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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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陸潯之紳士地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眼神落在車頂,耳邊是紀荷溫溫和和的一聲‘謝謝’。

這倆字相當刺耳。

他在心底自嘲了聲,低眼瞅紀荷的側臉, 瞧見她鬢邊淩亂的碎發,習慣性地伸手過去替她捋到耳朵後面,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了她柔滑的皮膚。

這一舉動,兩個人都微微楞了下。

紀荷先回神,腦袋往左邊偏了偏, 輕聲說:“走吧。”

陸潯之極短暫地笑了下, “這還沒打離婚證呢, 能別這麽搞得這麽生疏麽?”

紀荷抿唇不語,假裝把註意力都放在扣安全帶上。

當初領結婚證是在海澱,但陸潯之車開得方向明顯不是,一路開過了幾個區,紀荷頭抵著車窗, 看著外面忽閃而過的街景,沒出聲制止他的行為。

終於在下午的四點三十分,車停了。

一個紀荷沒來過幾次的區。

民政局外面依然很多人, 她拿齊東西下車, 擡頭望了望天, 日光明明是溫和的,眼睛卻被刺得濕熱。

這次沒有走‘側門’,老實跟著隊伍龜速前行。

前面的是一對如膠似漆的新人, 彼此間的笑容甜蜜又燦爛。

紀荷擡眸看旁邊的陸潯之, 他的神情很淡, 視線落在前方,眼神裏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情緒。

她和他的肩膀僅僅隔著兩個拳頭的距離, 剛才有一對來離婚的夫妻,一路罵罵咧咧,走過來時還互相推搡了下,兇猛壯實的男人差點撞到紀荷,好在陸潯之及時按住她的肩膀往他懷裏帶,才躲過一劫。

難怪有人小聲說她和他一點也不像是來離婚的。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陸潯之側著臉低頭看過來,然後微微傾身,清冽的氣息落在她的臉龐上,嗓音低沈:“我可笑不出來。”

......

不止笑不出,他心裏還特不冷靜,想反悔,想不管不顧掉頭就走。

陸潯之也做到了掉頭就走,是在簽完字,工作人員蓋完章後,情緒差點沒兜住,悶聲不吭就大步往外面走去。

而紀荷坐在椅子上走神了,直到有人出聲提醒,她才發現陸潯之走了,然後默默地把兩本離婚證都收到包裏,低著眼皮子和工作人員道謝,而後起身。

陸潯之沒離開,背脊靠著門,微抿唇,清冷的目光落在向他走來的紀荷的臉上。

“一人一本。”紀荷從包裏拿出其中一本。

陸潯之瞅了眼,淡笑:“你都收著吧,放我這兒也沒用。”

紀荷想回一句我拿著也沒用,不經意間就看見他微紅的眼圈,心驀地一怔,什麽話也說不出了。

民政局外的銀杏樹,秋風一刮,卷起一地的金黃,葉子似少女般在空中輕輕起舞,舞出了一種秋日裏黯然的別離。

他們沒再說話,無言看著。

直到賣烤地瓜的大爺騎著車在外面晃悠,紀荷擡頭看陸潯之,說請他吃。

“行啊。”陸潯之沒動,視線跟著紀荷的背影走,直勾勾的,連眨眼都忘記。

紀荷掏錢買了個兩個熱乎的,走回去分了個給陸潯之。

他拿在手上,沒吃,緊盯著她吃東西的樣子看,想說些什麽,喉頭哽了下,視線落在她下眼瞼,“最近睡眠質量很差嗎?”

