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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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老師!”

“老——師——”

“你終於回魂了?楞著幹嘛呢, 我給你買的煙花太好看,你都看傻了啊?”

“有這麽漂亮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沒放夠啊?那我再去給你買點?”

“沒事, 這點兒錢我還是有的!我壓歲錢發了很多的, 我家裏人特多!你放心,我秉承著我們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我知恩圖報感恩師德, 我願意把壓歲錢的一半都花在你身上!你是我的電我的光我的神話我的super star啊老師!”

“走走走, 我給你買小的, 咱倆去風藤原自己悄悄放,不看這大的了!”

“你想看啊?……好吧, 那我陪你看。”

“但我還是要買!等這個煙花放完了, 咱倆去風藤原放自己的!”

“當然不一樣啊,你這人怎麽一點兒都不浪漫!現在看煙花是大家都在看, 但是待會兒咱倆自己放,就是咱倆自己的煙花!”

“那多tm豪橫啊老師, 你懂不懂這裏面的含金量!那是我倆的!就只是我倆的,不是別人的, 就是你跟我,咱們倆自己的煙花!”

劈裏啪啦的煙花聲。

很吵, 但霍柏衣沒覺得煩。小刺客跳下了樓去,在煙花聲裏聲嘶力竭地朝他嚷嚷,耍著洋賤說要去給他買漂亮的仙女棒。

霍柏衣眼皮抖了抖, 耳邊的煙花聲消散了。

他睜開眼, 窗外是夜裏的寒風。

霍柏衣頭疼欲裂, 他費勁地翻了個身,側著身在床上捂著腦袋緩了一會兒。等頭痛消下去一些, 他松開手,終於有力氣環顧四周了。

太暗,他沒戴眼鏡,看不清,但他知道自己躺在床上。

那這裏多半是他的酒店房間。

霍柏衣伸手摸索了一下,摸到了手機。他拿到手裏點亮屏幕,已經夜裏四點多了。

他用手機屏幕的光照了一下四周,在枕頭另一邊找到了眼鏡。他戴上眼鏡,這果然是他的房間。

不知道為什麽,替補蝦滑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蓋著個毯子散著頭發,睡得特別香。

霍柏衣不知道什麽情況,但他隱隱感覺出來,自己犯了病的時候估計是被戰隊的人撞上了。

不然也不會留個人在他房間裏面看著他。

霍柏衣試圖回想,剛一動動腦子,頭就又開始疼。

霍柏衣在心裏罵了幾聲娘,揉揉太陽穴,解鎖手機,點開微信看了眼,戰隊的人卻沒什麽消息。

聯盟選手的群裏倒是熱鬧得很。

都這個點了,還有人在說話。

職業選手都是夜貓子,正常。

霍柏衣本來不想看,但冒出來的一句新消息讓他突然楞住。

【DYBK-milk:所以這次ASD是誰出事了,大半夜的突然出來個延賽申請】

霍柏衣點了進去。

【FL-季節:誰知道啊,看這意思肯定是臨時出事,昨天不是你們打嗎,沒看見他們出啥情況?ASD去觀戰了啊,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YU-wine:就是】

【DYBK-神光:誰有空看他,打比賽呢】

【DYBK-胖鴿:就是,隊長說得對,都忙著呢,誰理他】

【YU-丟:(圖片)】

【YU-丟:有人扒出來了,好像是蒼爹】

那張圖片是微博一個博主發的截圖。他從幾個觀眾在場地錄下的錄像裏截了圖,縝密推理出了ASD出了什麽事。

圖上標的非常明白,霍柏衣最先拿著手機往場地最北邊的安全出口去了,出了門進了樓道。

之後是辛青,他站起來找了過去。

接著,ASD戰隊經理牧凡森起身過去。

這三個人通通都沒有再回到比賽場地裏,甚至又過十幾分鐘後,一個工作人員走到ASD這邊說了什麽,那一群人騰地就全站起來,朝著後臺沖了過去。

霍柏衣看得兩眼發黑。

聯盟群裏還在討論:

【ZER-上聽:這是有多嚴重,必須得延賽三天才行啊?】

【FL-山川:我都準備好了,他突然告訴我不打了,可惡的紅毛】

【FL-季節:可惡的紅毛】

【FL-葉子:可惡的紅毛】

【FL-五岳:可惡的紅毛】

【FL-煩內:可惡的紅毛】

【ZER-速寫:不過這到底是誰啊,敢那啥我們蒼爹,這瓜後續能接著公示不】

聯盟群裏吵吵嚷嚷,說什麽的都有。霍柏衣沒有再看,退了出來。

他有些頭痛,進微博看了一眼,後臺私信已經炸了,全都是關心他怎麽了的粉絲。霍柏衣沒看,進戰隊官博看了眼,第一條就是申請延賽的公示公告文,還蓋了聯盟的章以示公示文有效。

