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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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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紀荷心跳快了半拍, 發顫的睫毛掃著紙箱,視線裏是陸潯之骨節分明的手指,察覺到靠在耳邊的呼吸已經離開後, 她深吸口氣,擡起頭, 直視著陸潯之,神色微微覆雜。

她得承認,自己依然還是會因為他而心跳加速, 離婚後的每一天, 她都裝作過往一切不覆存在, 甚至是強迫自己把那顆心給收起來,裹得嚴嚴實實,誰也看不透半分。

而陸潯之一句話就讓她幾乎要原形畢露,這也令她迅速察覺到了危險。

不可以,至少如今的情況不可以, 她首先是要治好病,才能用健康的心理去思考去正視和陸潯之的感情。

“陸潯之,我只想和你說真話, ”她說, “我並沒有想要和你覆婚的想法, 更沒有在近期就去認識其他人的想法。”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電梯也來到了八層。

“叮”一聲,門緩緩打開。

陸潯之目光在紀荷臉上停留, 聽到那句沒有覆婚想法時自己的情緒並沒有一落千丈, 也許是早有預料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他揚唇笑了下, 單手抱著箱子,另只手擡起揉了揉紀荷的腦袋, “我知道我著急了,也許是在害怕,怕你哪天會走向其他人。”頓了頓,又道,“覆婚這條路我清楚地知道會很漫長,但如果是談戀愛呢,以重新了解彼此的方式去探索。紀荷,我們曾經是認識沒多久就進入了婚姻的殿堂,並沒有走婚前的其他戀愛流程,我只是希望,倘若哪天你有了想法,能不能優先考慮我。”

他看著紀荷的眼睛,嗓音溫柔:“畢竟,你栽得樹,只有你能乘涼。”

說完這一番話,陸潯之把要從她肩上滑落大衣給整理好,再轉身去把自動關上的電梯門按開。

不知是誰又把走廊的窗給打開了,冷風徐徐湧入,紀荷激烈鼓動的心臟終於在刺骨的涼意中慢慢平覆。

她踏出電梯,看了眼立在家門口高峻的男人,他面向著她,臉上不覆剛才講那些話時極盡溫柔的神情,此刻淡淡的,眼中含著些打量般的笑。

她被瞧得臉熱,不滿地嘀咕著:“能不能不要在大冬天忽然講些奇奇怪怪的冷笑話。”

陸潯之不說話,看著她走過來把門打開。

他跟在後面進去,把箱子放在沙發邊上,大白大橘豎著尾巴過來蹭腿,然後,他聽見了句很殘忍的話。

“今天算是你使用了一次探視權,所以下次來看它們的日子,是在一個月後。”

陸潯之收回想撫摸大白腦袋的手,眉梢擡了擡:“我覺得我們之間不需要這樣斤斤計較。”

紀荷站在陽臺門口,從架子上拿了個鯊魚夾,很隨意地將頭發抓在腦後,露出了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她扭頭看著陸潯之微笑:“那請問我和你之間,誰說得算?”

陸潯之目光從她的脖頸上滑過,低聲說:“當然是你,我都聽你的。”

“可這件事不能,”他迅速做了個抉擇,“我現在就走,你當做今天沒見過我,十四天後我依然能出現在這裏。”

說話間,陸潯之已經拿起大衣,闊步往門口走去,狠心不理會大橘的挽留聲。

他走得很快,紀荷打開門去看時人已經不在走廊了,電梯在往一樓下行。

她關上門,轉身就對上端坐在門口的兩只貓圓碌碌的寶石眼。

眼花了嗎?怎麽從它倆眼中看見了幽怨。

...

紀荷從櫃子裏找到剪刀,正要劃開桔子的箱子,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過來一看,居然是陸潯之的來電。

她不緊不慢地按下接通鍵,打開免提,手繼續去開箱子。

“紀荷。”

“嗯?”

“穿上外套到陽臺來,外面下雪了。”

紀荷站起來,走到玻璃門邊上朝外面張望,然後去臥室拿了件外套穿才出去陽臺。

真的下雪了,今天的初雪比去年來得要早。

上年初雪的時候,紀荷仰望著雪夜在心中默默許願,要努力住進那個人的眼睛裏,這一年初雪,她似乎已經成功了,但時過境遷,輪到她給不了那個人任何回應。

耳邊的手機在沈默了一陣子後再次發出了低緩的聲音。

“紀荷,去年的我很混蛋,想對你好卻不願意低下姿態,自認為是在對你好,卻在不經意間讓你感到難過,謝謝你包容曾經很笨拙的我。”

他問她:“你是不是說過在下初雪時可以許願?”

