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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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抽完簽後是三天的賽程安排。臨開賽前兩天, 全聯盟的首發選手又被分成兩批,拉著到電競中心拍了賽前采訪視頻。

賽前采訪就是為了給冬季杯預熱。

而這次冬季杯,最大的矚目點就是DYBK和ASD了。

辛青前腳剛在夏季杯上和霍柏衣組了個奶刺, 打架上獲得了質的突破, 後腳神光就在世冠賽上有些狀態不佳,總決賽楞是拖到第三輪第三場的1v1才有結果。

也不是不行,但神光以前絕對不會拖成這樣。

並且第二輪還有百年難得一見的失誤。

因為這個, 今年冬季杯會怎麽樣, 還真就不一定了。

就因為這個, 這次賽前采訪,那主持人都快把DYBK四個字刻臉上給辛青看了, 一個勁兒追著他問神光。

“現在你身邊多了一個得力治療, 你有信心打過神光嗎!”

“如果總決賽也拖到了最後一輪,你會選擇上場和神光1v1嗎!”

“有什麽想對神光說的嗎!”

辛青挺到最後, 沒忍住,說:“就建議他賽前采訪換個主持吧。”

主持:“……”

張然在旁邊嘎一聲樂了起來, 笑得跟個鴨子似的。

第二天,冬季杯正式開始。

ASD在賽程安排上拿了個開門殺, 冬季杯第一天第一場就是他們。

比賽這天一大早,一群人就進後臺來了。

離上場還有半個小時, 教練陳荔一如既往在嘴裏叼著根沒點上的煙,單手抱著個文件板子,對他們全體人員進行例行公事的賽前訓話。

“我還是那句話, 都是打職業的, 別小看你任何一個對手。誰都不可能沒進步, 誰都不可能不想贏。”

“確實咱家上賽季換治療拿冠軍還霸榜熱搜了,那也別飄了, 別不把別人當回事。我一直都在說,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就是謙卑和自省,別上幾個熱搜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都給我好好打。”

“最重要的,也別因為自己隊友上幾個熱搜就松懈,別看著人家組合確實是強,就覺得自己不那麽使勁也行。誰讓我逮到有僥幸心理沒盡全力,晚上就去給我繞著酒店跑圈。”

陳荔放心不下,嘮嘮叨叨地囑咐強調還附帶威脅了不少東西,講話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說著說著,ASD這間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牧凡森去開了門,是工作人員來叫他們了。

工作人員說:“差不多可以上場了。”

幾個人帶上東西,上場去了。

工作人員領著他們到了場地的機位上。

選手上場,開始調試設備,準備進入游戲。

他們一上場來,官方直播也開始了。

按照一如既往的慣例,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去年冬季杯和今年夏季杯的精彩操作和擊殺集錦,觀眾的喝彩和選手勝利後抑制不住從機位上跳起來大喊的畫面也混雜其中,解說興奮到口胡的聲音以及一群選手蹦蹦跳跳圍著金獎杯,一起把它舉起來的模樣,無一例外全都進入了這套混剪之中。

混剪動畫結束,解說開場道:“歡迎大家來到2027年DSL冬季杯聯賽比賽現場!”

辛青調設備調得快,調完就在機子跟前托腮發呆跟著看大屏幕上的混剪。他還看進去了,結束的時候還有點沒盡興。他咂吧咂吧嘴,不是很滿意。

旁邊的女解說說:“今天是ASD對戰QUS,雖然雙方在歷屆的DSL中的歷史戰績差異比較明顯,但還是一場值得期待的比賽的。這邊來看一下雙方選手上賽季的數據……”

解說在解說臺上介紹了半天,場上的裁判也過來看了一下選手的設備調試情況。

雙方選手調試完設備,進了游戲。一切準備就緒後,兩邊五個人一起上場鞠躬行禮打了招呼,又各自回到機位上。

QUS一臉死相。這支隊伍雖然也有實力,但是是一支八強隊,很少能挺進四強。

對他們來說,被ASD抽到是不輸抽到DYBK的金光。

抽簽那天,他們的慘叫不輸YU。

第一輪比賽機制被抽了個積分制。比賽時間20分鐘,角色有覆活機制,20分鐘內誰拿到的人頭多,誰便能贏。

進入游戲,地圖在眼前展開。

“地圖是巖漿城!”女解說道,“這對ASD來說可是極好的,這圖很適合刺客。”

“好的,來看看場上的情況。ASD這邊出生了三個點位,落單的是不也!這個……這個好像無傷大雅。”

女解說跟著笑了:“隱個身就當沒出生過。”“確實,這確實。”

辛青直接往後搓了個隱身,轉頭扒著墻就上了房頂,從出生點跑路了。

“得虧是我落單。”辛青嘟囔了句,又在麥裏問,“你人呢?”

