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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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陸潯之站立在門口, 黑而銳利的眼睛直直盯著紀荷看。

她別過臉,假裝去看蹲在陸潯之腳邊的貓,“你剛回來嗎?我在寫東西, 沒註意到。”

陸潯之視線跟著她凈白的臉晃動,“你怎麽了?”

他的詢問聲極輕, 仿佛再重一點,眼前人兒的臉上就會落下破碎的光。

“啊?”紀荷彎唇,“我沒怎麽啊, 可能是有點困了。”

“眼圈, ”陸潯之伸手, 食指停在她下眼瞼處的那顆小痣上,”紅的。”

臉上微熱的觸感令紀荷發怔,她鼻頭莫名發酸,這個人突如其來的溫柔總會讓她的情緒瀕臨潰敗,她微微仰面, 小小聲,不讓他聽見哽咽聲,“寫到主角情緒爆發點了, 就跟著哭了會兒。”

陸潯之安心了些, 收回手, 嗓音含笑:“這麽容易哭啊?”

紀荷側著身越過他出去,邊說:“對,你以後可別欺負我, 不然我天天哭給你看。”

她想起晚上兩只貓貓撒嬌她沒回應, 趕緊去抱在懷裏。

陸潯之看著她, 慢悠悠道:“不敢。”

正要進隔壁次臥,又聽背後響起清婉的聲音。

“你有因為我的固執, 怪過我嗎?”

陸潯之扭頭,看她指著貓,頓時明白了話裏的意思,“沒有,那件事你半點都沒錯。”

紀荷低下腦袋,撫摸著大白腦袋,喃喃道:“謝謝。”

不知怎麽,陸潯之此刻不太樂意聽見這倆字,他扯了扯領帶,轉身進了臥室。

洗完澡出來,客廳還亮著燈,電視機也開著。

陸潯之走到島臺泡了杯茶,再熱了杯牛奶,端著往沙發那邊去。

把牛奶放著目不轉睛看劇的人面前,“不是要寫東西麽?”

紀荷捧住杯子,喝了口,絲毫沒察覺到唇上沾到了奶漬。

陸潯之眸光微暗,預防她知道後會用舌頭舔,伸手扯了張紙巾。

他竟然還想到,結婚那晚穿得紅色睡裙,紀荷沒再穿過了。

她指指陽臺,“外面下雪了。”

紀荷旁邊的位置被兩只貓霸占,他走到右側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下雪就可以偷懶?”

她現在的樣子好像活了過來,臉上元氣十足。

“下雪天就是周幼琳的生日。”語氣真摯得不行。

他挑眉:“誰是周幼琳?”

紀荷手指電視機,“女主。”

陸潯之:“......”

接下來的時間,客廳只有電視機發出的聲音。

紀荷抱著貓頭抱枕,看得很專註,陸潯之在看手機,時不時往左邊瞥一眼。

這個畫面讓他感到一陣舒心。

家裏的圍裙、毛毯、門墊等等,圖案都是貓,陽臺種了好幾盆貓草,還有茉莉花,薄荷葉和其他綠色盆栽,廚房裏有一套同款的碗筷水杯,院子有塊荒蕪的小地,土也已經被挖松,灑上了菜種子,這些全都來自於紀荷。

陸潯之冷淡而單調的生活,在不知不覺間,被他的妻子,慢慢滲透進了很多溫暖的東西。

四十分鐘後,陸潯之再次擡眼,沙發上的人腦袋歪向一邊。

他走過去看,有些無奈。

一人倆貓居然一起睡著了。

找到藏在紀荷背後的遙控器,關了電視機,他看了她一會兒,她眼閉著,神態極為安寧。

不多時後,陸潯之彎腰下去,手從她膝蓋下穿過,攔腰把人抱起。

她身上的清香瞬間圍住了他。

紀荷模模糊糊間覺得自己好像懸在空中,她困極了,只能半瞇著眼,看清眼前是陸潯之,又乖順闔上眼皮,腦袋一偏,側臉無意識蹭了下他的胸膛,嘟囔:“你真好看。”

陸潯之聽後想笑,踢開主臥的門,闊步進去把人放在床上,蓋被子時視線一直落在紀荷臉上沒移開。

紀荷睡覺喜歡側著睡,肌肉記憶告訴她已經來到了溫暖的被窩裏,她便翻了個身。

陸潯之看著她纖瘦的背,“紀荷,明天晚上想吃什麽?”

