏過夜,搞得你爺爺吃醋了,念叨斐斐偏心。”

陸潯之舀了半碗粥給寧教授,“他和您一樣,年齡越往上長,脾氣就越小孩兒。”

寧教授冷哼:“我才不和他那臭脾氣的老頑童一樣,就他那性格,活該子子孫孫都不搭理他。”

陸潯之笑:“您說得對。”

中午帶著寧教授去醫院做了全面的體檢,各項指標還算不錯,老太太雖說是生了一次病,但還是比同齡的老人身子骨要硬朗許多。

正要往停車場去,陸潯之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循聲回頭看了眼,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高瘦男人笑著朝這邊跑過來。

人走近了,陸潯之才覺得眼熟。

他對高中時期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高中同學這幾年組織的聚餐也沒去過,有時候會在某個場合被認出,對方說和他高中同班,他也很難記起對方的名字,但眼前的男人還算能認出。

他讓阿風先送寧教授下樓。

“原澍?”

原澍和電梯裏的寧教授打了招呼,才笑道:“難得啊,你居然能記起我的名字。”

陸潯之看了眼他身上的工作服,挑眉道:“在這裏上班?”

“嗯,剛從中東那邊回國沒幾天。”原澍在畢業工作沒幾年後就加入了無國界醫生組織,沒回國這些年滿世界地飛,哪裏需要醫療援助就去哪裏。

原父當年想讓他在北京的醫院穩定下來,原澍從小被原父管到大,那年一身反骨,堅定地加入了組織,從而和家裏這邊的聯系也逐漸變少。

這次願意回來,大部分原因是前女友姜蔓。

“你家老太太來檢查身體?沒什麽問題吧。”

陸潯之說:“小毛病,多註意下就行。”

“那就好。”原澍道,“這麽多年沒見,要不今晚約約?”

陸潯之今晚剛好有空,他點頭,摁了下電梯,轉身時視線無意落在原澍的眼睛上,莫名就生出些熟悉感,他沒細想,說:“老太太還在等著,先走了,把地址發我手機上就好。”

“手機號沒變?”

“嗯。”

陸潯之走了後,原澍雙手插兜往科室去,在轉角處瞥見了抹高挑清麗的身影,他趕緊跑了過去。

“小蔓!”

姜蔓聞聲回頭,看見來人,眉頭微皺。

原澍不受她的影響,死皮賴臉並肩一起走。

...

陸潯之開車到原澍給的地址,下車時還在和紀荷通電話。

紀荷剛寫完教案,邊打哈欠邊說:“當時我是想帶它們過來的,長途跋涉,我怕它們在托運的時候會應激,新聞上很多這種出事的例子。”

陸潯之倚在車門上,“別擔心,我保證它們安然無恙來到你身邊。”

紀荷想起他有自己的私人飛機,難怪這樣篤定了。

“好,我等你們一起過來。”

再聊了十分鐘,紀荷困得不行,叮囑陸潯之少喝點酒便掛電話睡覺了。

陸潯之坐下後,原澍給他倒了杯威士忌。

“這幾年過得怎樣?”

“挺好。”陸潯之和他碰杯,擡眸問,“你呢?”

原澍喝了口酒,這個位置光線昏暗,面容模糊,看不清神情,“就那樣,很忙很充實但心裏也很空虛。”

轉而又說:“聽班上的人說,組織過幾次聚會,就咱倆沒去過,你不是在北京麽,也沒時間去?”

陸潯之往沙發椅背上靠,姿態閑散,“那種聚會沒什麽意思。”

“也是,那都不叫聚會,那叫去炫耀。”原澍好奇道,“你現在還是一個人?”

“不是。”陸潯之回答很不快,他擡了下胳膊,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展現在原澍眼前。

怎麽看都有點炫耀的意味。

原澍摸鼻笑笑,他挺驚訝的,想當年的陸潯之,哪個女生誰都追不到,無人能入他的眼,甚至還被人一度懷疑取向,現在居然都結婚了。

“什麽時候的事?”他問。

陸潯之說:“前年冬天。”

“看你這樣子,感情應該很好吧?”

陸潯之想到紀荷,彎唇笑了下:“很好。”

原澍心裏羨慕得不行,要是當初他沒離開,和姜蔓的娃說不定都上小學了,“前年冬天的話,我有個小表妹也是在那時候結婚,當時我在非洲,沒辦法回來。”

只不過去年就離了,他媽提起時還覺得可惜呢。

“我那小表妹你還記得嗎?”原澍笑說,“那時候長得很水靈可愛,眼睛大大圓圓的。”

陸潯之伸手去拿酒杯,微微蹙眉:“不太記得。”

他怎麽會記得原澍的表妹,沒接觸過的人。

“當年你倆不還一起看日出了嗎?”

陸潯之眼中浮起疑惑。

原澍比劃下,說:“戴口罩,黑框眼鏡,泰山,畢業的時候她還幫咱倆拍了照片呢。”

算了,他還是直接找張相片給陸潯之看吧。

陸潯之把酒杯放在唇邊,泰山的話,隱約有了點印象。

表白?是了,當時他站在圍欄邊給寧教授錄視頻,連著有幾個女生來給他表達心意,能記住,大概也是因為其中有個是原澍的表妹。

會一起看日出好像是那時候大家都有伴,原澍表妹沒有,一個人孤零零坐在石頭上,當時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拒絕了她,她鏡片下的眼睛紅通通的,他難得感到愧疚,便在她旁邊的石頭上,無言坐了一晚。

“喏,站在我媽旁邊這個就是她,現在出落得可漂亮了。”

手機直接懟到陸潯之面前,他想不看也不行。

這一看,手中的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原澍給陸潯之看得是一張家庭合照,裏面的每一個人陸潯之都認識,原澍口中站在他母親旁邊的那位,陸潯之還無比熟悉。

他徹底楞住,心跳飛快,手僵硬在空中,一時之間整個人都是懵的。

——我姐高中的時候有個很喜歡的人。

——噩夢,我和那個人表白過,但他給拒絕了。

——其實我見過你,我——

話被他殘忍打斷——我對你沒印象

......

曾經的某一幕忽然在腦海中回放著。

為了應付家人去赴得那場相親,當時陸潯之察覺到對面的姑娘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反應很大,他卻不在意,後面也全然沒記起。

忽略,忽略,原來一直都是他在都忽略。

“潯之?”原澍拍了下陸潯之肩膀,“你怎麽了?”

陸潯之回過神,心裏泛著一陣喘不過氣的疼痛,他閉眼深深吸了口氣,說:“你說得表妹是,紀荷?”

原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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