他沒提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霍柏衣也挺有自覺,主動認領了:“鐘樓。”

鐘樓是挨著大山的那一座危樓,是個好地形,地方高視野廣。

辛青便問:“占高地?”

“不是占高地,可以占鐘樓地形,這地兒裏外都適合你長時間打架。”霍柏衣說,“積分制得持續性續航發展,架能打得久才是硬道理。”

辛青揶揄他:“這麽喜歡我啊,還給我考慮適不適合。”

霍柏衣:“……閉嘴。”

辛青:“遵命。”

抽空逗了一下霍柏衣,辛青心情挺好。

教練陳荔在場地邊上手叉著腰,把隊服當披風披在身上,盯著大屏幕在看。

打QUS沒費多少力氣,也沒什麽懸念,以往他家每次遇上QUS都沒輸過。

霍柏衣也仍然保持著他的高水準指揮,更保持著上賽季他跟辛青的高水準配合。

最主要的是挑了個好地形。

霍柏衣選擇了全家待在鐘樓裏。QUS本來想把ASD從鐘樓裏逼出來,選擇了在鐘樓下面不動如山,想著直接耗時間,看看誰能耗得過誰。

這事兒霍柏衣不可能不會想到,大家都是打職業的,誰也不傻。

他也給了很完美的對策。

相互僵持了幾分鐘後,魂鎧三音戴著墮天使蒼改拴在他脖子上的狗鏈直接往下一跳,跳進草裏,抓住QUS家的遠程脆皮輸出就扛到背上——魂鎧這個職業能夠扛起角色,無論是敵方還是隊友。

霍柏衣一拉,把三音拉了回去。

那被抓走的幸運兒眼皮一眨,人就在樓裏獨自一人面對ASD了。

這純純一打五。

他沒十秒就鼠了。

QUS人都傻了。

他家隊長颯颯趕緊安撫民心,讓大家冷靜別慌,繼續蹲。

話還沒說完,那死魂鎧又戴著鎖鏈下來,抓了他家隊長,嗖地又被墮天使召回鐘樓天堂。

QUS沈默了。

伴隨著一陣技能特效和哼哼哈嘿的角色出招和念招式名的音效,不也這紅毛“DOUBLE KILL”的輝煌戰績閃耀在了游戲界面裏。

隊長颯颯有足足10s都沒聲音:“……”

這種把《敗落之源》玩成黃金礦工一樣的做法屬實是太狗了,颯颯被狗得差點兒吐血。

他捂著嘴硬憋住了臟話,思來想去,覺得在這兒當黃金礦工的黃金,還不如悄悄繞後進去,放手一搏。

於是,QUS等人覆活了又趕過來之後,立刻兵分兩路,摸進了鐘樓裏。

結果,繞後這一手又被霍柏衣預判到了。

鐘樓這地方地窄,房間多,特別適合埋伏,進了這兒和進辛青嘴裏差不多。

所以,第一輪5v5就以34:7的比分獲得了勝利。

再接著,大比分2:0,他們晉級了。

選手下場的時候,陳荔拿文件板子磕了磕後脖頸,覺得是意料之中。

把外接設備收好,一群人背著包下了場。回到後臺休息室的時候,經理牧凡森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冰可樂,說打了個開門紅,挺好。

陳荔嘖了聲:“少給他們喝可樂,對身體不好。”

“偶爾也可以嘛,這玩意兒別天天喝就行。”牧凡森說,“你就別喝了,我給你接水去。”

陳荔有糖尿病,不能喝飲料。

辛青坐下來喝了杯可樂,說:“還行,意料之中,今天這就打完了吧?怎麽說,在這兒呆著還是回酒店?”

“回酒店。”陳荔說,“下午的比賽在酒店看直播。今天是打得挺好,但是還得覆盤一下。”

“好好好。”辛青說。

霍柏衣問:“十六強是半個月後是不是?”

“是啊,更具體點說,是三周以後,比半個月還要多一點。”牧凡森說,“不過具體我們是哪天,還要看到時候怎麽安排。”