霍柏衣一掃,差點被第二段當場擊昏。

上面白底黑字地寫:【由於戰隊內首發隊員突然遭遇人身恐嚇與威脅,為了保證選手在比賽上的最佳狀態,本戰隊需要對此采取相應措施,特在此申請DSL四強賽的延遲。】

【對於給比賽進程與該場比賽的現場觀賽粉絲造成的困擾,本戰隊深感愧疚,於此處鄭重致歉。】

【及:由於戰隊隊長辛青(選手ID:不也)與戰隊教練陳荔因公無法簽名,特由戰隊經理代理。】

最後是牧凡森的簽名。

霍柏衣:“……”

霍柏衣氣火攻心,一口氣堵到嗓子眼,猛烈地咳嗽起來。

現在全都被網絡柯南破案了,下面的第一條熱評就是——

【ASD一定奪冠:不是,我蒼爹被人威脅了??他媽的哪個b???】

【紅毛你珍惜治療吧:好眼熟……紅毛這劇本兩年前他也幹過,這次是不是又得去橘子裏看他了】

【奶刺合體啊啊啊:沒事沒事可以等,選手安全最重要了】

【紫蘇葉子難吃:不能吧,我蒼爹看著不像會被欺負的人啊,那一米九大高個】

說什麽的都有,霍柏衣咳得天崩地裂。

他咳得太狠,蝦滑醒了。

一看霍柏衣在床上咳,她嚇得趕緊扯開毯子,連滾帶爬跑了過去:“霍老師!霍老師你沒事吧霍老師,我給你倒水!”

蝦滑開了臺燈,給他倒了杯水。

霍柏衣抓著水杯喝下去半杯,喉嚨好受些了。他清了清嗓子,問蝦滑:“辛……隊長呢?”

“隊長去替您見那個誰了,任晨鑫?……隊長看到您的短信了,霍老師。”

霍柏衣痛苦閉眼。

辛青真知道了。

霍柏衣又問:“多久之前去的?”

“八九點的時候就走了,這會兒應該回來了吧,大概都睡了吧。”蝦滑說,“霍老師你別怕,隊長說了,要給你做主。”

最後一句話讓霍柏衣捂住了臉。

他說不清自己什麽心情,他有一種被任晨鑫剝皮挖骨七零八碎地扔給了辛青看的感覺。

抱著任晨鑫應該不會那麽直接地把視頻給辛青看的僥幸心理,霍柏衣抹了一把臉,思忖片刻,還是放下手機,說了句知道了,讓蝦滑回自己房間去了。

蝦滑打量打量他。確認他沒什麽事後,也就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實太過刺激,霍柏衣又開始頭疼。他倒習慣了,以往每次犯病他都得頭痛個半小時。

他揉了揉太陽穴,吸著氣回到床上,給辛青發了條消息,問他在不在。

辛青沒回他。

大概是睡了,八九點去見完人,回來肯定很晚,估計直接就睡了……

那任晨鑫應該是沒把視頻給他看。要是看了,他們肯定就會鬧起來,一晚上都睡不下的。

霍柏衣放下心來,翻了個身,仰面躺下。

正在思索戰隊會怎麽應對他被勒索十萬這件事,明早起來他又該怎麽面對這些人時,辛青突然給他回了消息。

辛青:還沒睡?

霍柏衣心裏一咯噔。

他拿起手機,回覆:沒有,剛醒。

辛青才想起來,“哦”了一聲:對了,我給忘了。

霍柏衣沒做聲。

辛青也沒回他,隔了挺久,才問他:你困嗎?

霍柏衣:不困。

辛青說:那你來吧。

霍柏衣莫名:去哪兒?