紀荷把嘴裏咀嚼著地瓜慢慢吞下去,“沒有,比之前好很多了。”

話落,聽他涼涼地“哦”了聲,又笑說:“我倒是成了你的睡眠阻礙了。”

紀荷眉眼垂落,掩蓋眼底的情緒,溫聲否認,“你瞎說,我可沒這樣想。”

民政局此時到了下班點,工作人員走過來準備把大門關上。

陸潯之終於把目光從紀荷臉上挪開,“送你回去。”

紀荷微笑拒絕:“不用了,前邊有地鐵站,我自己回去就行。”

靜了半晌。

陸潯之從牙縫裏擠出個‘好’,手臂擦過紀荷肩膀,留給她一個沒有任何情緒的側臉,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路邊,打開車門,側身上去,然後坐在車裏動也不動。

看著前面慢慢出現在視野裏窈窕纖細的背影,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從前怎麽沒發現自己是個這麽不灑脫的人啊,此時此刻只想下車沖過去一把將人揪到懷裏質問,你記性這麽差啊,年前在東北雪地裏是誰說永遠不離婚的,這才過去多久就出爾反爾了,糊弄誰呢你。

可他不能,是自己的口不擇言害得紀荷病癥覆發,他奪走了她現在的快樂,不能再自私下去,即使是瘋了般想守護在她身邊。

那道熟悉的背影越走越遠,陸潯之的視線也漸漸模糊。

他伸手去拿那份烤地瓜,就著包裝袋貼在胸口的位置,不燙不涼溫溫和和的溫度,和紀荷掌心的溫度相似,貪婪地感受了許久,直到袋子變得冰涼。

...

離婚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陸家這邊。

陸潯之剛把車停在瞿文譯的診所,門口一臺黑車吉普的門忽然打開,四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徑直走過來。

他瞥了眼車牌,唇勾了勾,然後泰然自若地點了根煙,等著那幾人。

瞧見幾人裏為首的那位,陸潯之咬著煙笑,“路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綁|架呢。”

被叫路哥的男人帶著小弟恭敬地和陸潯之點頭致意,而後做了個請的手勢,“老爺子在家裏等著您。”

陸潯之漫不經心地抱起雙臂,“不成啊,我現在有事兒,挺重要的。”

路哥臉上終於不再嚴肅,“潯之,回去吧,老爺子發了很大的脾氣,連你父親都回來了。”

“就拿點東西,不樂意等你們就回去。”陸潯之說完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路哥的小弟想去追,被路哥一個眼神制止。

瞿文譯在前臺百無聊賴地翻著來訪記錄,眼尾餘光掃到了個黑色身影,他拿著那一沓病歷本走過去。

他把東西給陸潯之,“肖雯給紀荷打了電話,同意了,不然我可不能隨便給你。不是哥們,你真離了啊?”

陸潯之接過那沓病歷本,輕飄飄一句,“我倒想是假的。”

瞿文譯看見了外面候著的人,咂了兩下嘴,凈說些風涼話,“你現在抗揍麽?”

“要不你去給我求情?”陸潯之不緊不慢笑了聲。

瞿文譯一臉驚悚,撂了下句‘保重,哥們會為你祈禱的’,轉頭就走。

陸潯之直接上了那臺吉普車,他一點也沒被即將迎來的風暴影響,專註地看著2007年那份病歷。

車在半小時候停在陸宅大門,陸潯之還坐著不動,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路哥幾個人又不敢動手,只能是無可奈何看著,反正也回來了,跑不了。

陸潯之本就打算拿完病歷就回陸宅交代,他敢離婚就代表不畏懼家裏,怎麽可能還會臨陣脫逃,只是什麽都比不上手上這些病歷重要,他聯系了美國心理疾病的專家,下周會過去那邊一趟。

眼看著時間就要過去二十分鐘,路哥開始急了,他讓小弟守著,自己進了陸宅,剛好看見在門口張望的陸斐斐,便牽著小姑娘往門外走。

“路伯伯,聽媽媽說你去接小叔回家了,他回來了嗎?”陸斐斐仰頭問。

路哥說:“小叔在外面的車上不肯下來,你去把小叔牽下車好嗎?”

陸斐斐眼睛變得晶亮,松開路哥的手,一蹦一跳出了去。

“小叔小叔!”

陸潯之合上最後一本病歷,放好,才下車去牽陸斐斐的手,“家裏都有誰在?”

陸斐斐笑吟吟道:“就差你和嬸嬸了,嬸嬸怎麽沒回來呀?”