收拾好東西,他們就坐大巴回酒店了。

花了三個禮拜,32強的預選賽打完了,十一月下旬的時候迎來了十六強。

ASD的十六強對戰的是SUM,也是沒什麽壓力。

ASD打十六強前一天早上,溫同很少見的在十一月就下了場雪。

最先發現落雪的是齊柚。小姑娘是打南方來的,沒見過幾次雪,看見雪就跟打興奮劑似的。

她早上起來刷牙,拉開簾子,一看見雪景,立即興奮得不得了了。草草洗漱了一番,她就披上衣服沖出門去,大呼小叫地跑到同事們的房間去,啪啪砸門全給叫起來了。

和其他有些作息紊亂的電競選手不同,教練陳荔因為自己年輕打比賽的時候作息紊亂吃飯還糖油混合愛喝可樂,幾年就查出了糖尿病來,現在都得吃著吃著飯含起一片二甲雙胍。

所以當了教練以後,他就立志絕不讓自己的孩兒們走他的老路,導致整個ASD在他的強烈要求和嚴格管理下,作息和吃飯都特別健康。

因此,被齊柚叫起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醒了或者快醒了,倒沒人有起床氣。

辛青是快醒的那一撥。被叫起來的前一秒,他還在夢裏和神光互砍。

不過他也沒有起床氣。他披上隊服,頂著一頭紅鳥窩,打著哈欠被她扯著下樓的時候,沒什麽怨氣。

“什麽?下雪?”辛青揉著眼睛說,“下雪就下雪唄,那不是自然現象嗎,你也不是沒見過……”

齊柚罵他:“誰說的!下雪多漂亮啊!再說要是普普通通下一場雪,我才不會特地叫你們起來呢!”

辛青:“都下雪了,再不普通還能怎麽不普通,隕石夾雪啊?”

他嘴上嫌棄著,腳上卻還是很聽話地跟著齊柚往外走。

他還在說:“再說看雪就看雪吧,下樓幹嘛?姐姐,咱住的是五星級,房間都有落地窗和觀景陽臺的,你在房間裏看不比下來看好多了?”

“你懂p!”齊柚說。

辛青哎了一聲:“你應該慶幸我是你隊長,你換到任何一個隊這麽噴隊長,隊長都會給你扔出去的。”

“哎呀,我錯了嘛錯了嘛,你過來!就是這兒!”

齊柚拉著他,站在通往酒店後花園的四面透明的觀景走廊裏,面向了其中一側。

辛青霎時眼前一亮。

觀景走廊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雪還在下,不大不小,挺柔和,薄薄地蓋在了玻璃上一些。不影響觀景,又讓場景看起來朦朧了些。

這還是場太陽雪。還是早上,清晨的晨光一照,美得更是無以言表。

雪掛在酒店公園那幾棵冬天不落綠的景觀樹枝丫上,很輕易地就會讓人想起幾句古詩詞。

可惜辛青高中就輟學打電競了,沒什麽文化,背不出來古詩,所以他“臥槽”了一聲之後,沒詞兒了。

齊柚在旁邊說:“漂亮吧!”

辛青很用力地點頭:“嗯!”

“我就說嘛!我騙你幹什麽!”

齊柚更興奮了,她掏出手機來,一邊嘟囔著“這得拍幾張給我媽看”一邊哢哢拍起了照片。

辛青幹笑,心說怎麽做一些中年人才做的事。

他往旁邊一看,才看到這兒也已經站了倆人了,是翟尹和霍柏衣。

倆人沒說話,站得不近不遠,沒挨著。

想也知道這倆也是被齊柚薅下來的。

齊柚已經往前奔了幾步去找好地方拍照了。辛青手插著兜,往他倆那邊走過去,隨口問:“也被薅下來了?”

霍柏衣沒動,翟尹轉頭看他:“是啊,不然呢。本來說好的今天不訓練,放假,我昨天一口氣熬到了三點鐘,早上七點半就被薅起來了。一會兒你們午飯別叫我了,我自己起來定肯德基得了,正好今兒發癲禮拜四。”

辛青:“?什麽發癲禮拜四。”

“瘋狂星期四。”

“……你說話可正常點兒吧。行了,你現在回去睡吧。”

“再看會兒。”翟尹說,“這雪確實挺好看的,你還別說,挺治愈你爹我受傷的心靈。”

辛青嗤笑一聲,轉頭要去和霍柏衣說話。但一聲呼喚剛到嘴邊,他突然楞住了。

霍柏衣臉色陰沈。

那是一張很不適合面對這種雪景的臉。他盯著外面的雪,表情沈得如同外面站著一個跟他有血海深仇的人,黑得簡直能滴墨下來。

辛青甚至從他眼睛裏看到了一股實打實的殺意。

辛青從沒見過他這個表情。

他試探著叫了他一聲:“霍柏衣?”

翟尹跟著看過去。

被他這一叫,霍柏衣神色有所緩和。他轉過頭來,看了眼辛青。

看向辛青的時候,霍柏衣臉上的那股殺意和陰沈徹底煙消雲散。

“早。”

輕描淡寫地說完這一個字,他回頭就走了。

辛青問他:“你去哪兒?”

“回房間。”霍柏衣說,“我挺討厭下雪的,也不太想出門。”

辛青又楞了楞,應了幾聲說好,目送他走了。

跟著辛青一起目送霍柏衣離開,直到霍柏衣消失在視野裏,翟尹才問他:“怎麽了,你怎麽好像挺迷惑的。”

辛青皺起眉:“當然迷惑了,他之前很喜歡下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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