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局尾章1

關燈
終局尾章1

山下亂作了一團,有人趁著天黑強行沖開了予松山的禁制。討伐妖人,替天行道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當然,還有奉命捉拿叛徒的元秦軍隊。

徐潛跟奉疆到山下時,徐曦帶著予松山上剩下的徐氏宗族弟子正進行著對峙。

予松山牌樓前。

“交出徐潛,不然我將予松山夷為平地!”一名威風凜凜的將軍手舉著長劍,威脅著徐曦道。

“我們長老不在予松山。”徐曦回答的異常冷靜。

“不在?”將軍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小聲問到:“柏相,是不是搞錯了?”

柏壑這次沒有穿官服,只是穿著方便活動的常服。常服以白色為底,金絲繡就得飛鶴躍然其上。有夜風吹動他的衣襟,那飛鶴在火光之下仿佛火了一般。

柏壑勾起嘴角,連眼裏都有笑意,說到:“若是我將你們都殺了,那他是不是就在予松山了?”柏壑說話得語氣雲淡風輕,但是出口的話卻讓人感到無比寒冷。那種寒意,就像是看著直視著針尖一般,讓人忍不住打上一個顫。

徐曦皺了一下眉,但還是一口咬死徐潛不在的態度,“長老不在予松山,就算你把予松山夷為平地也還是不在。不過,你若是不信,那就按你想的來吧。”

“放肆!”剛才拿劍指著徐曦的將軍兇著一張臉,用他那響亮的大嗓門朝徐曦吼道:“這可是當今丞相柏壑,豈容你這般無禮!”

徐曦不認識柏壑。雖然剛才那位將軍喊了一聲柏相時他有所察覺,但是謹慎如他,怕拜錯了人就索性裝作不知道。此時聽到對方主動亮出了身份,倒也沒有很意外。

“徐曦不知柏相親臨,冒犯了丞相,還請丞相大人責罰。”徐曦跪拜在地上,一絲懼色也沒有,“不過,長老大人確實不在予松山上。其實我們也想知曉長老的下落,若是丞相大人有了線索,還望丞相大人能告知一二。”

柏壑眼裏的笑意褪去了些,嘴角還是微微勾著,“真的不在?”

“不在。”徐曦毫不遲疑的答道。

“哼~!”

柏壑哼笑了一聲。徐曦就感覺有一道鋒利的風從自己耳邊劃過,身後立馬就響起了一連串的驚恐叫聲。

徐曦回頭看向身後的場景。那一瞬間,徐曦感覺自己的心像是從九千尺的懸崖墜下,恐懼,震驚,慌亂,總也落不到底。

那並不是一道風,而是一根羽毛,深深嵌進了一名徐氏弟子的額頭。那名弟子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雙目圓睜,瞳孔裏已經沒了光彩。

這個時候徐曦才感覺到了恐懼,稍稍松開自己握緊的拳頭,才發現掌心都是汗。

“真的不在?”柏壑若無其事的再次問到。

徐曦轉回了頭,讓自己盡可能保持冷靜。

“不在。”

“嗖!”

這下徐曦看清了,那支羽毛就是從柏壑袖子裏鉆出來的。這次的目標是他,徐曦把眼睛張大到極致。求生的本能使他的手自己動了起來。

他橫過佩劍擋在羽毛前進的路線上,一慌張,竟然將劍鋒對著羽毛。羽毛碰到長劍被平分成了兩半,但是並沒有停下來。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從徐氏眾弟子身後飛來。擋在徐曦眼前,輕輕一掃蕩,兩片羽毛瞬間變成了細小塵埃。

徐曦驚魂未定,等回過神來徐潛已將站在了自己身前,手裏握著的是瑯軒劍。

“長老?”徐曦楞楞的喊了一聲。徐潛應了一個“嗯”,但是並沒有回頭。

看到終於出現的徐潛,柏壑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國師大人真的不在,本來想就此撤軍的,沒想到,你反而是出現了~!”

徐潛一臉陰沈,質問道:“我徐氏一族與柏相無冤無仇,為何要步步緊逼?”

柏壑眼中又重新蕩開了笑意,道:“那,國師大人可是聽過一句話:卿本無罪,懷璧其罪?”

“那可真是可惜了,”徐潛哼笑一聲,“我懷的這個璧,柏相怕是得不到了了!”

“柏相,何必跟他們廢話,直接夷平了予松山,將叛賊徐潛的腦袋帶回去不就好了!”將軍義憤填膺的提議道。

前來討要說法的普通百姓接二連三的附和著:

“對!他們傷天害理,壞事做盡,早就該下地獄了,還厚顏無恥的活著!還自允什麽仙風道門,簡直就是不要臉!”

“他們就是儈子手!淮北皖南那麽多人命,他們一點兒也不憐惜。就應該乘此機會,把這些滿口謊言的騙子殺死,用他們來祭奠那些可憐的人!”

“柏相!”有了百姓的附和,將軍底氣更足了些,極富正義的請示道:“我們人多!他們肯定跑不了!”

“既然如此~”柏壑眼裏笑意更濃,“那,就一個也不要放過!”

柏壑的話就是屠殺的開始。

元秦軍隊,普通百姓組裝成的部隊像烏壓壓的一片雲鋪天蓋地而來。徐氏弟子雖然都修靈力之道,平常的刻苦訓練讓他們的體格超乎常人甚至遠超元秦士兵。但是哪怕再厲害也比不過對方人多。

徐氏一族落於下風就成了必然。

徐潛帶著徐氏宗族弟子一退再退。對方都是普通人,哪怕現在是在要他們的命他也從來沒想過要置對方於死地。所以他們落敗後退的速度極其快,直到退到了予松山廣場之上。

不能再退了。

徐潛看了一眼地上的圖案,心裏打定主意,就此站定不動。那烏壓壓的人群以為徐氏一族總算是放棄抵抗,興奮的朝獵物伸出手掌。

“都站在我身後!列陣!”

