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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邑之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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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邑之爭2

“啊呀!城主啊!你怎麽就,怎麽就這麽輕易的去了呢?”

角邑城主宅邸之中,莊嚴肅穆靈堂之內。有人帶著過度的悲傷沖跑了勁來。

來人是名中年男子。長著一臉橫肉,膀大腰圓的。哭喪的表情被臉上的肥肉擠得沒地方放,所以到頭來根本就看不出來他是在悲傷。

這就是那位仇大人,仇侍光,以及朱文珈不願提及的“客”。

仇侍光身著一身素白華服,“撲通!”一下就跪在朱游靈柩面前。一點都不憐惜自己的膝蓋,似乎是覺得只要跪得響了,用力了,他的悲傷就能透過棺材蓋傳到朱游不知道飄到哪裏的魂靈。

“城主啊~!你怎麽就走得如此突然啊~!嗚嗚嗚~!”,仇侍光哀嚎道。

朱文珈咂了一下舌,鄙夷的看了一眼仇侍光。最後,卻是被跟隨仇侍光而來的一名青年男子吸引了視線。

同樣是身著素服,比起中年男人的極致悲傷,青年顯得平淡很多。他就像是一個異類,被此時的環境氛圍所排斥著。

“節哀~!”,青年見著朱文珈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

朱文珈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這一句“節哀”而松和,看著青年神色有些覆雜。越是看著那張淡然的臉,朱文珈心裏就越是窩火。

最終變成語氣有些不善的話語,“多謝先生,有心了~!”

青年沒理會其中的不善,語氣依舊平淡的謝道:“承蒙城主照顧,這也只是在下分內之事~!”

這一聲“城主”一下子就戳著了仇侍光的痛處,這個哭嚎得昏天暗地的男人此時突然加大了音量,“城主啊~!嗚嗚嗚~!”

“你怎麽就,就,就走得如此突然啊~!”

“嗚嗚嗚~!”

仇侍光雖然是哭著,但楞是一滴眼淚也沒能流出來。那由他傾心宣揚的哭聲著實吵鬧了些,硬是把朱游的靈堂變成了戲臺子。

朱文珈臉色不太好看,冷哼了一聲說到:“仇世叔,您可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不必太過悲傷!”

“嗚嗚~!”

“怎麽能不傷心!城主待我如此好,這下他走了,我又怎麽不傷心?”

這還真是演上了勁兒?

朱文珈自心裏嘲諷了一句,順著仇侍光的話說到:“人死又不能覆生。仇世叔把自己哭出了事,那就不太好了吧~!”

仇侍光聞言哭聲一頓,站起來身,還不忘拍了拍自己衣袍上沾染的塵灰。斂了斂臉上本就沒多少的悲傷,提了提那因誇張表情而塌下來的橫肉,就是一張心朝陽光的臉。

“世侄說得沒錯!”仇侍光一本正經的說到:“城主已經走了,我必須得在此刻保重自己!”

“唉~!”

仇侍光嘆了一口氣,“城主突然遭此厄運是我們這些人萬萬沒想到的,求也只求城主能安心的走,不要再操心這身後事。”

“夫人,請節哀。”仇侍光看著低低啜泣的朱夫人說到。

朱夫人聽到這話那弟弟啜泣立馬變成了嗚咽,這聲音,聽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耳裏都不是滋味。

尤其是朱文珈。

“父親自然是不會在操心這些身後事,還請仇世叔放心!”,朱文珈回應道。

“是!是!”

仇侍光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伸手就要拍上朱文珈的肩膀,卻被對方一側身就躲了開來。

仇侍光沒來得及落下的手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尷尬的笑了兩聲之後,仇侍光就訕訕的收回了它。

“是仇世叔失言了。世侄是個好孩子,有世侄在,城主定然是走得安心。”仇侍光正了正自己的臉色,道:“世侄放心,我仇恃光就算死也要守住這角邑滿城百姓一片安寧,絕不會允許有任何動亂發生!”

“呵~!”

朱文珈聞言,冷笑一聲道:“那世侄就代這角邑滿城百姓謝過仇世叔了~!”

