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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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潛感覺自己睡了很長時間,又感覺自己完全沒閑下來。因為他無端多了四百多年的記憶,其中感情緒,感受都還歷歷在目。

但是,他最主要的記憶還是停留在四百多年前的予松山。

剛開始他很痛苦,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拉扯撕咬。睜開眼看到的一切都像是泡在血水裏一樣。到後來,他索性就閉上了眼來欺騙自己妄想得到片刻安寧。

不過痛苦依舊,並且感受更加真切。那就渾渾噩噩,成天成天的在睜眼閉眼中度過。

後來他累了,與其在漫無止盡的痛苦中苦苦堅持,他選擇以沈睡來逃避。

可是今天有些不一樣,他感覺到了外面有人在等著他醒來。他有些膽怯,害怕睜眼看到的又是那血淋淋的場面。但是他又很期待,期待看到等待著自己的那個人。

然後,他睜開了眼。

劉疆只是偶然一擡頭就對上了徐潛的眼睛,擦劍的動作倏地頓住。他不知道徐潛醒了多長時間,但是徐潛的雙眼異常清明。

“阿潛?!”

“是奉將軍啊~!”

徐潛燦然一笑,眼睛笑成一條縫,一滴淚從眼角落下。

“嗯。是我~!”劉疆也笑了起來,但是眼睛卻有些發紅,有水光在裏頭微閃。

這個藤蔓並不是很容易就能掙開。

“哥哥就是個例子。”

徐玉璮看著徐潛的臉說著,但是劉疆擋在了二人中間,強行阻斷了徐玉璮的視線。

徐玉璮皺了一下眉,“作什麽?”

“要說話就說話,看那麽多作什麽!”

徐潛現在光著的。

徐玉璮:“……”

“他是我弟弟!”徐玉璮有些激動的說到。

“那又如何!”

“算了~”徐玉璮對著劉疆翻了一下白眼,一轉身,面向著墻壁,對著空氣繼續說到:“哥哥當年是強行打開的煬扈山,也是強行拽出的我,結果很明顯……”徐玉璮聳了一下肩,“我出來了,哥哥被拽了進去,並且還導致了煬扈山提前開啟,山靈提前蘇醒。我當然會為了哥哥舍棄自己,但是你們不會不管這些孩子們吧~!所以,我們要是想要救下哥哥跟這些小孩子就盡量在山靈醒來之前動手。”

“那為什麽一定是我?”徐潛問道。

“因為……”徐玉璮條件反射的將頭轉向徐潛方向,卻看到劉疆一張黑臉。

“不許看!”

徐玉璮:“……”

“嘁!”

什麽怪毛病!先前倒是什麽也不說,現在才來這麽緊張。

徐玉璮於心裏吐槽著劉疆,也還是轉回了頭,“阿潛身體裏有山靈的力量,要是運用那股力量,就不會那麽容易被察覺,救出哥哥跟孩子們也會更容易。”

劉疆有些擔憂的看向徐潛,“阿潛……”

徐潛輕笑了一下“沒事的。”

徐潛咬緊牙關,將靈力逼向四肢心臟。這些藤曼已經跟他的身體近乎融合,要想拔掉他們並不容易。至少,要承受極大的痛苦。

“啊~!”

徐潛大喊一聲,那些連接著他的藤曼開始漲大,最終承受不起這壓力“嘭!”的一聲爆裂開來,徐潛馬上就像只成熟的果實呱呱墜地。他沒有觸碰到土地一點,劉疆將他接了個滿懷,然後迅速脫下自己外衣,罩在了徐潛身上。

“抱歉,沒來得及為阿潛準備衣物。”

徐潛笑了一下,“沒關系,這樣就很好。”

徐玉璮表示自己腦殼疼,這兩人到底能不能看看情況再膩歪。

“歘~!”

一件衣服落到了徐潛手裏,徐潛望向衣服來源的方向。

徐玉璮不耐煩的朝衣服示意了一下,道:“把這個也穿上!”

“不用!”劉疆毫不客氣的從徐潛手裏拿過了衣服,又扔回到徐玉璮手裏,“阿潛穿我的就好。”

徐玉璮:“……”

“你的衣服長花兒了嗎?還有,你倆兒能不能看著點情況在膩歪?!”

他們很膩歪嗎?

徐潛臉歘的一下就紅了。他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看著徐玉璮手裏的衣服說到:“我有這一件就夠了,那件衣服就留給師兄吧。”

或許是因為對於山靈來說他的存在還是有些重要的,徐潛明顯感覺那些藤蔓要比先前活躍好多。山靈分明就已經察覺,正在迅速蘇醒。

所以徐潛必須要把握時機,在山靈蘇醒之前將所有人救出。

“阿潛。”

聽到劉疆的聲音,徐潛看了過去,就看到劉疆遞上來的瑯軒劍。

徐潛笑了一下,接過了劍。

劉疆又把徐潛的衣服攏緊了些,現在徐潛穿的是他的裏衣,他自己披的是那件外衣,可他還是覺得不夠牢實。

其實主要是他自己受不了徐潛只披一件外衣的樣子……

“小心。”劉疆叮囑道。

徐潛應了聲,拔出了瑯軒劍。

“鏘!”