沒想著會有回應,轉身欲要走,就聽背後響起夢囈般的四個字。

“麻辣香鍋。”

...

隔天大早,紀荷醒來覺得一陣神清氣爽,她洗漱化完妝出去,貓已經在吃著早飯了。

餐桌上擺著份早餐,碟子下壓著張紙,上面寫了幾個剛勁有力的字。

——早會,先上班了。

一天的班過去,紀荷仍然覺得自己精神飽滿,她收拾好東西準備下樓,手機響了下,是程麥麥的電話。

“麥麥?”

那邊傳來抽泣聲。

她拿起包,往外走,“麥麥,你怎麽了?”

“紀荷...我想回南京了...”

紀荷沒想到程麥麥住得地方和孫寧是同一個小區。

她上去後門是開著,在玄關口就聽見了哭聲。

“麥麥。”走過去後,她輕輕喚了一聲。

程麥麥擡起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邊吸鼻邊擦淚:“我是不是很醜?”

紀荷頓時哭笑不得,她聲音溫和,能夠安撫人:“怎麽會,你長得好看,落淚只會讓人心疼。”

程麥麥破涕而笑。

待她慢慢情緒穩定後,紀荷才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程麥麥倒是沒發生什麽事,就是最近顧桉出差了,在國外,時差不同,他事情也多,麥麥一個人在這裏,上班還要看顧桉他姐的臉色,心裏難免會覺得不舒服,特別是下班回來這偌大的房子,覺得孤獨,在南京雖然也過得不舒心,但那裏有她的父母,有無條件可以依靠的後盾。

紀荷猜程麥麥就太想念顧桉了,怕她呆這越久越觸景生情,便帶著她出門吃飯去。

等來到餐廳,點完菜,程麥麥已經笑容滿臉,嘰嘰喳喳在聊上班時的所見所聞,紀荷這才突然想起沒和陸潯之說她今晚不回去吃飯。

拿出手機一看,空空如也,陸潯之也並未找她,難道也是計劃有變?

不管怎麽說,她還是發了條微信過去。

陸潯之收到這條消息時剛好按著視頻教程做完了紀荷口中想吃的麻辣香鍋。

他本想做些更有營養價值的菜,可紀荷在夢裏都能說出麻辣香鍋,這得是有多想吃。

現在倒是做好了,人卻說不回來吃飯,得陪朋友。

他關了手機,面色已然變得有些冷。

阿蒙半小時前就從公司趕過來接他家老板,今晚的會不在公司開,改成飯局了,明明是有飯吃,他也不知道陸潯之怎麽還非得回來吃。

正想著,就見旁邊門從裏面拉開,陸潯之西裝革履走出來。

......臉有些臭。

阿蒙下去開門前,迅速進入察言觀色狀態。

怎麽回事,下班前心情還挺好的啊,和他說話時都難得地笑了下。

...

晚上飯局結束,陸潯之看了眼手機,紀荷沒再給他發來信息。

車停在酒店外面,車窗半開著。

阿蒙等著陸潯之發號施令。

周舟和徐榆今晚也來了這家酒店吃飯,這會兒徐榆去取車,她走到門口想透透氣,沒想卻看見了車裏坐著的陸潯之。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去,擡手敲了敲車窗。

“陸總。”

男人微側了下臉,淡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瞬便移開了。

周舟也不覺有什麽尷尬,微笑:“原來您和小鐘總也在這邊吃飯,我該過去敬一杯才是。”

小鐘總和李鐸算是交好,周舟也因為李鐸的關系和小鐘總見過幾次面。

陸潯之坐這兒沒走,純粹只是想吹散身上的酒氣,沒有與人閑聊的想法,他冷道:“周經理,還有其他事嗎?”