“能為這角邑城而死,倒也是我之幸事~!”,仇侍光正義凜然的回道。

二人就像是展開著什麽精神對決,就看誰先受不住。朱文珈從小長於富貴家族,自有天生的傲慢。不過這也抵不住仇侍光臉皮比較厚啊~!

這厚臉皮的仇侍光跟朱文珈對決之後就開始四處掃蕩朱家靈堂,掃蕩了一整圈之後還是沒見到想見的人,就開口問道:

“只是為何不見文茹?”

此話一出,朱文珈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真是沒想到這老家夥臉皮能厚到如此地步。

朱文珈怒火說冒就冒,眼看就要發作,朱夫人卻從一旁走了上來,擋在了二人中間。

“文茹身體有恙,正在房中修養~!”,朱夫人答道。

“呀!怎會如此?!”

仇侍光就像聽到一個晴天霹靂一樣,滿是心疼的說到:“文茹怎會如此不小心?”

“文茹自小體弱,又遭逢此事……”說到此處,朱夫人嗓子哽得更加厲害,後面的話,完全就沒說出口。

“唉~!”

仇侍光又是嘆了口氣,安撫著朱夫人道:“夫人也不必太過擔心。正好我帶了些養身的藥材來,煩請夫人帶給文茹。”

說著,仇侍光就朝身後喊了一聲:“成阜!”

青年就立刻將手裏的一個黑漆盒子畢恭畢敬的呈到朱文珈面前,“這是大人為朱小姐準備的一些調養身體的靈藥,還望朱小姐多多保重身體。”

朱文珈緊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名為成阜的青年,半天都沒伸手接過盒子。

“朱公子?”,成阜擡眼看著朱文珈提醒了一聲。

朱文珈神色覆雜,依舊沒有接過盒子。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朱夫人自朱文珈身後伸出手來,接過了盒子。

“多謝仇大人掛念,我代文茹謝過仇大人。”朱夫人謝道。

“只是一點小小心意罷了,夫人無需客氣。”

仇侍光嘆了口氣,就像是遭遇了極度痛苦的事,臉上的悲傷難以掩蓋。那自進來就從未流出的眼淚此時竟是嘩啦啦的流了一長串。

嗚嗚咽咽之際,仇侍光總算是用著眼睛的餘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奉疆。

“這位是?”,仇侍光看著奉疆問道。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仇侍光自踏進朱家宅邸那一刻就沒有正眼瞧過奉疆。不過這對奉疆當然是件好事。因為可以好好的看完這出戲!

叫朱小姐為文茹,稱朱公子卻為世侄。明明是來吊唁亡者,卻帶著贈予朱小姐的靈藥。其中道理,看看自然就能明白。

不過,仇侍光最大的主意怕是這角邑城主之位吧~!

“在下奉迎征。”,奉疆道。

“奉……?”仇侍光停頓琢磨了好長時間,也沒說出後面的話來。

成阜見此,走到仇侍光身邊,附耳道:“大人。是窯城奉將軍。”

“奉將軍?!”

“不知奉將軍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將軍恕罪!”這下總算想起奉迎征是何許人的仇侍光著實嚇了一跳,趕忙叩拜在奉疆腳下,慌慌張張的說道。

“無礙!”奉疆審視著跟著仇侍光跪下的成阜,道:“倒也不怪仇大人,畢竟提及窯城世人多會想到義父。”

“沒有!”以為奉疆是在怪罪自己,仇侍光一時慌了神,趕忙解釋道:“奉將軍少年英雄,是臣見識淺薄,不識人!”

奉疆對這位仇大人並沒有多少好感,也並不想跟他多打交道。看著仇侍光此時溫順的樣子,他真是以為剛才自己見著個假人。

“行了!起來吧!”,奉疆有些不耐的說到。

“是!是!多謝奉將軍!”仇侍光站起了身,還是一派低眉順眼瞟著奉疆,“不知奉將軍到角邑可是有事?”

“只是路過而已~”,奉疆答道。

“這樣啊~!”

奉疆回答得很敷衍,因為具體原因並不是能夠隨意宣揚的事。但這在仇侍光聽來,就完全成了輕視,看不起。

仇侍光緊了緊拳頭,眼裏一閃而過一絲狠厲,隨即又立馬諂笑了起來,“將軍一路幸苦,就好生歇下,若是又不便之處,盡管吩咐我!”

