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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縷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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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縷靈力

雲頂山還真是物盡其用。

在外人看來,雲頂山的全部建築就是這遮雲殿這一片以及最高峰上的摘雲樓。但是,在不為外人所知的山體裏,卻是錯綜覆雜的地道以及被這些地道連接起來的地下宮殿。這也難怪當時劈開雲頂山時會出現如此大的空響。

如此大的工程,這雲頂山上恐怕是是條狗都能知道。

“所以,蔡子歸也絕對不會不知道這雲頂山上的地下世界。”劉疆一邊追趕著黑影,一邊陳述著自己的觀點。

陶繁緊緊跟著劉疆的腳步,困惑躍然於臉上,“蔡子歸身上的傷痕,是那時夜闖南陽被傷的嗎?”

“恐怕不是,”劉疆遲疑了一會兒,繼續說到:“那人的體型、聲音跟身手跟蔡子歸完全不一樣,但是傷痕卻出現在了蔡子歸身上。這邊,阿潛!”劉疆說話間,黑影拐了個彎,閃進了另一條地道。二人緊隨其後,緊緊跟著黑影。

“那不是蔡子歸又會是誰?”陶繁不解的問道。

劉疆哼笑了一聲,道:“我倒覺得就是廣長盈。”

“可廣長盈是女子,”就像是怕說服不了劉疆一樣,陶繁又加重了些語氣,“你不是說那人是男子嗎?”

“對啊,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以為是男子,所以從一開始我就將廣長盈排除在外。可是阿繁,”劉疆看了一眼陶繁問道:“你可還記得朱文茹?”

這下就說得通了。

“換形術。”陶繁皺了一下眉答道。

“沒錯。雖然換形術會帶來不可逆轉的影響,還因此一度被列為禁術,可是只要能方便達到目的,這些人就絕不會理會所謂的規則。只是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廣長盈作為這宗門仙尊竟會親自以身涉險去獵妖。能讓她這麽做的恐怕只有兩個原因,”劉疆說著停頓了一下,臉色稍許難看了些,“可能是她手下沒有能辦得成這件事之人,抑或是,她也只是某一人手下的棋子。”

也就是說,這背後還有人在操縱。

“會是誰?”陶繁震驚之餘問到。

“我猜,就是孟兆越,又或者說是孟單淵,再進一步說,是孟單淵那軀殼裏的東西。”

陶繁沒有再說話,腦子裏開始捋起了一路走來這些信息。

南陽城裏出現有人獵妖。他跟劉疆出桃源,在衛吉縣遇到起屍案,最後得知這起屍案背後竟是宗門前代仙尊孟單淵。而照劉疆說法,孟單淵早在他成為宗門仙尊之前就被人擠占了身體。而且,每一任仙尊皆是如此。

“只是廣長盈卻並沒有被擠占身體。”

這正是陶繁疑惑之處,劉疆搶先說了出來。陶繁看向劉疆,並沒有多說什麽。或許是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他知道劉疆接下來一定說解釋些什麽。

“要麽就是那東西隨孟單淵一起死了,要麽就是他找到了另外一副身體,至少會強過廣長盈的身體。”劉疆解釋一句後繼續說到:“阿繁也覺得奇怪吧~”

陶繁被劉疆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搞得有點懵,脫口而去一句,“什麽?”

劉疆嗤笑了一聲,“就是這可笑的向天借力,”劉疆說著,擡頭看了一眼頭頂,雖然只看到地道頂上的磚墻,“但是這法陣卻是用來匯聚靈力的……”

劉疆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前方的黑影又是一拐就拐進了另一條地道。雖然是在一直跑著,不過這黑影並不是在胡亂竄,就好像這黑影就是在有目的的引著二人去向某處。

最後,二人追著黑衣人來到了一間地下宮殿裏。宮殿倒是進來了,可是黑影不見了,奇怪的是這宮殿除了進來的那一條路就再也沒有其他出口了。

其實也算不上宮殿,倒是更像是修築的比較豪華的囚牢。宮殿中心有光打進來,圍繞著中心立有四根石柱,石柱上刻著虬龍紋,一筆一畫都栩栩如生。自四根石柱牽出四條鐵索,鐵索上有些符文,本來是要綁住中心的什麽東西,此時卻是碎成了好幾段落在了宮殿中央。

陶繁打量了一下四周問到:“這是什麽地方?”