辛青:我在天臺。

這個地方讓霍柏衣心裏一咯噔。

他立刻翻身下床,匆匆穿上件厚外套,拿上門卡就出了房門。

他上了酒店天臺,一打開門就迎面而來一股巨大的寒風,半秒就把他腦門吹得拔涼。

辛青盤腿坐在天臺欄桿邊上,手邊有個袋子。袋子是透明的,霍柏衣看見了裏面的幾個啤酒罐子。

又在喝。

霍柏衣咳嗽了兩聲,走了過去。

辛青回頭看他。大風吹亂他的劉海,他的神色陰沈,但沒什麽波動。

他看了霍柏衣一眼,又低頭收回目光,繼續喝他的悶酒。

辛青反應不大,霍柏衣稍稍放下心來。他走到辛青旁邊,蹲下去道:“別喝了,喝你也在房間裏喝。在這兒你灌一肚子風……”

辛青打斷他:“是不是真的。”

霍柏衣楞了楞。

“他說,你看見我,就會犯病,”辛青悶聲地頓著說,“是不是真的。”

霍柏衣沈默了下。

風太大了,只有片刻的沈默被放大了好多倍。

額前的劉海胡亂撲打,霍柏衣欲言又止幾次,開口說:“不是。”

“你騙我。”辛青說。

霍柏衣無言,辛青偏偏在這個時候看他看得很準。

霍柏衣不說話了,他偏開頭,默認了。

辛青突然笑了。

“你他媽是不是神經,”他說,“你他媽有病是不是,你明明難受還他媽非得來這兒……你受虐狂嗎,你不把自己搞死你難受,是嗎。”

霍柏衣皺皺眉:“我……”

“你非來我這兒找死嗎!?”

辛青突然提高聲音對他喊,霍柏衣一哽。

辛青看著他,霍柏衣看見他因為喝酒和吹冷風紅起來的臉,還有一雙紅了的眼睛。

他好像很委屈,兩只眼睛裏都有一片水,亮晶晶的,好像馬上就要哭了。

“搞不搞笑啊?”辛青說,“搞不搞笑啊……我今天看那段視頻,我他媽心疼得快死了,我就恨不得趕緊回來看看你,我他媽想抱你,我心疼你,結果你們告訴我……其實你看見我就會犯病,我抱你的時候,你說不定……心裏在犯惡心……”

“什麽意思,這他媽到底什麽意思……你回國打比賽,你選了我,我就想,你在我這兒,好好的,好好的就行……好好的就行,你以前的事,我特別特別想知道,可你要是難受,你要是不行,我可以忍著不問,我可以不感興趣……我就希望你好……”

“可今天你告訴我你看見我就犯病,我往這兒一站你就不可能好!?”

“你耍我嗎,你們耍我嗎?”辛青吸了口氣,“那你來我這兒幹什麽,你到底因為什麽來的!”

霍柏衣想說話:“我……”

“憑什麽是我!?”辛青大喊,“憑什麽是我啊,我做錯什麽了!憑什麽我也是你的陰影,憑什麽!!”

“我他媽愛你愛得都快死了,我今天都恨不得躺在那兒的是我!憑什麽!!”

“被撇下的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是我,從頭到尾沒一個人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憑什麽你什麽都不說地就跑了,憑什麽你那時候什麽都不告訴我,憑什麽你轉頭就走,憑什麽你那時候連個架都不跟我吵明白,憑什麽沒一個人告訴我你過得這麽慘,憑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他媽做夢都是去幫你去救你,我他媽什麽都想知道!可我他媽怕你疼我就不感興趣,我都這樣了!憑什麽我跟他們一樣都是你的心理陰影啊!?我幹什麽了!憑什麽是我!!”

霍柏衣有些呆住。

辛青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霍柏衣剛知道他心裏原來還盛了這麽多事。

霍柏衣伸手拉他:“不是,你聽我……”

他剛碰到,辛青立刻把他推開,騰地站了起來,跟個炸毛的貓一樣往旁邊大退好幾步。

“到底憑什麽是我!”他仍然大喊,“為什麽你不告訴我你看見我就難受,為什麽!那你今年找我來的時候,到底有幾次你在忍著惡心看我!?憑什麽我也要這樣,憑什麽我也是你那個病裏面的一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跟我說你難受,你為什麽總一個人扛著!!”

“你跟我說啊!你他媽沒長嘴巴嗎!!”

辛青已經喝酒喝得完全不聽人話了。

“那我給你打那個電話的時候你在想什麽,你每天看見我的時候你在想什麽,你剛開始跟我打奶刺的時候你在想什麽,那個錄音……你,那——”

辛青還要再說,霍柏衣抓著天臺的欄桿站了起來。

他伸出手,抓著辛青的領子,把他一把揪了過來。

霍柏衣扯著他,低下身,親了下去。

辛青始料未及,手上一抖,抓在手裏的啤酒罐子掉到地上,還剩半罐的酒灑了一地。

霍柏衣堵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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