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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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辛青朝臺子上看了一眼, 看到了氣得齜牙咧嘴臉紅得跟要炸了一樣的有馬林次,還有他身邊一群臉色青白一聲不敢吭的畏畏縮縮的隊員們。

辛青不知道霍柏衣剛說了什麽,但從對方隊伍的表情來看, 辛青知道他罵贏了。

辛青就說:“回去吧, 你好像罵贏了。”

霍柏衣摸摸後脖頸子:“本來可以多罵的,但是怕他後面跟大賽方舉報我說我惡意挑釁。沒事,已經夠他氣的了,我要是拿出平時的罵人水平, 我怕他進ICU。”

辛青想了想他以前拿來懟自己的那些臺詞, 不禁真誠道:“你原來這方面有自知之明的。”

霍柏衣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讓他少貧。

比賽已經結束, 主持人也沒有在賽後行禮的時候留他們賽後采訪, 一行人就背上包回了後臺。

牧凡森也挺興奮,辛青一推門就看見他在搖花手。留在後臺看比賽的蝦滑看見他們回來, 尖叫著沖上去就摟住齊柚的脖子,掛在她身上悠了好幾個圈。

“太牛逼了!”她大叫, “打得特別牛逼!太熱血了!我愛你們!!”

齊柚笑:“行了行了行了,瞎喊什麽!”

牧凡森搖完花手, 神清氣爽地走過來,說他叫翻譯去定高級飯店了, 一會兒就去吃頓好的慶祝。

其他人一聽有好飯吃,紛紛眼睛裏一亮,嚷嚷著好好好。

霍柏衣進了屋來, 把包放下說:“才32強, 世冠剛開個頭, 有什麽必要現在就要慶祝?”

“話哪兒能這麽說,這是普普通通的32強?”牧凡森說, “我們可是把日本隊給揍了!抗日成功還幫你報仇雪恨了,這是慶祝你脫離苦海還給了苦海一個大嘴巴,當然要慶祝了!”

霍柏衣啞口無言。

“恭喜你成功回擊!”

牧凡森舉起手來,做了個虛握住杯子的手勢,虛空跟他幹了一杯,說,“一會兒給你們點可樂,幹幾杯!”

“好好!”張然說,“你讓她去點的什麽飯?我這幾天怎麽看這兒不是咖喱炸雞照燒雞就是魚肉香腸牛肉飯,要麽就拉面壽司刺身啥的,我都吃膩了,有沒有新鮮的?”

“她說定懷石去。”蝦滑說。

她說完,掛在齊柚身上一仰腦袋,特別無辜地問霍柏衣:“霍老師,懷石是什麽啊?”

“懷石料理。”霍柏衣面無表情,“大雜燴。”

“啊?”

“什麽都有。生的熟的腌的炸的照燒的瞎拌的,他那點少得可憐的做飯法子全在這一頓裏,在這破地兒算得上是高級了。”

辛青替他總結:“低配滿漢全席唄。”

“差不多了。”

說話間,翻譯從外面回來了,說飯店已經預約好,現在就能過去。

一行人背上包出了門,準備坐大巴趕過去。

一場開門紅打了勝仗,大家都很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

走到大巴車前,張然不知道跟齊柚說起了什麽,齊柚突然大罵一聲他有病,揮起拳頭玩笑似的落在他後背上。

陳荔無奈地在後面叫他們別鬧。

他們正在上車,突然後面傳來一聲呼喊。

所有人楞了一下。

霍柏衣回過頭。

日本隊的教練在他們身後,在朝他們跑過來。

日本人的通病就是什麽動作都唯唯諾諾又規規矩矩的,特別小家子氣。這教練跑起來跟個小手辦似的,遠遠看著還有點搞笑。

他還穿著隊服,脖子上掛著教練證。他身材有點微胖,一跑起來,臉上的肉跟著晃了幾下。

他跑到他們跟前,手裏還拿著個袋子。

他停了下來,還氣喘籲籲地,瞧見辛青陳荔這些人,臉上立刻掛上賠笑一樣討好的笑容,跟他們點了幾下頭。

接著,他轉過頭,面向霍柏衣,問他:“好久不見啊,你要回酒店了?”

“算是吧。”霍柏衣說,“有什麽事?他叫你帶話?”

教練擺擺手:“沒有沒有。他快氣瘋了,回去就在休息室裏踢了幾個東西,又把桌子上的瓶子全給摔了,之後坐那兒就不吭聲了。他不說話,也沒人敢跟他說話。”

“是嗎。”霍柏衣說,“那你是有什麽事?”

辛青半個字兒都聽不懂,跟聽天書似的。

他看看對方教練那副討好的笑,再看看霍柏衣的臉色,看不出來半點兒信息。

辛青撇撇嘴,轉頭對著翻譯小姐道了幾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拉著她胳膊,把她薅了過來,讓她實時口譯一下。

“也沒什麽事,你第一屆世冠杯就打回來了,我就想跟你打聲招呼……老早我就從官方那兒要來你登記的電話了,給你打過,你也不接。”

霍柏衣皺皺眉。

這邊的DSL官方會也真是沒規矩。其他國家的選手的登記表的信息照理說都是機密,日本隊的教練再怎麽說也只是個教練,不是聯盟的工作人員。霍柏衣自己的資料也是個人隱私,居然能一問就給。

更別提還是有過起訴到法院的糾紛的戰隊教練要的,鬼知道他們要來會幹出什麽事來,這居然也會給。

要是去要的不是教練,是有馬,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霍柏衣邊想邊往旁邊撇了撇眼,十分嫌棄這邊的人的作風。

教練又問他:“為什麽不接?”