“您這一提,我倒是想起件事。”周舟已經瞧見陸潯之眉宇間的不耐,她笑道,“您和您夫人是不是從前就認識,我怎麽總覺得她很面熟呢。”

說完,瀟灑轉身。

陸潯之沒理會周舟的話,吩咐阿蒙五分鐘後開車去江竟的那邊。

江竟今晚在見自家小女友的‘娘家人’,沒想到陸潯之會突然過來。

他讓女友和朋友坐在一邊玩會兒,倒了杯酒過去給陸潯之。

“最近不是挺忙麽?怎麽還有時間上我這。”

陸潯之沒喝那酒,“閑了。”

江竟觀察著他,“怎麽,和嫂子吵架了?”

“怎麽可能。”別說他有沒有這個精力,紀荷的性格好,不是個事兒多的人,再說了,他和她也沒矛盾。

陳笑笑在手機上看見個有趣的小視頻,走過去坐在江竟旁邊給他看。

她的朋友看了看單獨坐著的陸潯之,心忽然一陣很強烈的跳動,這種長相氣質在這個年齡段簡直就是天菜好嗎?她控制不住自己,也坐了過去,但保持著一定距離。

陸潯之就沒註意到有人坐了過來,他抖出根煙,咬在嘴角。

酒保很有眼力見地拿出打火機,正想彎腰給陸潯之點煙,結果旁邊的女孩動作快了一步,搶了他的火機,低身,拇指滑動齒輪,手湊到陸潯之面前。

這一套動作簡直行雲流水。

陸潯之被撲面而來的濃郁香水味給嗆得直皺眉,他沈下臉,躲開那簇藍色火焰,身軀往後仰,冷冷看著面前忽然出現的女生。

女生楞了楞,被看得心底一陣發怵。

江竟擡眸就恰好看見這幕,心想這姑娘這是幹嘛啊,忙推了推陳笑笑,“去,趕緊把人拉回來。”

陳笑笑也沒想到自己好友能做出如膽大的舉動,她頂著那道不悅的視線,忙把人給拉到了一邊。

好友還想掙紮:“笑笑,你拉我幹嘛啊,我話都沒和人說上。”

陳笑笑低聲說:“你別打這個男人的主意,他結婚了的。”

好友聽完一陣驚訝,一陣尷尬:“不早說。”

說完又看了眼陸潯之,嘆口氣,“英年早婚,有點可惜。”

江竟親自給陸潯之點煙,還不忘埋怨幾句:“人小姑娘哪知道你已婚人士啊,點根煙而已,用得著嚇唬人嗎?那可是我女友的朋友,給點面子行不?”

陸潯之涼颼颼掃江竟一眼,“不行。”

他吸了口,吐出白霧,指尖夾住煙,很無意地扭了下頭,距離不到十米位置卡座的女人被框入視野。

應該說是,隔著喧鬧的人群,目光撞在了一起。

紀荷率先收回視線,仰頭灌入酸甜檸檬水。

她比陸潯之先來,陪著程麥麥,來到又巧遇了麥麥公司的同事,三男三女便坐在了一起。

她自然是看見了那個漂亮女孩兒湊到陸潯之面前,至於做了什麽,角度問題,沒能知道。

“誒,紀荷,你怎麽光喝果汁,”說話的是程麥麥男同事,他坐在紀荷左手邊,“我給你倒點酒?不多,就一口,可以嘗嘗,挺貴的,味道真的不錯。”

紀荷偏頭看他,點了下頭。

同事言出必行,說倒一點就是一點。

她捧著杯子抿了小口,心裏想著口感還真的不錯時,放在臺面的手機忽地震動了下。

瞥了眼亮著的屏幕,能看見是誰發來了消息,她沒立即去點,慢悠悠把杯裏的酒喝完,才去看。

陸潯之:[陌生人的酒還敢喝?]