陸潯之沈默了幾秒,他忽然垂目,笑了一下:“嬸嬸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啊?為什麽呀?”

這話問完,他們剛好走到了敞開的家門口,陸潯之唇動了下,聲音還未發出,迎面一個東西飛了過來,他下意識把陸斐斐護在身後,正臉躲過了那東西,後腦勺倒是正中了。

陸母驚呼:“爸!”

陸潯之悶哼一聲,忍耐著痛感低眸往地上看去。

橄欖球。

橄欖球棒估計還在等著他。

陸母和陸延之忙起身往門口走,被陸老爺子一聲怒喝給制止。

“都別管!”

陸潯之彎腰安撫被嚇哭的陸斐斐,“去,上樓看你的小豬佩奇。”轉而喊了花姨過來把小姑娘牽到樓上。

花姨走過來時,眼睛也是濕的,輕輕拍了下陸潯之的手臂。

唉,那天紀荷哭成那樣,果然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可她千想萬想,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離婚。

陸潯之慢條斯理地脫了外套,邊往裏走,邊摸後腦勺,看著坐在最中間,一臉怒意的老爺子,嘴角浮起了抹沒有溫度的笑意,“您這命中率倒還是和從前一樣。”

陸老爺子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更氣了,怒氣從丹田湧至腦門,整個胸腔都快支撐不住,又是一聲怒喝:“跪下!”

這下不止陸母和陸延之,也一直板著臉的陸父也急了,“爸,有什麽事讓潯之坐下好好說,用不著這樣。”

陸老爺子充滿怒火的眼睛湧上滲人的寒意,直直掃向陸泓京,“我還沒死,這個家輪不到你說話。”

陸母蹙眉:“爸——”

陸潯之打斷陸母的話,“得了,我跪。”

“撲通”一聲,幹脆利落地跪在了正中央的位置,背脊挺得直直的,臉上一點畏懼的神情都沒。

陸老爺子的拐杖敲了敲桌面,冷聲:“下午小李剛好去通州那邊視察工作,就那麽巧,看見了你和紀荷,人在你倆走後去確認到底有沒有看錯,然後馬上就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剛辦完離婚。我們陸家幾輩人,不管男男女女,就算是因為利益關系結的婚,也得一心一意過完這輩子,什麽出軌離婚的事兒就沒在陸家出現過!你告訴我為什麽要離婚,離婚這麽大的事兒為什麽都不和家裏商量!”

陸潯之面龐冷靜,從喉嚨裏發出清冽的嗓音,一字一頓面不改色:“我欺負了人家姑娘,那事兒做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混蛋,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提了離婚,離婚這事兒我倆商量好的,她也願意。”

聽見是陸潯之提出的離婚,陸老爺子的怒火再一次湧了上來,氣得話都說不出了,要如果是紀荷提的,他還可以去找她,問她,或是要她父親紀譽過來,現在倒好了,過錯方在陸家,他有什麽臉面去說人家的不是。

陸母搖頭輕嘆:“那你倒是說說怎麽欺負人家了?”

一直在當隱形人的黎穎這時很想出聲說句話,卻被一旁的陸延之給制止了。

陸潯之正色道:“這是我的私事。”

黎穎忍不住了,“你打小也沒做過什麽壞事啊,你也不像會欺負的人啊。”

“咱倆不熟,我做沒做還能讓你知道?”陸潯之嗓音冰冷帶著嘲弄,“至於我有沒有欺負過人,大哥最清楚。”

這話把陸延之夫妻給噎得臉色難看極了。

陸父起身,走到陸潯之面前,“婚姻不是兒戲,有什麽問題是夫妻倆不能解決的?你從小就讓我們不放心,怎麽到了這個年紀還要家裏人給你操心這兒操心那兒的?你拿出點誠意,上紀家去,道歉啊什麽都好,她父親在北京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能讓你平白無故就欺負人女兒?”