她看著樓下站在車邊、一直在往這裏看的陸潯之,拭去眼角的濕意,而後“嗯”了聲,“你不信這個的。”

陸潯之輕笑:“那我許願——”

“紀荷餘生平安喜樂。”

-

周末的早晨,紀荷出現在曲芝宜公寓樓下。

沒一會兒的時間,右邊門口走過來兩個人,她把副駕駛的窗打開,笑說:“宋老師,今天的芝宜是我的哦。”

宋堯也笑道:“放心,我不和你搶。”

曲芝宜打了哈欠,手肘捅了捅宋堯,“東西放後備箱你就上樓吧,別趁著我不在你就去打擾我爸媽。”

她打開車門坐上去,懶懶散散扣著安全帶。

宋堯從後備箱繞到副駕駛,對紀荷說:“路滑,開車註意安全。”

紀荷比了個ok的手勢。

這邊過去滑雪場大概一個半小時,紀荷昨晚難得睡得好,一路精神,而曲芝宜一路瞌睡。

在停車場停好車,兩個人背著滑雪裝備往入口走,取完票後進入單板廳到更衣室換雪服。

紀荷的雪服是淡粉色的,是大前年的時候買的,本以為會比較難穿進去,結果褲頭反倒還松了。

邊簡他們堵了會兒車,剛進停車場,曲芝宜在初級道找了找感覺,然後就直接坐纜車去了高級雪道,而紀荷留在原地等邊簡過來。

五分鐘後,邊簡沒等來,反而是看見了幾個熟悉的人。

江竟和陳笑笑,還有瞿文譯和肖雯,她戴著雪鏡,大大方方地沖著朝她投來遲疑視線的肖雯笑了下。

肖雯這下確認自己沒認錯人了,她慢慢走過去,“這麽巧,你自己來的?”

紀荷摘下雪鏡,說:“我和幾個朋友一起,他們還在換衣服。”

見肖雯走過來,江竟幾人也過了來,互相打了招呼,並沒有因為陸潯之已經和紀荷離婚而把關系弄得尷尬。

江竟揚唇:“我們中午在雪場外的餐廳訂了位子,紀老師要不要一起?”

“我們人比較多,”紀荷笑笑,“就不打擾你們了。”

“行。”江竟攬著陳笑笑,“那我們先玩兒去了。”

肖雯朝紀荷揮了下手,“玩得開心。”

他們幾個就陳笑笑不會,江竟留在這兒教她,肖雯和瞿文譯是老手,直接坐纜車去了。

“紀老師。”身後傳來聲音。

江竟還沒走遠,好奇地扭轉頭去看,有兩男一女一小姑娘出現在紀荷身邊。

他怎麽瞅著那高個點的男的這麽眼熟呢。

“笑笑,你過來看看,那藍色雪服的是不是咱倆在小吃街上看到的那男的?”

陳笑笑摘下眼睛認真地看了看,然後點頭,她記得那個男人笑起來特別的溫柔好看。

“你不會又要給陸哥拍視頻吧?”

江竟很認真給陳笑笑分析,“你瞅瞅那小子的眼睛,是不是都要長紀老師臉上了?我是陸潯之哥們吧?”

陳笑笑懵懵地點頭。

“那他竟然都說要把人給追回來,身為他的好哥們,我能坐視不管嗎?”

