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北疆再遇6

關燈
北疆再遇6

“駕!”

奉疆身騎戰馬奔馳在戈壁灘上。他得跑快些,因為後面追了一個頁烏俈。

北疆軍隊時常會來侵擾他們,但這段時間卻消停了些。徐潛作為監軍來道窯城都已經快一個月了,這還是奉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遭遇頁烏俈。

“將軍,前面是深谷!”一名士兵神情嚴肅的提醒道奉疆。

奉疆看著前邊,眉頭緊鎖,命令道:“繞過去!”

奉疆一聲令下,元秦隊伍開始轉彎,筆直的一條線路折成了一個巨大的彎曲。北疆軍隊隨對方行動轉向,迅速反應,開始去阻截元秦前陣。

前方元秦軍隊還在死命奔逃,後方頁烏俈卻是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一挽長弓,羽箭正對元秦軍隊前陣。“呼哧!”一聲,羽箭離弦沖破空氣,只見頁烏俈長弓一挽,一名在奉疆身側的士兵瞬間就被掃在地上。

奉疆皺著眉掃了一眼士兵,根本就來不及多想,再一聲“駕”,戰馬又是加快了些速度。元秦軍隊本來就饒了個大彎,北疆後來居上,兩軍相撞已是必然。但是就算被撞上,奉疆也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當然,頁烏俈也沒有。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二人第一次對上的那一天。

“將軍。”有士兵看著來勢洶洶的北疆軍隊有點犯怵,不確信的喊了奉疆一聲。

奉疆根本沒管,拉著戰馬速度越是快了些,命令道:“沖過去!”

這已經是免不了的一場廝殺了。

兩支軍隊頭陣相遇的一瞬間,殺聲震天,塵灰飛揚。鐵劍長槍在人潮洶湧中碰撞出鮮明激烈的火花,成為了這片戰場的主旋律。

頁烏俈簡直就是殺紅了眼,恣意享受著揮刀落刀之時血肉橫飛的模樣。但是作為兩支軍隊的領頭二人相遇是理所應當的事。

當頁烏俈再次朝一名元秦士兵揮下砍刀時,另一把刀奪路而來。奉疆帶著一身煞氣奔向頁烏俈,佩刀毫不猶豫的就要落到頁烏俈的頭上。頁烏俈橫過刀來一擋,瞬間就是火花四濺。

“奉將軍,又見面了。”頁烏俈一臉興奮的說到。

“真不巧啊,我不怎麽想見你!”

這家夥就是個瘋子,奉疆第一次跟他對戰時就發現了。

奉疆說著就又將佩刀往下壓了幾分,不過頁烏俈並非等閑之輩,那巨大的力氣在此刻瞬間爆發。笨重的砍刀在頁烏俈手下被輕松推翻,於是雙方又重新對壘在了一起。

頁烏俈聽到奉疆的話非但未被激怒,反而更加興奮,砍刀一下接著一下的砸向奉疆,一時間,二人之間的對決完全就成了整個戰場上聲音最大的地方。

但是頁烏俈不知道的是,在他瘋狂追趕著奉疆的同時,元秦軍隊正悄悄從四面八方趕來包圍了他。

二人相鬥正酣,那深谷裏竟傳來嘈雜的馬蹄聲。戰馬飛馳,自深谷踏出。騎馬之人一勒韁繩,戰馬就高高揚起前蹄,最後重重落在一名北疆士兵身上。北疆士兵一聲慘叫,身死命殞於兇殘馬蹄之下。

深谷之中,不斷有戰馬踏出,不斷有北疆士兵被踩在戰馬之下。

自深谷領頭而來的是李冊,戰□□號配得上他。此時李冊面色冷硬的看著頁烏俈,拔刀一揮,身後的將士就跟隨自己沖向混戰中心,瞬間扭轉了戰局。

不過頁烏俈看見李冊過後非但沒有害怕或是逃跑,臉上興奮的表情斂上了些,換上的是恨不得將李冊磨牙吮血的兇狠。

“鏘!”

頁烏俈一刀蕩開奉疆,盯著李冊的方向說到:“奉將軍,先失陪了,我要先去會會戰神了!”

說完,頁烏俈一轉馬頭不管不顧的朝李冊奔去。奉疆一時警覺,趕忙追著頁烏俈而去,佩刀一揮,竟是被頁烏俈一彎身躲了開來。

“有我在,你還想跑?”奉疆說著,再次砍向頁烏俈。

頁烏俈不耐的咂了一下舌,瞟了一眼李冊的方向,再次跟奉疆纏鬥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元秦軍隊迅速到達戰場。對北疆的包圍圈越縮越小,這場戰爭的勝利,元秦軍隊勢在必得。

徐潛隨軍隊到達戰場,站立於深谷高處。他身著銀白戰甲,未上戰場,所以就並未佩戴鐵胄。同初來窯城一樣,徐潛頭發高高束起,恰有一陣風來,卷起耳邊鬢發。

但是徐潛臉上並未因為這場勢在必得的勝利而松和,反倒有些不忍直視。在這裏,死掉一個人太容易了。但是,此時的他沒有時間與心情去想那麽多,他還有其他事情去做。

徐潛目光一直追隨著頁烏俈,雖然照此下去頁烏俈也很難逃脫,不過他還是想要看看這北疆戰場究竟還藏著什麽秘密。

“有點遠啊!不過,也足夠了。”徐潛喃喃自語道。

頁烏俈有一瞬間的晃神,等回過神來時,奉疆的刀已經狠狠嵌進了他的肩膀。疼痛驅使頁烏俈找回了游離的意識,一擡眼,就看到立於深谷高處的徐潛。

頁烏俈冷笑一下,立馬回覆冷靜,一腳踹在奉疆戰馬之上,然後迅速一挽長弓,那羽箭越過眾人頭頂,“噗呲!”一聲,追著徐潛而去,徐潛側身一躲,羽箭擦過臉而過。沒有絲毫停歇,頁烏俈再放一箭,李冊慘叫一聲從戰馬跌落。

戰場之上,頁烏俈只放三支箭。一支攔奉疆,一支嚇徐潛,一支殺李冊。

“下次再見,奉將軍!”