陸老爺子聽得心煩得很,這陸京泓擱這馬後炮個啥呢,官位這麽高,腦子倒是一點也沒長進!還什麽不放心?陸京泓這臭小子就沒管過他自己的小兒子。

“行了行了,你們都上去,我來和他說。”

人一走光,陸老爺子的情緒也稍微穩定了點,他涼颼颼地看著陸潯之,“你該不會是犯了些不該犯的事吧?”

陸潯之神態放松,問:“您指什麽?”

陸老爺子面色平靜沈穩,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他這小孫子打小就拎得清,陸潯之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絕對不會做些敗壞道德的事兒。

他說:“其實你爸後面那話說得也沒錯,你抽個空去找上門賠罪去,實在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陸潯之說:“我自個去就行。”

陸老爺子攙著拐杖站起來,瞪著他:“能把人重新追回來麽?你這婚一離,整個京城的人都看咱家笑話呢。”

陸潯之聽到前面那句,只覺呼吸困難,隱下眼底的痛楚,扯了扯領口,嗓音低低沈沈聽不出多餘的情緒,“不敢追。”

至少現在不能,至少得把紀荷的病治好,這不代表他會消失在她的世界裏,他會在背後護著她,會在恰當的時間出現在她面前,雖說是循序漸進,但也不能讓紀荷忘了他。

陸老爺子極其嫌棄地皺起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婆媽了?喜歡就低著頭去把人追回來,再不濟,去她面前跪著,我看小紀也是個容易心軟的人,沒準就成了。”

“沒您這樣道德綁架的,您和家裏人都不要去打擾她。”

“嘖,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今晚給我跪著好好反省。”

陸潯之沒什麽不服氣的,他心甘情願跪著,其實這懲罰算輕的了,當年霍書蔓她媽想和她爸離婚,被老爺子給關了幾天,什麽時候想通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

第二天清晨,花姨早起買菜,被還在客廳裏跪著的陸潯之給嚇了跳,同時也心疼壞了,看他唇微微發幹,臉色也不好,趕緊去倒了杯水。

“你這孩子也是死心眼,就不知道服個軟,老爺子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

陸潯之讓花姨把水放回去,即使膝蓋從跪得發麻到現在的沒自覺,他也沒把挺直的背脊彎下來過,就他這點苦,又怎麽能和紀荷的痛相提並論。

陸老爺子在吃早餐時猜從房裏出來,瞥了眼客廳裏跪著的陸潯之,在心裏冷哼了聲。

他沒出聲讓人起來,這家裏的其他人也不敢吭聲,除了天真懵懂的陸斐斐一直問陸潯之為什麽跪著,說快起來之類的話,其他人只能是投去心疼又無奈的目光。

直到臨近午飯點,陸老爺才吩咐人去叫陸潯之起來。

陸潯之起來後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然後進了老爺子的書房,指著裱在墻上那副非常著名的山水畫,“爺爺,這畫,我能和您交換一幅麽?”

陸老爺子扭頭看了眼,心情本就差了,被他這一問,手裏的棋子重重放下,“啪”地一聲響,“大白天講什麽夢話。”

這畫珍藏了幾十年,那可是他千辛萬苦花了大價錢才從別人手上收來的,說句實在話,如今往外拍賣,價格都是以億為單位起拍。

陸潯之慢慢地走到老爺子對面坐下,手裏鉗著一枚黑棋,“您這畫,沒有我那幅值得珍藏。”

陸老爺子輕哼:“好大的口氣。”

陸潯之笑笑:“這就讓阿蒙拿過來給您瞧瞧。”

...

下午三點整,陸潯之帶著從老爺子那裏換來的畫出現在射.擊俱樂部裏,約的人還沒來,他和俱樂部的老板張哥品完茶後去了實.彈射.擊區。

張哥是一名退伍特種兵,曾是陸老爺子的部下,退伍後和幾個戰友合開了這家俱樂部。

他親自給陸潯之戴上護目鏡和防聲耳罩,笑瞇瞇道:“快一年沒見你來了,可別手抖了啊。”

陸潯之揚了下唇,動作熟練地把彈.匣裝上,上膛,站姿標準,瞄準一百米外的靶子,利落地扣動扳機。

“嘭!”