陳笑笑下意識就說不能,然後聽著江竟給陸潯之打電話。

陸潯之正在去往郊區監工的路上,接到電話時也是一楞,‘她沒和我說要去滑雪’幾個字脫口而出,聽得江竟直樂。

“您都和人離婚了,上哪去難道還要和你報備麽?南山滑雪場,速度來,不然有得你後悔。”

陸潯之抿唇平視著前方,頃刻後,往後視鏡看了眼,變道,迅速超過前面行駛緩慢的車輛。

盡管一路把油門踩到底,到達南山滑雪場的時候也用了快兩個小時。

江竟把陳笑笑教會後就一直在門口悠閑坐在等陸潯之,這會兒可算是把人給盼來了,他走過去,手背往陸潯之黑色雪服上拍了拍,“這黑色還是你穿得帥。”

“在哪兒?”陸潯之凜著眉,視線在四周環顧。

江竟憋笑,他早就說過這哥們遇上紀荷的事兒就完全沈不住氣。

“我和你說,那小子挺厲害的,起初找了個教練教,半個小時不到滑得就很牛了,然後就攛掇紀老師上中級那邊去了。”

陸潯之扯了扯帽檐,接著便拎著滑雪板往中級雪道那邊走。

中級這邊人不是特別多,所以過去就看到了站在雪道頂上的林至安,他舉著手機,對著下面在拍。

陸潯之泰然自若地站在他旁邊,視線往下,在十幾個人裏瞧見了那迎風而下、自由自在的粉色雪服,如果忽略在終點摔倒的話,這是一次很完美的滑雪。

紀荷趴在雪上的那刻,頂上兩個容貌出色的男人幾乎是同時把滑雪板放在了地上,又在看見她摔倒後馬上站起來時不約而同停止了動作。

這也讓林至安發現了身旁的男人,他對陸潯之的出現感到意外,但也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心緒,微彎著唇角:“你好,陸先生。”

陸潯之微微頷首,“你們很早就來了?”

“紀荷比我早一些,”林至安說,“我路上堵車,她等了我一會兒,陸先生不滑麽?”

陸潯之揚唇,笑意不達眼底:“沒打算玩兒,過來看看她。”

林至安有點難以理解,據他所知紀荷已經和這個人離婚了,而且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都離婚了為什麽還要特意出現在這裏?

這時候紀荷已經從下面上來,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陸潯之,畢竟他外貌氣度都很出色,一套黑色的雪服穿得並不臃腫,反而襯得他更加帥氣挺拔。

只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走過去,摘下雪鏡和口罩,滑雪板插在雪地裏,擡眸疑惑看著陸潯之。

距離不近,但陸潯之手夠長,他在林至安的註視下,替紀荷拍去肩頭上的白雪,紀荷沒往後躲,但輕輕拍了下陸潯之的手,意思是她自己來。

陸潯之目光一直落在紀荷被凍得通紅的臉上,可能玩得是真的開心了,晶亮的眉眼間透出了幾分嬌俏。

“剛才摔疼了?”

紀荷搖頭,問出心中疑惑:“你是和江竟他們一起來的麽?”

陸潯之語氣自然:“他們和我說你在這兒,所以我來了。”

林至安始終沒出聲打擾,走到紀荷的滑雪板旁,拍去上面沾著的雪。

紀荷被陸潯之直白的表達方式給弄得有些別扭,她瞪了他一眼,然後和林至安道謝,再拔起滑雪板,戴上護具,準備往下滑。

陸潯之微勾著唇,“小心點兒,前刃摔倒的時候手別先著地,手腕容易骨折。”

紀荷從雪鏡裏看他一眼後,微微點了下頭,踩上滑雪板,姿勢輕盈地滑了下下去。

“那天紀荷還和我們說她的水平只在初級,果然是謙虛了。”林至安說道。

“那天?”陸潯之微蹙眉,詳裝思考了番,“你們一起吃麥當勞那次?”

林至安道:“對,朋友的妹妹剛好是紀荷學校的學生,那晚發生了點小事,朋友的妹妹為了感謝紀荷,便拉著她一起去吃了。”轉而一臉驚訝地問:“陸先生怎麽會知道?”

陸潯之視線瞥向林至安的手腕,淡道:“看她發得照片裏,你的手表強勢入境了。”

林至安恍然大悟,笑笑沒說話。

靜了半晌。

當紀荷再一次準備返回來時,林至安忽然開口。

“冒昧問一句,陸先生和紀荷如今是朋友關系麽,”他眼中含著淺薄的笑意,“畢竟我很少見離過婚的夫妻還能像你們這樣和睦相處的。”

“這個回答對你很重要?”

林至安微斂起笑,坦誠點頭。

陸潯之眉梢冷冷挑起,側眸看他,目光淡漠極了:“我們不僅是離過婚的關系,還是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系,並不是普通朋友,且這種關系並不會延續太久。”

像宣誓主權般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們會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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