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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寒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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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寒郎來啦!

絕筆。

霍贏便這般楞著,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擺好了被自己弄亂的奏折。

絕筆啊。

霍寒當年留下這個,應該是真的不打算再去找謝玉,怎麽如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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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裏,夜色沈謐。

等頭和脖子被包紮好,一群圍在殿裏的太醫才陸續撤遠。

外面巡視的士兵沒有走,謝玉不敢點燈,只能借著月色,慢慢打開那封信。

他的手念著信紙,將上面的內容看了又看。

他想起,離開前的那一個月,霍寒總會坐在案前寫信,每寫一封,自己都要讀上幾十遍,刪刪改改,然後,再重新謄抄一封。

最後,他寫的紙堆滿了整個紙簍,“轟”的一下,被他付之一炬。

謝玉當時已經被折騰的沒什麽力氣說話了,也懶得再反抗或是喊疼,直到……霍寒給了他一劍,將他扔出皇宮。

一切就隨著一大堆誤會被徹底掩埋,結束。

這就是當年,所有的真相。

霍寒原本不打算再來找他了,但是陰差陽錯的,霍寒失憶了。

他忘了自己寫過的信,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重逢。

謝玉的指尖輕輕打著顫,眼角微潤,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模糊的視線裏,信封的一部分被淚水放大,上面……似乎有些黑色的痕跡,像是字?

謝玉暗暗抿唇,立刻擱下信紙,小心翼翼的撕開了信封,然後,他看見上面寫了一行字:別誤會,我是他遠房的兄長。

可上面打了叉,這行字被勾掉了,後面又寫:好吧,我原本想與他成婚的,這些事本該由我做。

可謝玉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我真的不會再去找他,如果你介意他有從前,就請不要過分招惹他,他小脾氣很多,會難過。

會難過!

真的會難過!

謝玉受了傷,盡管太醫包紮的仔細,夜裏還是又燒了起來。

他睡不下,翻來覆去磨了一會兒,又穿好靴子下榻,拿著信,走到炭爐邊,想將它燒去。

可手擱在暖爐之上,又有些舍不得。

他這破身體狀況,不知什麽時候能出去,還是……

謝玉輕嘆一口氣,又收回了信。

幹冷的的空氣逼得他又咳嗽了兩聲,泛疼的嗓子越發不舒服,便自己走到了桌邊,想去倒口熱茶。

可他說了,夜裏不許人伺候,霍贏憑著對他的少許尊重,就真的沒派人來。

故而,倒出來的水都是涼的,入口喇嗓子。

謝玉喝了兩口,勉強潤了潤唇,才又抱著那信,一步一步走回榻上。

落下帷帳的一瞬間,卻看見,自己面前伸了一只手,手上握著水袋,在寒冷的冬夜裏,汩汩冒著白煙。

謝玉第一時間沒看清,下意識一驚,可內力還未凝聚,瞳孔便霎時放大。

像是冰凍許久的人,忽然被熱水澆透了,謝玉回身一把抱住了人,抱的緊緊的,眼眶頓濕,整個人都在打顫。

外面都是霍贏的人,他不敢哭出聲,只是眼淚掉的厲害,肩膀也抖的厲害。

情緒換的太烈了,他一時適應不過來,又開始咳。

霍寒只好低頭,吻住他的唇。

唇角被觸的一瞬間,謝玉立刻乖乖張開嘴,仰頭,仰起一個霍寒最喜歡的弧度,生怕他跑,抱他抱的越發緊。

霍寒便將他圈在懷裏,吻的氣息漸勻,輕撫他的傷,吻去他的淚。

好不容易松開的時候,他已經讓謝玉枕住了自己一只手,讓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餵他喝水。

喝的嗆到了,咳一聲,霍寒的眼睛就跟著紅一分,一點一點的,為他順著背。

謝玉也不敢說話,只是喝完熱水,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封信不見了!

方才抱人的時候太過慌亂,那封信落在哪兒了?

不能讓霍寒看見,萬一他見了,記起從前就不要他了怎麽辦?

他不要別人照顧,不要吃別人的小黃魚。

謝玉慌忙低頭,要去找信,可摸索半晌,竟是什麽也沒摸到。

霍寒自己帶了安神香,親親他,給他換上之後,又握著他的手哄他躺下。

好累啊……好難受……

謝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病,情緒太亂的時候,他總是分不清幻覺和真實。

但只是霍寒親親他,他便不再反抗了。

南梁皇宮的日子本就難捱,又是受傷又是發燒的,估計又該減壽了……

要是連半年都活不了,可怎麽辦……

而且,霍寒的懷抱好暖,手臂靠著,比霍贏送的象牙枕舒適千倍萬倍。

這樣睡一覺,明天是不是就不發燒了?謝玉癡癡地想:傷口是不是就不那麽疼了?

他漸漸閉了眼,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手裏好像被塞了一件什麽東西。

圓圓的,冰涼涼的,像是……令牌?

東方浮白,日頭漸漸投進了窗扉,直到外面響起一聲“皇上駕到——”

謝玉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看了看一側空蕩蕩的榻,難言的失落自四面八方包裹心扉,慢慢結繭,可……

還不等那點子沈郁聚集,手中的東西就引起了註意。

謝玉慌忙拿起來,一眼就見到了邊疆黑雲城的虎符令!

是很多年前丟的那座城!

當年霍贏破城,謝家一家在此殞命,他心裏存著執念,曾多次向盛長寧請兵,希望能親自收覆失地。

可盛長寧不允許,盛長寧寧可用一只毒箭斷掉他去邊疆的一切念想,將他永遠囚困在京城。

所以,昨夜裏,霍寒真的來過!

他抱他,吻他,餵他喝水,為他打下了黑雲城。

所以,等霍贏一進屋,便看見了半坐在榻上,眼圈通紅的病美人。

美人的眼中,原本萬千深情,在觸及他的一瞬間,卻瞬間結成了淡漠。

霍贏擰眉,一股難言的挫敗感讓他有些不舒服。

坐下的話卻是:“怎麽了?不舒服?”

“你被差點殺兩次能舒服?”

謝玉穿好靴子,懶懶的瞧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雲淡風輕的模樣:“陛下,你何時放我走啊?”

“我跟你說,我雖然氣血兩虧,但原本,真的可以活半年的,再被你這般折騰下去,三個月也活不了了,你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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