劉疆皺了一下眉,表情有些嚴肅,“這裏的上面,應該立有宗門第一任仙尊的塑像。”

陶繁立刻反應過來,卻還是震驚了一下,“這裏是鎮壓岑殿狼尾的地方?”

“嗯。”劉疆神情更加嚴肅了些,“現在狼尾的靈力已經感受不到了,但是另外一股靈力還在。”

另外一股靈力……

“來自予松山的那股?”陶繁問到。

“沒錯。”

那會是來自予松山的某一件靈器?

又或者是,某個人?

不過震驚歸震驚,疑惑歸疑惑,陶繁還是沒有忘記他們為何會來這裏。

“那黑影又會是什麽?”

劉疆環顧了一眼四周,確實沒發現什麽異常,淡然道:“看來是有人故意將我們引來了這裏。

陶繁笑了一下,說到:“正好,我也很好奇這來自予松山的靈力到底是什麽。既然來了,那就找找不就好了。”說著,陶繁就邁開了步子轉起了這座宮殿。

宮殿其實並不大,陶繁很快就轉完了一整圈,但仍舊沒有收獲。不過自從走進這宮殿裏陶繁就有了一絲異常的心緒,心裏慌慌的,像是在找到某一樣東西之前的那種緊張又急迫的心情。

正當陶繁快要放棄時,卻突然感覺到了自己身後傳來一股奇特的感覺,就像是磁石一樣,陶繁不自覺的轉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阿繁?”

劉疆察覺到陶繁有些不對勁,亦趨亦步的跟著陶繁走了過去。但是陶繁毫無察覺,眼睛死死的盯住一個地方,慢慢走了去。

陶繁並沒有走到底,而是停在了中間位置。就像眼前有一個人一樣,陶繁伸出手想要去摸那個人的臉,開口問道:“你……是誰?”

但是現實情況是真的沒有人,也沒有感受到那裏有很明顯的靈力。他自己沒感受到,身後的劉疆也沒感受到。

“阿繁,是發現什麽了嗎?”

劉疆有些著急了,伸手就要將陶繁拽回來。令他沒想到的是,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間,另外一股力量抓住陶繁的手就往那個方向帶。陶繁猝不及防就朝前面倒去,這下他是真的醒了,還以為自己回摔倒在地上,卻被一只手攔腰抱住。

“阿繁!”

看著陶繁著詭異的朝前一撲,劉疆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眼睛死死的盯住陶繁的後背,哪裏會不關心那奇怪的一只手會是誰。然後就在這混亂之際,劉疆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滿是疑惑的說了句:

“阿繁?”

那個方向確實站了一個人,陶繁沒有看錯。在接住陶繁的瞬間,那個人立刻就具象化了出來。那個人,跟陶繁長了一張極其相似的臉。那張臉,跟當初的徐潛完全一樣。

“你不是應該叫我阿潛嗎?”那個人嘴角噙住一絲笑意,問著劉疆道。

劉疆楞在原處,神情覆雜的看著眼前的人。嘴裏喃喃道:“怎麽會?”

看著楞住的劉疆,那人嗤笑了一聲,道:“什麽怎麽會?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現在我就在你面前,為何你卻不高興?”

陶繁早就清醒了,但是現在的情況讓他有點不敢動彈。

現在攔腰抱著他的這人就是徐潛,劉疆一直在找的就是徐潛,可他也是徐潛。不,他是陶繁。所以,劉疆在找的從來都只是徐潛,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奉將軍……”徐潛笑了一下再次問道:“你不高興嗎?”

“我……我……”

劉疆手都在抖,聲音也在抖,但還是上前將徐潛抱在了懷裏,緊緊抱住的那種。這是不自主的動作。

“高興。”劉疆抱住徐潛的力氣又大了些,“我真的找了你好久。”劉疆的聲音還是在抖,而且抖得更加厲害。

現在這一幕有多詭異?