一聲接著一聲,旁邊幾個來參加射.擊訓練的學員滿眼都是崇拜。

好酷好帥!

一梭子.彈打完,陸潯之面不改色地取下護目鏡和耳罩。

張哥佩服得鼓起掌,邊喊人把靶子推過來,推過來後一看,全部正中靶心。

這時候阿蒙走進來,告訴陸潯之約的人已經來了。

陸潯之看了張哥一眼,張哥瞬間明了,清完場,自己也出了去。

沒過多久,門口走進來一位長相十分儒雅卻面露威嚴的中年男人,但在瞧見陸潯之時,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陸潯之迎上去,語氣是難得的恭敬,“喬叔,近來身體可好?”

喬紹微微一笑,“只要你喬巍哥不氣我,那就身體就是倍兒好!”

陸潯之說:“喬巍哥前兩日還上了家裏和我大哥切磋棋藝,家裏的老爺子對他是一頓誇。”

“真的啊?”喬紹笑得欣慰,“那我可就放心了,這小子真行,能討著你家老爺子歡心,看來是把以前落在南方的腦子給撿回來了。”

他接著又道:“對了,聽你在電話裏說要給我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我可是期待了大半天啊,特意不和你喬嬸去打網球,就為了來與你見這一面。”

陸潯之彎唇笑笑,眼神示意阿蒙把畫打開,“喬叔,您往後看。”

喬紹疑惑扭頭,隨即眼睛一亮,略顯激動的快步走到阿蒙面前,指著那幅山水畫,“這畫不就是當年我一直都想要的那幅!”

平日裏再有威嚴的人,此刻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幾十年的畫,也會露出孩童般的欣喜與激動。

陸潯之站在一旁,安靜地看喬紹欣賞著那幅畫。

大概十分鐘後,喬紹收回了目光,讓阿蒙仔細點把畫給收回去謹慎些放好。

喬紹背手而立,無奈笑著,“我記得這畫從那年起就在你家老爺子那裏,那時候不管我出多少錢,他都不肯把畫讓給我,今天也算大飽眼福了。”

陸潯之淡笑:“如今它是您的了。”

喬紹微楞下才從莫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他拍了拍陸潯之的肩,“走,咱坐下說。”

兩人到俱樂部的茶室裏坐下。

陸潯之給喬紹斟了一杯茶,“喬叔,我記得您幾十年前在豐臺任職過幾年,那時候的刑警支隊裏有位能力十分出色的刑警,不知您是否還記得?”

喬紹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時,說:“你是說紀譽?”

“是的。”

喬紹笑笑:“當然記得,那可是我們警界的翹楚啊,不過吧,我對他印象最深的還是有年他說什麽也要辭職,還是我出面去把人留下來的。”

他指尖敲了敲茶幾臺面,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那年他女兒發生了不好的事。”

陸潯之心口一窒,茶杯被他用力捏住,平靜道:“他的女兒,是我的妻子。”

喬紹的眼神裏充滿了震驚,陸家小孫子結婚那時他去南方了,平時工作也忙,就沒去打聽陸潯之和誰家的女兒結婚了,卻沒想到會是紀譽的女兒。

“我聽說罪犯過兩個月就要出來了,您也許不知道,這人做了幾年牢還是死性不改,去年找人來恐嚇我的妻子,這種報覆心極強的人一旦出來的話,後果......”

後面的話陸潯之沒往明白的方向去說,喬紹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那靠得可是腦子,從陸潯之第一句話開始,他就清楚今天這面見得可不簡單。

喬紹提起茶壺,給陸潯之的杯子斟滿,沈聲說:“從我私人的角度裏來看,這種壞事做盡的人確實是該死,可沒辦法,如今這世道得按照法律來判。”

陸潯之說:“我打算下午去看看他。”

喬紹笑笑:“去吧,我幫你提前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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