奉疆聞言皺了一下眉。

這是完全拿自己當主人家了啊!

“大人放心,若是需得著大人之處,屆時還望大人鼎力相助。”奉疆客氣道。

說話的和聽話的心裏都明白,哪有什麽需得著的地方。本就是相互之間啊的客套話,聽聽就過去了。

因為有奉疆在,仇侍光哪裏還敢九呆。沒過多久就帶著自己的一眾仆從出了朱家宅邸,看那架勢,估計是短期內不敢再踏足這裏半步。

仇侍光一走,喧鬧的靈堂頓時安靜了下來,就連哭聲都沒有。

正當奉疆也想請辭時,那個黑漆盒子突然撞向了一旁的柱子。響亮的一聲“哐鐺!”,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真是不要臉!”,朱文珈怒罵道。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樣,就這樣大放厥詞!”

似乎是嫌不夠解氣,朱文珈又朝著黑漆盒子狠狠跺了兩腳。只是那盒子很為仇侍光爭氣,別說壞,連一點漆都沒掉。

朱文珈:“……,好啊!我就不信會拿你沒辦法!”

氣急敗壞的朱文珈跟黑漆盒子較上了勁兒,眼睛搜索著趁手的工具,最終目光鎖定到奉疆佩刀之上。奉疆了然,摘下了佩刀就遞到了朱文珈面前。

“多謝!”朱文珈接過佩刀,毫不留情的劈向黑漆盒子。

可憐那黑漆盒子,哪怕再是堅固,也敵不過真刀利刃。最終在朱文珈毫無章法的一頓亂砍之下,和著裏面的藥材碎成了滿地的殘渣。

這下朱文珈總算是解了氣,平覆了一下氣息就還遞了奉疆的佩刀。

“多謝奉將軍!”,朱文珈再次謝道。

“無事,只是這仇恃光是何許人?”,奉疆接過了佩刀問道。

“哼!小小一個縣衛,要不是當初我父親收留他,他能走到這兒?還恬不知恥的說什麽角邑有他來護著,怎麽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奉疆倒是有些沒想到。他本以為朱文珈好歹是位世家公子,沒想到卻是這般的粗放。

只是奉疆在意的是另外一個人,跟在仇侍光身後的成阜。

“那,那位先生又是何人?”,奉疆問道。

“哼!仇侍光的謀士,沒了他,仇侍光什麽也做不成!”

謀士?

奉疆總覺得像成阜那樣的謀士配仇侍光有點可惜。不過能把仇侍光做到現在這個地步,那成阜想來也絕不簡單。

若是朱文珈真的想要爭這城主的位置,那那位成阜先生,就會是朱文珈最大的阻礙。

另一邊,城南仇府。

“奉迎征怎麽會在?”

自朱家回來,仇侍光的火氣就沒有下來過。此刻到了自己的地盤,更是毫不掩飾那噴薄而出的怒火。

“據我所知,陛下暗中派有一位將軍請高人入鹹陽~!”

“國師?”

成阜聞言,點了一下頭。

“呵!”仇侍光冷笑了一聲,森冷的寒意立馬浮上了整張臉,“那又如何!這可是在角邑城~!我想做的事,就憑他奉迎征,想攔我,還不夠格!”

“還有朱文珈那小子!用看狗的眼神看著我,成阜你看見了嗎?”這句話,仇侍光是看著成阜問的,一副咄咄逼人的態度。

但是仇侍光並未給成阜回答的機會。

怒極的仇侍光一腳踹翻矮幾,上面的茶盞酒杯嘩啦啦落了滿地。

“狂妄小子!我就不信,就憑他還能翻得出什麽大浪!”

怒氣與多餘的肉壓著仇侍光大喘上了氣,陰狠的光開始在仇侍光眼裏匯聚,最後轉變成狠厲的一句話,“成阜,差不多了,那件事可以去做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有些暗潮湧動在角邑城裏知名與不知名的地方。他們在蓄著勢,琢磨著該給誰迎頭痛擊,該讓誰伏在自己腳下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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