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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人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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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人為?13

“阿潛,再堅持一會兒,不能讓他們離開這裏!”徐市說完,就帶著那把發著白光的劍再次沖出了結界。

那柄劍並非徐市常使那把。

跟徐市氣質相似,那劍也如玉般溫潤。由同種預料所鑄的劍首,劍格,劍彘以及劍鉍,柔化了鐵劍特有的寒光。

“這劍,為何從未見徐道長使過?”奉疆緊盯著那柄劍,眼睛都沒舍得離開一下。

“琉玥輕易不出的,因為……”

徐潛話音未落,琉玥劍就先一步脫了徐市的手。就像是有著自己的思維,不願意被人掌控。

碰到童屍的琉玥劍顯得格外的興奮。繞著那群童屍迅速的轉著圈,那圓圈越縮越小。

圈裏的童屍死死擠成一團,相互推搡,相互擠咬。最後圈子小得不能再小了,琉玥劍就開始削割起了最外層童屍。

一寸接著一寸的皮膚被剃剝下來。緊接著就是第二層,第三層……

然後,最後一個童屍。

整個過程,徐市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表情很平淡,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回來吧~!”徐市語氣平淡的說到。

琉玥劍似乎完全能聽懂人語。

徐市話音一落,還異常興奮的琉玥劍立馬安靜了下來。削完最後一具童屍,還興奮異常的琉玥劍像個小孩子乖乖的回到了徐市手中。

剛才發生的那一幕詭異的場景看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奉疆頓時就明白了徐潛接下來要說什麽話。

與此同時,徐潛收了手裏的結界,圍困著這個小村莊的陣法也散了開來。天空比先前藍了些,那股壓抑的氣息散了個一幹二凈。

“師兄,可還好?”徐潛走向徐市,關切的問道。

“無事~!”徐市收回劍,重新換上了溫柔的笑意。

都結束了。

明白的和不明白的統統都松了一口氣。

明白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是真的結束了,不明白的只是以為那些威脅他們生命的童屍都被消滅了而已。

村民們還是蜷縮在一起,短短三年的時間,他們經歷了太多平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會經歷的事情。

害怕成了他們的常態,怕被餓死,怕被吃掉,怕被女鬼抓去,剛剛還怕曾經的孩子現在的童屍。

“那個,道長,我們是可以活下去了嗎?”,有人弱弱的問上了一句。

徐市循著聲音看了過去,是袁樵。

懷裏護著仍舊作女孩兒打扮的巖兒。

此時的袁樵臉上沒有了第一次見他時的粗野,而是被恐懼浸潤透了的戰戰兢兢。

“是的,袁家村的所有事都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諸位可以繼續留在這裏,自然也可以離開這裏!”,徐市答道。

村民們喜極而泣,感謝著這來之不易的得以活下去的機會。這就是他們的希望,最後總算成為了現實。

饑餓與殘暴此時不再是他們臉上的主旋律,得到了生的可能也還是會跟身邊的人相擁而泣,哪怕曾經想要啃食對方的血肉。

接下來,就是此起彼伏的連連歡呼。

“太好了!”

“這下我們總算可以活下去了!”

“嗚嗚嗚~!我,我,我一定要好好做人的!要好好活下去的!”

“巖兒,你聽見了嗎?道長說沒事了,我們可以活下去了!”

巖兒?

三人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都是一楞,齊齊看向了袁樵。

袁樵將巖兒緊緊摟在懷裏,撅著嘴輕輕啄著巖兒的臉頰。

但是巖兒沒有回應。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安安靜靜的,睡得很踏實。

“師兄,那個孩子……”,徐潛皺著眉頭說到。

徐市並未作答,不善的臉色證實了徐潛的猜測。三人都沈默著,似乎這裏的喜悅跟他們全然無關。

只是,無關還不止是三人。

在連綿的喜悅聲中,突然冒出了兩聲不合時宜的咳嗽。很煞風景。

“咳咳!”

袁仲又撕心裂肺的咳了兩聲。

這兩聲咳嗽,直接就把好好的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咳嗽還帶出了鮮血,掛滿下巴跟衣服,看起來著實是有些駭人。

“真是太好了啊!”,袁仲陰陽怪氣的大喊了一聲。

這一聲,著實嚇壞了還未緩過勁兒來的村民,有人躲在人群後面弱弱的說了一句,“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袁仲聽著突然低低笑出了聲來,譏笑道:“我不是在為你們高興嗎?怎麽樣?可以活下來了~!”

袁仲說著就站起了身,盯著那些瑟瑟發抖的村民,一步一搖的就要挪過去。

“你要幹什麽?”村民們被袁仲這副模樣嚇得不輕,推搡著就往後躲。

“幹什麽?跟你們一起慶祝啊~!”

“你這個怪物!別過來!會傳染給我們的!”,村民懼聲道。

“呵!傳染?”袁仲冷笑一聲,依舊沒停下腳步。

邊走還邊拿手擦著嘴上的血,又毫不講究的抹在臉上,衣服上。真是把自己弄成了一副索命鬼的樣子。

“就這麽怕嗎?”,袁仲問道。

被嚇壞的村民躲避著袁仲四處奔逃著,最後全都默契的躲到了三人身後。雖說是害怕,卻還是偷偷摸摸的探出了頭看著袁仲這個怪物。

“呵!”