一個假裝昏迷的人折腰掛在跟自己長得近乎一樣的人的手臂上,而前兩天還跟自己纏綿纏綿的愛人此刻竟在他眼前抱著其他人。

就這麽被硌著,兩個人還在他就在他面前抱作了一起,任誰都會覺得不自在。陶繁是很想就這麽裝睡裝下去的,可身體還是不爭氣的動了一下。

感受到自己手臂上掛著的人的動靜,徐潛輕笑了一下,開口說道:“要起嗎?”

陶繁當然明知道這是在對他說,可是這個姿勢很尷尬啊,他能怎麽起?沒辦法借力啊。

徐潛這一句話也提醒了劉疆,劉疆松開了徐潛,然後從徐潛手臂上撈起了陶繁。三雙眼睛此刻在空中交匯,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陶繁看著徐潛有些局促,支支吾吾了的說道:“我……你……我是…………你……”

徐潛笑了一下,“你是想問我是誰?”

陶繁並不想問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人就是徐潛,貨真價實的。但他還是點了一下頭。

“我是徐潛。”徐潛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說完這句話後,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些,“你也是。”這句話是對陶繁說的,依舊說得沒有絲毫遲疑。

陶繁楞了一下,道:“怎麽會?”

“是真的。”

劉疆看著陶繁解釋道:“你是陶繁,也是徐潛。當初你經歷大戰被碎了魂,我當時只找到了你的一縷殘魂,然後將你帶去了桃源讓木芽春塑了你的妖身。我這四百多年來,一直都在找你!”

難怪剛才會有那樣的感覺,原來他們都是同一個人。難怪他不會哭,因為他的靈魂並不完整。不過陶繁有些好奇,那眼前的徐潛同是不完整的靈魂,他又會有何缺陷?

不管怎樣,陶繁還是松了口氣。這次再看向徐潛時沒有了剛才的局促,多了些淡然。

“剛才那黑影是你?”陶繁問到。

“什麽黑影?”

“嗯?”

聞言,陶繁跟劉疆二人對視了一眼,“我們是追著一個黑影來的這裏,難道不是你嗎?”

徐潛有了一晃神的驚訝,搖了搖頭後答道:“不是,我出不去這裏。”

那就是有人故意引他們來的這裏。

有些奇怪。這裏是雲頂山的禁地,平日守衛森嚴,卻有人輕車熟路的就找到了這裏,而且沿途他們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沒碰見。雖然現在雲頂山已經大亂。

那那個把他們引到這裏來的人究竟是何目的?難道只是為了遂劉疆的願?

徐潛本以為二人還會問他更多,沒想到在自己說完剛才那句話後二人就沒再開口。陶繁臉上的愧疚很明顯,劉疆臉上的心疼更加明顯。

徐潛笑了一下,慢慢走向陶繁。“我不知道什麽黑影。我在這裏也並沒受什麽委屈。不過,熟人倒是見著一個,而且你們也應該有興趣知道。”

“是誰?”陶繁問道。

“說不清楚,太覆雜了。”二人身高一樣,兩股視線輕而易舉的就撞在了一起。“那,說不清楚的事,要不要親自去看看?”徐潛擡手撫上了陶繁的臉,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陶繁就這麽被徐潛蠱惑著,順著徐潛的話語點了點頭。看著陶繁點頭,徐潛笑意更深。隨即又一擡眼,看向了陶繁身後的劉疆,嘴角的笑意仍在,但是意味兒又有些不同。

劉疆有所懷疑,正想伸手去拉陶繁,卻不料身邊景致迅速轉變。這轉變太過突然,等到劉疆回過神來時這地下宮殿,陶繁跟徐潛統統不見了。

劉疆掃視著周遭景致,眼前只是一間點著燭燈的屋子。屋子裏很安靜,燭火搖曳著,將一個人的背影照亮。

那個人已經睡著了,趴在桌上。但是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皺著。

劉疆走了過去,有些心疼的擡起了手想要撫平那人的眉頭,卻在碰到那人的一瞬間就穿了過去。

“這是?”劉疆在自己眼前攤開了手,臉上滿是疑惑。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本來就睡得不踏實的人立馬就坐直了身,猶都沒有猶豫一下就跑到房門前拉開了門,顯然是沒看見劉疆。

“國師大人,青石鎮也出現了病例!”

來人的聲音同步履一樣匆忙。雖然已經四百多年未聽見了,但是劉疆對這聲音很熟悉。

是曹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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