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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有天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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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有天機5

“奉疆軍!”

“奉疆!”

徐潛趟著水奔了過去,一邊趟一邊不停地喊著奉疆。明明很著急,但是湖水似乎在此刻故意拖著徐潛的腳步,越是著急,就越是快不起來。

“奉疆!”徐潛又喊上了一聲。處於變聲早期的徐潛一直不太敢大聲說話,此時的一聲“奉疆”並不大聲,但卻有些嘶聲力竭。那一刻,徐潛感覺到了來自喉嚨的一絲疼痛,只是此時他已無心顧及。

徐潛眼睛死死盯著那塊毫無波瀾的水面,就顧上著急了,卻一不小心踩到水底的一塊石頭。徐潛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體就朝水面撲去。徐潛都已經緊閉上了眼做好了準備,卻在此時,本來毫無波瀾的水面迅速冒出一個人來,然後伸出手來將摔倒的徐潛接了個滿懷。

“小道長叫我了嗎?”奉疆低頭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懷裏徐潛問了一句,水滴接二連三的落到了徐潛有些呆楞的臉上。

“你在幹什麽?”

奉疆舉起手裏的魚,有些得意的說到:“掉水裏的時候壓到它了,小道長想吃烤魚嗎?”

徐潛:“……”

湖邊大樹下

剛烤完魚的柴堆還在燃燒著,柴堆旁邊支上了一些小架子,二人的衣物掛在上面,滴滴答答的,敲打在草葉之上。

二人懶懶散散的背靠著樹坐下,有微風拂過,鉆進薄薄衣衫裏,帶走水汽的同時,也帶來了些暖意。無論是過去還是之後,這樣的閑暇時間應該也不會多了吧。

“倒實在是沒想到,我以為小道長不會吃。”奉疆看著那一堆魚骨打趣道。

徐潛有些奇怪的看著奉疆,“餓了怎會不吃?”

“哈哈!因為第一次見小道長時,那餅小道長就沒吃。”

徐潛又一次斜了奉疆一眼,“那餅上還有你的牙印,誰會吃你剩下的東西!”

“嗯?”奉疆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我倒是未註意到~,所以這次小道長會吃是因為沒有我的牙印?”

“是啊~!”徐潛笑了一下問道:“入了鹹陽,還能再出來嗎?”

“應當是會的!”奉疆撚起一根野草叼在嘴裏,輕咬了一下,有甜絲絲的味道。

“那……到了鹹陽,奉將軍呢?留在鹹陽?還是回窯城?”

徐潛是鼓足了勇氣才問出了這句話,明明只是很簡單的閑聊,他卻不明白為何此刻自己的心臟會胡亂狂跳。

“應當是回窯城吧。”

哦。

是回窯城啊~!

不知為何,徐潛聽到這個答案後覺得有些失落。

奉疆察覺到了來自身邊人的低落情緒,“噗!”的一聲吐出那棵野草,笑問道:“小道長想聽我在行軍時遇上的一些趣事嗎?”

“不就是喊打喊殺嗎?有何趣事?”雖然嘴裏是這麽說著,但是徐潛眼裏正閃動著的靈光出賣了他。

徐潛是想聽的。

奉疆並未拆穿,只是笑了一下說到:“可不止喊打喊殺,軍營之中,有趣的事還是有很多!”最有趣的當屬北疆的晚霞,太陽一落山,整片天空都是紅的。那個時候,我們總會擺上酒來,一喝就能喝到第二天早晨。一開始還會被義父罵,後來義父也會跟我們一起!”

“義父?”徐潛有些疑惑的看著奉疆。

“嗯。我的義父,李冊!”

說到這裏,奉疆欠笑了一聲,“我倒是忘了,小道長應該沒聽過。當年義父以五千人馬大敗北疆五萬大軍,經此一役,義父被尊奉為戰神!”

若是說起李冊,奉疆能說上幾天幾夜。但是他此刻並不像跟徐潛只說這個,他只想告訴徐潛北疆到底有那些有趣的事。

奉疆說起李冊無論是語言還是神情都滿是崇拜,讓徐潛有些好奇那戰神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有些記憶,話語是描述不出來的。奉疆是回憶著,徐潛是聽見話語想象著。好像那場景就真的在自己眼前一樣,徐潛不由自主的淺淺笑了起來。

瞥見徐潛嘴角的笑意,奉疆繼續說了起來,“還有啊,北疆不似中原,更加不似江南。很少下雨,還經常刮大風。有一天大風來了,何武就跟別人打賭,賭那大風絕不能動搖他半分。結果到最後,還是好幾個人硬生生把他從大風裏搶回來的。從此過後,何武最怕的就是起大風了~!”

徐潛在腦子裏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頓時沒憋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原來何武先生還有這樣的經歷啊!哈哈哈哈!”徐潛擡手點了一下自己眼角笑出來的淚說到。

“小道長可別說是我講的!何武可在意這件事了,他說太丟臉了~!”

“哈哈哈哈!放心!奉將軍放心,我不會說的!”

“別笑了,一會兒肚子該疼了~!”奉疆叮囑道。

“哈哈哈~!那奉將軍呢?奉將軍就沒遇到什麽有趣的事嗎?”

“有啊~!”

看著徐潛好奇的樣子,奉疆松了口氣。還好帶他出來了,還好這些事他願意聽。

“不過那應當不算是趣事,應當算作奇事吧。兩年前,我遇到過一只奇獸,形似大山,一目一口,四足如人手,能言人語。小道長可知這是何獸?”