“哈哈哈哈!”

“真是笑死人了!”

袁仲捂著自己肚子笑得前合後仰,嘲笑道:“你們還會怕被傳染?”

“哈哈哈哈!咳咳咳!”

“唉呀~!真是笑死我了!”

笑累了的袁仲開始了劇烈的咳嗽,最後總算是站不穩了,重重的跌跪在了地上。從嘴裏噴湧出一大口鮮血,浸濕了身下大片土地。

“屍毒可解,你可以活下去的!”,徐市走到袁仲面前,皺著眉說到。

袁仲擡眼看了徐市一眼,苦笑了一聲說道:“多謝道長好意,我這條爛命,不要也罷!”

“道長真的覺得這些人值得救嗎?”袁仲問道。

“救人一命,哪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說法?!”

“哦,那就是不值得了。咳咳!”說著,袁仲又重新捂住嘴巴咳了起來。

徐市低頭看著袁仲,眉頭皺得更深,“不知袁先生為何會對在下的話做如此解讀,在我看來是值得的,他們也只是……”

“只是被人利用?這些不是他們的本意?”徐市話還沒說完,袁仲就打斷了他。眼裏有些失望與怒意,“他們為保自己焚殺孤兒寡母,為了自己活命分食妻女,我只是被童屍咬了就叫囂著要殺了我。這般冷漠無情,兇狠殘忍,道長你覺得這樣的人,還值得你救嗎?”

“所以你就故意割傷手,引童屍前來,就是想要借童屍之手殺了他們?”,徐市反問道。

袁仲一時楞住,掩飾著低下了頭,弱弱的說到:“我只是不小心割傷了手,再者我怎會知道有屍禍~!”

“你應該知道的~!你的師父被朱游所殺,而你,被朱游同這些村民關在一起。”

袁仲難以置信的看著徐市,隨即嗤笑了一聲說到:“道長在說什麽?什麽師父?我是袁仲啊~在這個村子裏住了三十多年了!”

“是嗎?”,徐市說著,看著袁仲的眼裏滿是同情與悲涼。

這眼神刺痛了袁仲本就不清楚的神經,憤恨的看著徐市說到:“道長為何如此看著我?我很可憐嗎?為何要可憐我?!我才不可憐!”

袁仲越說情緒越激動,憋足一口氣就想去扯下徐市那張可憐自己的臉。只是,他連徐市半分衣袖都沒碰到就被徐市一掌拍在臉上。

然後整張臉傳來鉆心的疼痛,袁仲捂著自己的臉在地上蜷成一團,喊得淒慘。

徐市手裏拎著一張臉皮,看著袁仲的表情仍舊是悲涼。

這一幕,著實嚇壞了躲在他身後的村民。慌慌張張的避著徐市躲遠些,生怕自己也會被揭下臉皮。

“袁仲早就已經死了不是嗎?”徐市踱步到袁仲身邊,俯視著被疼痛折磨著的瘦弱男人,語氣裏有一絲不忍。

“呵!”袁仲冷笑一聲,隨即大笑道:“道長真是厲害啊!相必其他事也都知道了吧~!”

徐市默然,意思很明顯。

袁仲放下了自己的手,腐爛的傷口蓋了半張臉。然後就有村民立馬從那眉眼之間瞧出了端倪,喊了出來,“天哪!這不就是那跟著那道士的小徒弟嗎?”

“這是戴了別人的臉皮混在我們的村子裏?”

“你們怎麽可以壞成這樣!你知道你們師徒害我們有多慘嗎?要不是因為你們,我們又怎麽被女鬼趕盡殺絕!”,有村民控訴道。

“啊~!這下想起來怪我們了~”,袁仲盯著村民冷笑了一聲。

“那當初求著我師父救命的又是誰?師父救了你們,我也在拼命就你們啊!哪怕你們看著我師父被折磨致死卻無所作為,哪怕你們討厭我,羞辱我,我也一直以為你們是被人利用被逼無奈,我都想要救你們啊!可你們呢?冷漠殘忍,殺妻害子!又不是只有你們想活下去~”

袁仲越說越激動,屍毒迅速攻心,一口濃血救順著喉嚨噴湧而出。那副瘦弱的身體總算是支撐不住了,無力的砸在了黃土泥沙裏,嘴裏喃喃自語道:“我又沒做錯什麽!”

徐市蹲下身來,立下了一個法式刻在袁仲額頭。看著袁仲,沒有了悲涼與同情,而是不忍。

“道長,我做錯了嗎?”

袁仲擡眼問著徐市,聲音格外的小,還有鮮血不斷的從嘴裏溢出。

但是,徐市沒有回答。

袁仲扯動了腐爛的嘴角笑了起來,說了最後一句話,然後就徹底閉上了眼睛。

“多謝道長~!”

這是袁仲說的最後一句話。

徐市收回了覆在袁仲額頭上的手,緩緩站起了身,撚起一個火訣就落到袁仲身上。一瞬間,那瘦弱的軀體燃燒了起來。

火是橘紅色的,與天邊晨光是相似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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