瑯軒劍出鞘,徐潛將靈力源源不斷的灌入其中,包括他身體裏被賦予的山靈之力。瑯軒劍脫離徐潛之手,迅速化作數十把。它們應徐潛靈力而動,快速斬向那些如亂麻般的藤曼。

那些藤曼就像野獸一般發出怒嚎,在那些孩子前迅速築起一道網,瑯軒劍見縫插針,穿透藤曼網將那些束縛著孩子以及徐市的藤曼迅速斬斷。

徐玉璮早就等在了徐市身邊,等藤曼一斷就將徐市截住。

黑玉在恰好的時機出現在恰好的位置。因為情況太過緊急,在徐玉璮還是一臉懵的情況下,他,徐市,連同那些孩子一起被吞進了黑玉腹中。

“帶他們走!”這句話劉疆是對黑玉說的。

“你要是敢在裏面耍手段,我就絕不會讓你和徐市活著!”這句話劉疆是隔著黑玉的肚皮對徐玉璮說的。

裏面黑黢黢的一片,徐玉璮似乎明白了自己身處何地,加之隨後的一陣跌宕起伏,他是真的沒心情也沒力氣耍手段。

就在此時,山靈蘇醒,發出一聲怒吼,響徹天際。

瑯軒劍重新回到徐潛手中。

“奉將軍!”

徐潛看向劉疆,二人對視一眼,便明白對方想法,隨即一起朝那顆心臟奔去。

藤曼迅速做出反應,左右無序的掃著以阻擋二人。

二人幾躲幾閃,最後徐潛拉住連接心臟的一根藤蔓用力一扯,心臟被扯向了二人。瑯軒劍,徐潛,劉疆,拼盡全力朝心臟發出致命一擊……

“吼!”

這是山靈發出的第二聲咆哮,有什麽東西從那張大口裏飛了出來。

龍漓定睛細看,辨認出那熟悉的兩張臉。

“是疆公子和陶公子!”

劉疆陶繁在半空中定住,看著那大張的血盆大口,二人神情是相差無幾的嚴肅。

很顯然,他們沒有成功,

不過還好,山靈將他們當成了壞東西吐了出來。

“這就是山靈?”劉疆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張大口問道。

陶繁眉頭緊鎖,“應該是。但是沒有人見過山靈的真是面目。”

那張大口,就是山靈的嘴巴。

山靈已經徹底蘇醒,整座煬扈山在驚天動地的變化後竟然濃縮匯聚成了一頭巨獸。

那巨獸皮膚似貧瘠的山體,四肢皆似人掌,一目一鼻一嘴整齊排列在臉上。它仰天一吼,天跟地都在震顫。

他有與生俱來的威壓,就算不看它,也會被那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就連封印在煬扈山上的妖獸都幾乎沒見過它的真面目,更別說壽命短暫的人。

這時候所有人明白過來,廣長盈竟然在做如此危險的事。

她倒是好,自己先死了一了百了,卻苦了他們這些活著的人。

還有雲頂山上的就沒一個好東西,所以一名普通的雲頂山弟子被一腳踢翻在了地上。

“你們可真是害死我們了!你看看你們到底搞出了個什麽東西!”一名男子哭喪著臉指著跌坐在地上的雲頂山弟子吼到,他就是動腳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雲頂山弟子臉更喪,因為害怕,臉上的血色早就褪得幹幹凈凈,邊哭邊說到:“我什麽也不知道啊~!我也不想死啊~!”

“放屁!這就是你們搞出來的事,少在這裏裝可憐!”

“就是!要不把他們投去餵它,它吃飽了說不定就走了!反正他們也是死有餘辜!”

它就是指的山靈。

這下所有的雲頂山弟子全都站出來反抗了,放言道:

“憑什麽!我們也是被牽連!你們倒是正人正派,還不是奔著廣仙尊向天借的靈力來的!自己沒本事就想著走捷徑,現在出來事也就知道怪其他人!我看該死的是你們,你們死了這天下才會幹凈!”

此話一出,在這本因同仇敵愾的時機,就在劉疆徐潛二人背後爆發了自雲游盛會以來最大規模人與人之間的混戰。

劉疆徐潛沒心情管這些,因為山靈是他們面對的最大麻煩。

在看清巨獸真面目後,徐潛總覺得是在哪裏見過。

“我在一次行軍時見到過一頭巨獸……”

“只生一目,四肢皆似人掌……”

“他說他是我……”

哦,想起來了!

徐潛猛然憶起,轉頭看向劉疆。劉疆比他更加震驚,應該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他的眼睛根本就沒能從巨獸身上離開。

“元麓?”徐潛喃喃道。

“是元麓。”劉疆目光一刻不離巨獸,“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就是煬扈山的山靈。”

劉疆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的事。

他可以出入煬扈山;

他的身體比常人更加強壯,力氣也更大,還有那強大的恢覆能力;

他會在夢中見到元麓以及元麓為什麽會說他就是它;

剛才那些藤蔓靠近他就自動退去。

還有四百多年前那位算命先生看到了徐潛的未來現在想想也並不是巧合。說不定元麓早就預料到了這些事,只是在暗中警醒他。

這些種種異常都說明了一件事,就算他不是元麓跟元麓的關系也不簡單。

若真是這樣,那事情說不定就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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