程麥麥興致不高,想走了,拍了下紀荷手臂,“我們回去了吧,明天得早起上班呢。”

紀荷撳滅屏幕,把手機塞進包裏,起身,和程麥麥的同事道別。

離開前也沒再往陸潯之的方向看一眼。

走在路上,程麥麥抱著紀荷胳膊,歪歪扭扭就是不走直線。

也不知程麥麥是不是喝多了,嘴裏不停嘟囔。

“我好愛好愛顧桉啊,想天天見到他,讓他哄我睡覺。”

紀荷瞅瞅她,唇畔含笑:“難怪你會不開心,有了愛,情緒無時無刻都會被對方牽著走。”

“正因為有了愛,生活才會充滿各種各樣的色彩。”程麥麥張開雙臂,咧嘴一笑,“但在要‘愛’的前提下,我更想要得到其他東西,可能是最近被顧桉給勾得五迷三道的,把自己想要的都拋之腦後了。”

真是個坦率的姑娘。紀荷在接代駕的電話前,說:“那你啊,就快一點清醒過來。”

...

陸潯之在紀荷走後沒多久也離開了酒吧,他沒立即回家,開著車在外面轉了圈,停在路邊抽煙時看見了一家‘重慶麻辣燙’店,他掐了煙,開車門下去。

回到家裏,客廳又是沒開燈。

玄關一雙女式小皮鞋沒放進鞋櫃裏,還擺得不太規整,一東一西,像是進門後隨意一脫下,就沒再搭理的樣子。

大橘在黑暗中悄咪咪走過來喵了聲。

陸潯之開了燈,邊脫大衣,看它,沒見著大白的小身影,“又惹你老婆生氣了?”

大橘高冷地端坐在地板上,一雙瑪瑙般的綠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陸潯之看。

怎麽還有點審視的意味?

陸潯之從它邊上繞過去,把帶回來的東西放在桌上,扯松領帶,解開領扣,懶懶散散靠著沙發。

剛閉眼,腦海裏忽然跳出今晚紀荷對著旁邊的男人笑,還喝了那杯酒的畫面。

他掀開眼皮,突兀地冷笑了聲。

起身,往主臥走。

還隔著段距離,主臥門開了,門內的人打著電話走出來,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然後進了書房。

陸潯之跟過去,倚在門沿上,抱臂看著紀荷翻閱資料。

“嗯,對,你就按照我剛才給你拍得資料做一份出來。”

“不客氣,晚安。”

紀荷掛了電話,把資料書放回書架上。

轉身,和陸潯之對上了視線。

她想到廚房那鍋麻辣香鍋,“你今晚怎麽會做麻辣香鍋?”

陸潯之說:“昨晚你說想吃。”

“哦。”紀荷擡腳,低頭喃喃,“我怎麽不記得自己有說過。”

說著就要從書房走出去,哪想剛踏出去一步,手就被人用力捉住往後一拽,她的後背被迫壓在門板上。

看著陸潯之帶有壓迫感地逼近,那雙漆黑的眼睛緊緊揪住她的視線。

很快,呼吸之間都充斥著彼此炙熱的呼息。

他的氣息仿佛有溫度,紀荷臉頰迅速滾燙了起來,伸手去推他,無濟於事,根本推不動,“別擋著,我得回去睡覺了。”

陸潯之本來是沒想對紀荷做什麽,但看她眼睫微微顫動,似乎是在害怕他會對她做什麽,莫名的就不想讓她走了。

他再上前一步,滾燙沈重的胸膛靠了過去,兩具軀體幾乎是貼在了一起。

這樣的面對面接觸,是兩個人都從未有過的,像是隨便動了一下,就會燃起熊熊烈火。

紀荷心臟狂顫兩下。

身體觸碰到地方一片柔軟,陸潯之喉結很克制地上下滾動,低眸看她:“不解釋一下今晚麽?”

紀荷偏開頭,躲避他抓人的目光,“我今晚的事需要解釋嗎?就是和朋友出去聚了下。”

陸潯之忍不住上手了,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輕,迫使她看著他,“喝陌生人的酒,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是朋友,不是陌生人。”紀荷仰著面,細眉微蹙,“我知道沒提前和你說不回家是我不對,但我並不是故意,你非得用這種語氣質問我?”