“不想接。”霍柏衣直截了當道,“被他知道你私底下還給我打電話想跟我打招呼,你幹不幹了?”

日本隊教練臉上神色一凝,有些尷尬。

他又笑笑,說:“沒關系,沒關系,我習慣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褶子,堆在一起有些難看。

霍柏衣忽然有些不適。

教練又問他:“你病好些沒有?”“好了。”霍柏衣說,“全好了,這半年一次都沒犯過,別操心了。”

“那就好。那他們對你很好吧?”

“嗯。”

“那挺好,”教練說,“我這邊經理回來跟我說,在戰隊都沒看見過你,說你一定又被排擠了,真是到哪兒都過不上好日子,嚇死我了。”

“教練讓我在宿舍避嫌而已。”霍柏衣頓了頓,補充道,“我們這邊的教練。”

“我知道,是該避嫌。”日本隊的教練又賠起笑來,“那他想得還挺周到的,比我周到多了,我放心了。對了對了,這個給你。”

日本隊的教練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

霍柏衣推脫了一下,沒推過,日本隊的教練硬把袋子塞給了他。

霍柏衣無法,接了過來,問:“這是什麽?”

“我給你買的東西。”教練說,“你拿去,和你隊友吃吧,是我家那邊的特產。”

霍柏衣沈默了。

他打開袋子看了看,是北海道那邊會賣的氣球布丁,還有白色戀人巧克力,以及其他七七八八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道歉,當時打官司的時候我想幫你,也不知道怎麽幫。”教練說,“你拿著吧。”

霍柏衣嘆了口氣,合上袋子:“沒怪你。你能幹什麽,戰隊是隊長一手遮天的,他父親太厲害了。”

“但是是我把你拉進來的。”教練說,“對不起啊。”

“沒有對不起。”

“對不起。”

霍柏衣不說話了。

半晌,霍柏衣重新開口說:“你不行跑路算了,就跟那誰一樣。”

“我考慮考慮吧。”教練說,“其實他還挺聽我的話的,就是一提到你他就不願意聽我的。”

“我知道。”霍柏衣說,“你回去吧,出來太久他回去又得問你了,你又不會撒謊。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你又不是想害我,當時也是想幫我。”

“但是我間接害你了。”教練說,“他們對你不好。”

“……”

“對不起啊。”

“沒有對不起。”霍柏衣重覆了一遍,“都結束了,別說了。”

“是,今天就都結束了。”教練笑了,“你今天打得特別好,我就知道你能打出這種效果來。”

霍柏衣好像不太習慣被他這樣誇,眼角一抽,表情很明顯有點僵硬。

“我那天抽簽儀式的時候看到你,也放心了,你臉色好了不少。”教練又說,“雖然說那天我沒抽出空來跟你說話,但是我放心了,你全隊都很看重你。”

“我知道,之前的事你肯定釋懷不了,也肯定會怪我,我也不是要讓你原諒才說這句話。我知道我這人,就是沒膽子,我媽都說我怯懦呢。”

“我也確實怯懦,你被欺負的時候我只會和稀泥,說什麽戰隊裏要和平,但其實就是讓你一直受委屈。你怪我也沒事,打我也沒事……但你這麽講禮貌的人,估計想做也做不出來。”

“要是實在憋不住,背後跟你隊長罵罵我也行,沒關系的。”教練朝他苦笑,“你加油打。我們進了敗者組,但是還有覆活賽,說不定還會碰上。”

“嗯。”霍柏衣應道,“我真沒怪過你,你別總這麽想。”

他的前教練最後笑了笑,沒說什麽,又朝他背後的ASD眾人點了幾下頭笑了幾下,算打過了招呼,最後對他說了句:“那我走了。”

霍柏衣點點頭,朝他揮揮手。

日本隊教練也朝他揮手,回身走了。

霍柏衣看著他的背影。停車場這邊路燈不多,電競中心燈火輝煌。他的前教練一路小跑回去,背影滑稽得他找不到詞。

霍柏衣站在大巴車門旁,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等到他回過頭,他看到身後的人都一言不發地站在他後面,悄悄地看著他。

停車場裏風挺大,把一群人的腦袋毛吹得迎風飄起,風中淩亂。他們一個個的又神色怪倔強且關切的,看起來也挺搞笑。

相視沈默很久,霍柏衣說:“幹嘛看著我不說話?”

“沒,”翟尹認真道,“怪傷感的,不忍心打破這種氛圍。”

“你聽懂我跟他說什麽了?”

“沒有,我察言觀色出來的。”翟尹說,“他給你拿的什麽?”

“吃的,一會兒回酒店分了吃吧。”

霍柏衣把袋子塞給牧凡森,說,“他就是這麽說的。”

語畢,霍柏衣背著包,上了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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