徐潛朝眾弟子吩咐了一聲,徐氏弟子迅速集結,在徐潛身後列成了防禦隊形。霎時間,一張抵禦的靈力網在徐潛面前張開。靈力網張開的速度之快之迅猛,把對方陣營前排的人用力彈飛,對方一時間,人仰馬翻。

不過,靈力網並未停止擴張,直到來到柏壑腳邊。柏壑見此,雙手立下一個法式。另一張靈力網在柏壑面前展開。兩張靈力網相互制約對抗著,但是在表面上看起來就像靜止了一般。

“為什麽要在這裏停下?”柏壑直視著徐潛問到。

徐潛絲毫不躲避柏壑的視線,道:“關你什麽事!”

“哈哈哈哈!”

柏壑看了一眼徐潛腳下踩著的花紋,“是一會兒要做什麽嗎?但是你還有空幹其他的事嗎?”

“關你屁事!”

徐潛本來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除了對奉疆。反正現在也撕破了臉,他再怎麽解釋他們也不會聽,所以自然也沒必要留那微不足道的面子。

“要我幫忙嗎?”柏壑說著,語氣裏滿是自信。

徐潛有些不明白柏壑到底在搞什麽名堂,但是直覺告訴他,這人不可信。

“不需要。”徐潛直截了當的拒絕了柏壑。“還有,關你屁事。”

一根青筋在柏壑額頭上跳動,嘴角的笑意也在微微抽搐。強忍著要抽徐潛的心,柏壑不死心的繼續說道:“你以為單憑你一個人就能做那件事?況且如今還有這麽多普通人在,你就不怕誤傷?”

徐潛瞟了一眼柏壑身後的士兵和普通百姓,道:“還不是你把他們帶來的,現在才來說這些?”

“是他們自己來的,我才是被迫跟來的才對~!”柏壑說著,還配上了一個無辜的苦笑。

徐潛冷笑一聲,“總之,無論你說什麽我也不會相信。”說著,徐潛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看著柏壑說到:“你不會派上任何用場。”

柏壑這時察覺有詐。不過已經晚了,他感到自己腳下的石磚在抖動。就那一瞬間,一塊塊連成線的石磚像春筍般迅速拔地而起。柏壑向後跳躲了開來。石墻直沖雲霄,頃刻間就長成了一堵擋在柏壑眼前的墻。

這奇異的一幕讓士兵與普通百姓目瞪口呆,望著這堵墻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柏相……這是……您……徐潛……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將軍小步一挪的走到柏壑身邊,不知該問什麽,話在嘴裏轉了好幾個方向。

柏壑從高墻頂端收回視線,低聲笑了起來。這一笑,把將軍搞得魔怔了。

“柏相?”

“哈哈哈~!”

柏壑看著石墻,仿佛能透過石墻看到另一邊的徐潛,“生在徐氏宗族裏,還真是可惜了~!”說完,柏壑一躍而上雲端,霎那間就不見了身影。

石墻那邊。

徐氏弟子收起了靈力網,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徐曦走到徐潛身邊,看著石墻皺起了眉:“我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我也沒想到。該說徐氏先祖神機妙算,有所預料,還是閑來無事做,多此一舉呢?”徐潛伸手摸上了石墻,輕笑了一下,“不過現在倒是不得不配服徐氏先祖了。”

“那,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徐曦明顯是在擔心什麽,躲閃著徐潛的眼睛,不肯去面對,“如今只有長老你一人……”

徐潛轉身看向南山閣身後的山腰,那裏被叫做南山。問到:“還有多長時間?”

“按先前記錄的來推測,應該就在明天。”徐曦答道。

“明天……”

明天,就是二十年的節點。也就是徐氏宗族二十年一次的祭山儀式,祭得就是那座山南山。

據記載,祭山之時,天地色變,南山會張開一道大口,看起來就像是一張野獸的嘴。到那時,徐氏宗族裏會派上數百名包括長老掌門在內的靈力充沛之人進行安撫。說是安撫,其實就是用靈力去餵養這座山。

南山,在徐氏先祖時期又叫煬扈山,山裏鎮壓的是徐氏一族千百年來收服制約的惡妖兇獸。隨著山裏的妖獸越來越多,戾氣妖氣也就越來越重。煬扈山在妖氣戾氣共同滋養下竟然也活了起來。

為了不讓煬扈山作惡,同時不讓山中鎮壓的妖獸跑出來,徐氏先祖每隔二十年就會進行祭山儀式——用靈力來安撫煬扈山。

祭山要上百個靈力充沛的人。

可如今算上徐曦和他自己就兩個,而且先前治療李冊一直消耗的靈力一直沒得到補充。他能做得到嗎?

徐潛看向廣場之上的圖紋,憂思凝重,腦子裏在思考著所有的可能性。最大也是最壞的可能就是他沒能安撫好煬扈山,然後煬扈山將整個予松山吞噬殆盡,妖獸逃出,天下大亂。

現實並沒有給徐潛太多思考的時間。一整晚過去了,天沒亮。一聲震耳發聵的野獸嚎叫聲響徹雲霄,在南山山腰上出現了一道大口,裏頭如濃血般暗紅。

那本來應該在第二天才會出現的東西提前出現了,在徐潛沒有任何準備之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