論過分,難道你就不比我過分?她這話沒敢說出來。

陸潯之磨了磨牙,聲音緩和幾分:“能出現在那種場合的男人,有幾個是百分百好的,你就這樣不設防?”

“你在說你自己麽?”紀荷輕聲,語氣卻帶有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嘲諷,“我只是喝了朋友倒得酒,而你呢,說是開會,卻出現在酒吧,在我看不到的角度裏,你又和那個女生在做什麽?你一點也沒資格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

就算她再喜歡他,她也不能總讓自己委委屈屈的,憑什麽啊,都是有血有肉心會痛的人。

陸潯之靜了半晌,盯著紀荷的臉看,喉間忽地溢出一聲笑:“你也說沒看見,就斷定我和別人會做些什麽?”

紀荷擡起眸,雙眼通紅,看得陸潯之一怔,心頭仿佛被什麽東西狠抓了一把,下意識想去撫她的眼角。

她偏頭躲開,趁著此時推開他,抹了下眼睛,迅速往客廳走。

陸潯之頓了頓,邁步跟著她身後,她去哪他就慢悠悠跟到哪,她停在島臺,他便去拿壁櫃上的杯子,“會議是臨時改成了飯局,結束後我才去江竟那邊,而你看到的,你所想象的,通通都是不存在的事情,那個人想給我點煙,我躲開了,我也並不認識她,和她也全程無交流,就是這麽簡單。”

紀荷漠視陸潯之,也漠視他的話,自顧自倒了杯水,也不留在這兒喝完,轉身,垂著眼等前面這堵墻讓開。

陸潯之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眉微皺,“是不是我解釋與否,這個氣你都是要生。”

紀荷低下眼睛,她就是氣也許真的是陸潯之把表白的事告訴了周舟,但如今的情況她問出來就相當於暴露了自己,她沈默著,良久後才哽咽道:“我本來就不乖啊......”

陸潯之頓住。

她從他的肩側擠出去,快步回了房。

主臥的電腦開著,劈裏啪啦的敲鍵盤聲一直沒停。

手機震動了下,紀荷沒看,兩分鐘後又震動了下,她才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去拿起來看。

陸潯之:[客廳有份麻辣燙,生氣歸生氣,別浪費食物。]

陸潯之:[麻辣。]

她沒回覆,把手機反扣在桌面。

心情不好,她就要多碼字,哭能有什麽用,她要把悲憤化為稿費。

估計過了今晚,紀荷這新鍵盤就得換了,她的心情全發洩在了鍵盤上,炮仗一樣敲著字,derderder的聲音響徹主臥。

深夜十一點,曲芝宜突然來了電話。

紀荷這才停了下來,邊接邊關電腦。

“吵架了?”通常這個點芝宜來電,大多都是因為和宋堯的事情。

曲芝宜笑:“他聰明著呢,一看我生氣就哄著讓著,就是不和我吵。”

紀荷也笑了下,起身去床上躺著:“所以說,你怎麽了嘛?”

“我好著呢,倒是你,和你家陸先生釀釀鏘鏘沒?”

在自己的好友面前,紀荷的堅強裝不下去,她語氣低低的,一聽就心情很差,“鬧了點矛盾,我不想理他,什麽釀釀鏘鏘他這輩子都別想。”

曲芝宜皺眉:“他欺負你了?”

話音剛落,門開了,一身西裝的宋堯提著個白皮袋子進來。

曲芝宜看他一眼,穿著拖鞋去了陽臺,邊說:“他要是真欺負你了,等過年我回北京替你出氣,姐們誰都不帶怕的。”

宋堯聽到這句,勾了勾唇,把手上的大衣披在曲芝宜肩上。

曲芝宜回頭瞪他一眼。

紀荷把今天發生的事一字不落說了出來,剛說完,屏幕上方跳出一條消息,陸潯之給她發了張圖片。

她點進去看,極輕地抖了抖嘴角。

居然是麻辣燙即將要倒進垃圾桶的照片。

是在威脅不出去吃就倒掉嗎?

陸潯之居然會做出如此幼稚的舉動,紀荷有點想笑。

她沈默地盯著那張照片半晌,最後遲疑了兩秒,直接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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