徐潛皺緊了眉頭,思考了一會答到:“我曾經確實在藏書閣的古籍中見過此獸,名為元麓,不過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信息。奉將軍遇見那奇獸之時可有怪事發生?”

“沒有。實不相瞞,那是我在夢中所見,但又過於真實了些。”

“那,可有對你說些什麽?”徐潛問道。

“他說,他就是我!”

徐潛有些無語的看著一臉認真的奉疆說到:“那是將軍在做夢。”

“是在做夢嗎?”奉疆沒反應過來徐潛這話的意思,“可是真的太過真實了~

“那……是這樣嗎?”

“嗯?”奉疆好奇的看向徐潛。

結果眼前湖啊,平原啊統統變成了白茫茫一片,此情此景,就跟那日一樣。還與那日一樣的就是眼前的巨獸。不,應當是縮小版的巨獸。此時乖巧的蹲坐在奉疆眼前,張開嘴問到:“是這樣的嗎?奉將軍?”

奉疆一開始有些被嚇到,但是巨獸一張嘴卻是徐潛的聲音。奉疆立馬放下了心,點了一下頭說到:“是,就是這樣的!”

奉疆話音一落,背景就開始有了顏色,之前褪得幹幹凈凈的比誰藍天青草,又重新為白茫茫點染上色彩。巨獸慢慢縮小,脫去了外皮,剩下的是徐潛這個離子。

“這是?”奉疆問道。

“幻術。噬魂術施展極耗神力,而且需得是被施術者能心甘情願或者在其不可察覺時才會有效。想來,奉將軍應當是被人施了幻術!”

“為何不是噬魂術?”

“噬魂術是我所創,我完全掌握也是在兩年前,兩年前我又怎會認識奉將軍再為你設下噬魂術?”

奉疆倒是忘了這一點了,如果真的是噬魂術,想來也不會是徐潛所為。不是徐潛,那會是……徐市?那件事情一直困擾著奉疆,那個叫元麓的巨獸為何會出現在他的夢境,那些話又究竟是想表達些什麽?

“倒是有些沒想到,戰場之上也會有人使用幻術。”徐潛感慨了一句。

“我也只遇上了那麽一次,就是覺得神奇了些,想要說給小道長聽聽,順便問一下小道長。”

“那……還有嗎?”徐潛有些期待的看著奉疆說到:“北疆有趣的事?”

奉疆笑了一下,“有啊!北疆有雪。雪大之時,只需一晚就可鋪上十寸之深。而且,雪的形狀還不一樣!有的時候軟綿綿的,像羽毛,有的時候感覺又有些像米粒!下雪的時候真的很漂亮!”

徐潛知道很漂亮。因為很多人都跟他說過,他沒見過雪,但是師兄見過。聽師兄說,他出生那年就下雪了,還下得可大了。

他想去北疆看雪。

“還有呢?”徐潛見奉疆停了下來,再次問道。

奉疆壞笑了一下,“不急。小道長不是說過嗎,我教你騎馬,你告訴我你當初是如何在魚腹中逃脫的?”

“那條魚並不是真心歸順朱游的,他也一直再找機會脫離朱游。按照朱游的命令,我一入肚就會被化作一灘血水。但是那魚非但沒將我化作血水,反而將我引至一把銀劍處。也就是那時,我看到了師兄。師兄告訴我,朱家宅邸的青銅壁畫跟袁家村的法陣所使陣眼相同,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一個東西。所以也不算是從魚腹中逃脫,而是他本就無心殺我。” 徐潛伸了個懶腰,少年的身體已在慢慢成長,小小的身體隱藏在衣袍之下,顯得有些單薄。伸完了懶腰,徐潛突然覺得有些乏了,索性就躺在了地上,看著天空。

“奉將軍還想問什麽?”徐潛側過頭看著奉疆問道。

“沒有了。”

“那就輪到奉將軍說了。”

奉疆輕笑一聲,放輕了一點聲音,“北疆的鳥獸也很特別。有以食腐肉為生的禿鷲,還有耳朵很大的狐貍,我們都叫它大耳狐。前不久還發現了通體雪白的狼,很漂亮。還有……”

奉疆停頓了一下,看見徐潛眼裏的一絲倦意,擡手蓋在小孩子眼睛上,溫柔的說到:“對不起啊,明明說好要給你講北疆的趣事的。累了就睡會兒吧,等等我叫你。”

那一瞬間,天地暗了下來。徐潛確實是有些累了,但有些舍不得閉上眼睛,“沒關系,奉將軍接著說吧,我會認真聽的。”

“好。”奉疆應了一聲,手掌仍舊蓋在徐潛眼睛上。腦海裏回放著當初他在北疆的那些事,再用盡可能輕柔的聲音講訴出來。

其實昨晚一夜無眠的何止有奉疆,徐潛也同樣輾轉反側了一整晚。雖是說著要好好聽著,但是徐潛從淺眠到熟睡並沒有花多長時間。

感受到手掌下的小孩子呼吸變得平穩,奉疆收回了手。又從一旁取過已經曬幹的衣服蓋在徐潛身上,小孩子似乎被吵著了,不耐的皺了一下眉,又睡了過去。

奉疆笑了一下。與此同時,湖裏響起了聲音。

奉疆找著聲音再次走到岸邊。一條魚尾扇在水面上,又迅速的藏了起來。漣漪久久未平,但是卻不見任何事物的影子。

“閣下想讓我做些什麽?”奉疆對著水面問道。

奉疆話音一落,方才魚尾消失的地方開始冒出了細小的氣泡,有一團黑影正從水底冒了上來。一個很漂亮的男子從水面之下探出了頭,用一雙攝人心魄的墨黑眼眸望著奉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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