頁烏俈對奉疆說完,冷笑一聲,轉而朝身後高喊一句“撤!”

一時間,北疆軍隊潰敗而逃。

見頁烏俈就要逃走,奉疆一把搶過身邊弓箭手的長弓,對著頁烏俈的背影就放去一箭。羽箭兇狠,但是準頭不夠,只是擦過頁烏俈的肩膀,只餘下那一點痕跡而已。

“大將軍!”

奉疆被身後的喊聲驚動,趕忙跑向李冊。

羽箭紮在李冊左邊肩胛之上,已經穿透了。李冊誓死不服老,忍著疼痛朝眾人喊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追!”

奉疆一咬牙,帶著一隊士兵就追了上去。只是北疆人對著片戈壁灘的熟悉程度遠大於他們,雖然最終拼死追回大半北疆潰兵,但是頁烏俈還是逃走了。

“義父!”

凱旋而歸的奉疆沒有片刻停留,就直奔李冊寢房。徐潛和李夫人都在,軍醫在為李冊做著最後的包紮工作。

“義父沒事吧?”奉疆關切的問道。

“回奉將軍,大將軍並未傷到要害,還請奉將軍安心。”軍醫回禮道。

聽到未傷及要害,奉疆總算是松了口氣,“那就好。”

李冊在李夫人的幫助下穿好了衣服,傷口繃帶完全被蓋住。李冊臉色好得很,根本看不出來受過傷。

“還是讓頁烏俈跑了?”李冊問道。

奉疆像是犯了錯一樣低下了頭,答道:“是。等追上北疆軍隊時才發現,裏頭根本就沒有頁烏俈。”

李冊皺了一下眉,臉色有些不善,“算了,好歹也算是一場勝仗,雖然沒能宰了那頁烏俈!”

“將士們在城樓上擺上了慶功宴,這次勝利也多虧監軍大人,大人可要同去?”李冊轉而問向徐潛道。

徐潛不知在想些什麽,聽到李冊的話,笑了一下,應道:“好,多謝大將軍。”

這是在許久以前就制定下的戰術。

聽了許多關於頁烏俈的描述,徐潛不只是覺得那頁烏俈是個瘋子,還很自負,執著於某一件事。

所以他就四處勘探地形,最終發現了那處深谷。

但是,他們不能主動去挑釁,頁烏俈太過謹慎,主動挑釁他不一定會上鉤。得等著北疆軍隊主動來襲,再將他們引至深谷處,最終將他圍剿於此。徐潛很在意頁烏俈執著於那三支箭的原因,趁此機會,說不定也能探聽到什麽。

不過還好,最終計劃還是很成功的。

夕陽西下之時,晚霞映天紅。

眾位將士同先前一樣,只要打了勝仗就會在城樓上擺上慶功宴,趁著晚霞,一喝就會是第二天天亮。

徐潛曾經在夢裏無數次期待過此情此景,但此時走上了城樓心裏卻跳個不停。原來,真的有一天夢會變成現實。

“阿潛。”

奉疆領著徐潛對坐於酒桌。酒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酒壺小菜,將士們都已經喝了一輪了,二人來了過後直接將宴席的氣氛推至了高潮。

奉疆舉起酒杯朝潛示意了一下,“要喝嗎?”

徐潛輕笑了一下,正要去握酒桌上的酒杯,但是自己的手卻穿過了酒杯。與此同時,眼前的人啊樓啊晚霞啊卻全都變得模糊起來。當眼前的風景開始模糊之際,在那一片模糊的風景之後卻有東西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

徐潛有些錯愕,緩緩站起了身來探究著那逐漸清晰的東西。

那是一座山,背對徐潛的一面綠樹叢生,生機盎然。面朝徐潛這一面荒蕪一片,死氣沈沈。

突然,天地轟動。大山在徐潛面前張開了嘴,裏頭鮮血滾成熔巖,朝著徐潛一步步靠近。

徐潛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頭皮,開始發麻,心中的恐懼開始蔓延到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恐懼推動著徐潛一步步朝後面退去,後背卻抵上一個帶著溫度的墻。然後就有人將他環抱在了懷裏,眼前的山瞬間消散。

那些發著光亮的漩渦開始迅速朝身後匯聚,最終所有光亮消失殆盡,那個環著他的手臂卻在越收越緊。

“徐潛是我?”陶繁問到。

劉疆楞了一下卻並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環緊了些,把自己的頭埋在陶繁頸窩。

“是不是?”陶繁再次問道,語氣有些不善。

“是。”劉疆答道。

“為何要做這樣的事?”

“因為阿繁想知道,我想告訴你而已。”劉疆停頓了一會兒,“其他的事,阿潛可不可以再等我一下?”

那是關於二人前世的事,當然不會就這樣結束。劉疆是在懇求。對於陶繁而言,前世什麽的並不重要,所以他才從來不曾過問,但是他還是想要親耳聽到劉疆說。

“那是徐潛的結局?”陶繁問到。

“是。”劉疆回答得沒有絲毫遲疑,因為他知道陶繁指的是什麽。

陶繁默然。

有些異樣的情愫在心裏滋生,有什麽東西梗在喉嚨,不舍得咽下,不敢吐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