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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徐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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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徐潛1

後山腳下,南山閣。

徐潛一大早就被叫醒,一大早被拉到了南山閣,一大早跪在徐氏祖師爺的畫像面前,最後再是一大早就聽爺爺講著那些能壓塌箱底的祖輩們斬妖衛道之事。

只是,徐潛因為這些個一大早,耗光了昨夜休養生息攢下來的精神。就算跪著他也能東倒西歪的打著瞌睡,至於爺爺說了些什麽,那都是耳旁風,吹一吹就過去了。

“徐潛!你又睡著了?給我打起精神來!”

徐名青這猛地一聲怒吼,震得徐潛一個激靈,游離的三魂七魄一下子回歸了本體。然後一撅嘴,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爺爺!你說的那些我都聽百八十回了,有沒有點新鮮的?”

徐名青忍無可忍,指著徐潛就是一頓臭罵,“放肆,你這個混小子,在祖宗面前還如此無禮!”

出乎徐名青意料,徐潛很是乖順的點了點頭說道:“爺爺教訓得是,孫兒知錯了!”

徐潛不想跟徐名青辯論他到底混不混,因為會沒完沒了,總有一人要讓步。按以往經驗來看,最後讓步的一定是他。與其拉長戰線受更多的磨耳之苦,倒不如及早認個錯了結爭鬥。

出乎徐潛意料的是,徐名青來了句,“你知道個屁!”

徐潛:“……”,這難道不是在祖宗面前嗎?

徐名青瞥了徐潛一眼,一本正經的說到:“潛兒,接下裏我說的話你可得聽仔細了!”

嗯?總算能有點不一樣的了!

徐潛睜大眼睛,豎起了耳朵,就等著爺爺那接下來的話。

“其實,每任長老都會從前任長老那裏繼承一股力量,我們稱之為定安之力,如今我要將這力量轉移與你!”

徐潛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誰都會渴求力量,饒是他只有十三歲,只是,“那爺爺把這力量給了我,你會怎樣?”

徐名青楞了一下,哈哈笑道:“應該就會變成一個普通的老頭吧!”

“那我不要了!”,徐潛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力量嘛,能獲取的方式有很多。

“這可不是你說不要就能不要的!”徐潛被這一句話搞得一頭霧水,他說不要,難道爺爺會摁著他灌進去?然後就見徐名青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緩緩的說到:“時間剛剛好~!”

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徐潛順著徐名青視線看向頭頂,霎時楞住。只見一個陣法已經形成,發著微微的紅光,蓋在徐潛和徐名青兩人身上。

徐潛一時明白過來,猛地站起身拔腿就跑,結果剛走出一步就被彈了回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嘶!”,還挺疼。

看來是爺爺算錯了時間來早了,難怪他要啰裏吧嗦說那麽多,原來是為了轉移徐潛註意力等陣法長成。

徐潛撐起身子,有些可憐的看著徐名青問到:“爺爺,你這是幹嘛呀~?”

徐名青再次瞥了徐潛一眼,“你就好好坐著就行!”

開什麽玩笑?!他會好好坐著?

就算吃了一塹,他也不願意長那一智。徐潛站了起來,想要再來個硬碰硬,結果很顯然,徐潛以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角度摔在了同一個位置。

“別再白費力氣了,陣法已經形成,你出不去的!”

“哼!”,徐潛再一次站了起來,看著那越來越深的紅光,“我就不相信了!”

說著就要拿自己的頭去撞,突然,頭頂的陣法發出一道強光直逼徐名青。

徐潛身子比腦子動得快,大喊一聲“爺爺!快躲開!”,就攢足了勁撲了上去。而此時,另一束強光打在徐潛身上。一時間,徐潛竟是動彈不得!

“爺爺!”

徐潛掙紮了一下,著急的向徐名青看去。只見照著徐名青的那束強光匯成一點,點上眉心順著脖頸流到脊梁骨,像是在搜索著什麽。然後停在了最後一根肋骨的位置,鮮紅的血液順著強光流出了徐泓身體,再流到了陣法裏。

“爺爺~!爺爺!你還好嗎?說說話啊!”

這驚駭的一幕刺得徐潛眼睛充上了血,心裏很著急,但是身體卻無論如何也動不了,“放開我!爺爺!”

只是徐名青一直閉著眼睛,表情看起來一片輕松。任由徐潛如何喊,都是不做回應。

陣法在按部就班的運行著,那些鮮血在陣法裏鍍上了一層金光,又通過另一道強光流到了徐潛身體。

一股灼熱從腦而入,順著脖頸一直燒到徐潛最末一根肋骨處,徐潛受不得這份灼燒,握緊了雙手痛苦的大叫了起來。實在是疼得厲害了些,逼出了徐潛久未流出的眼淚。

“爺爺~!爺爺!好疼,我好疼啊!停下好不好,停下來吧!我真的好疼啊!”

沒有理他,徐名青沒有理自己。

徐潛得心倏的一沈,無數想法湧進腦子,蠕動著自己的身體就朝徐名青靠,“爺爺~!你怎麽了?”

“呃~!”,強光不斷壓打著徐潛難耐的悶哼了一聲,最終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法動彈,紅著一雙眼望著徐名青波瀾不驚的臉。最後,就連這個動作都被疼痛剝奪了。

陣法運行了很長時間,強光也照射了很長時間。

等到強光覺得徐名青的身體裏已經沒東西可以再掏的時候,才慢慢暗淡了下來。最後編匯成一根細線,“啪!”的一聲斷在空中。

而此時,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受盡疼痛折磨的徐潛在地上綣成小蟲的樣子,瑟瑟發著抖,渾身被汗浸濕。

等到被疼痛綁架的神經稍微緩和一點,徐潛就又擡起頭看向徐名青,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不知是汗還是淚水,糊了滿滿一臉。

“爺爺~!”

其實徐潛想要喊得很大聲,但是剛才因疼痛而引發的嘶吼已經讓他的喉嚨只能發出沒有分量的低吟。像是飄在空氣中的柳絮,落在徐名青身上,沒能引起一絲漣漪。

“爺爺~!你說話啊~!”,見徐名青沒有回應,徐潛一邊呼喊著,一邊艱難的撐起自己的上半身一點一點的挪過去。

“爺爺?!”,總算是爬到了徐名青身邊,徐潛輕喊了一聲,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搖。但是,還是沒有回應。

“爺爺!你說話呀!我是潛兒啊!”

“我答應你還不好嗎!你說什麽我都聽!”

“嗚嗚嗚嗚~!”

“我會好好聽話的!再也,嗚~!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爺爺~!”

這個小孩總算崩潰了,趴在徐名青盤好的雙腿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嗚嗚嗚~!爺爺,你罵我吧~!別不說話啊~!”

徐名青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才剛剛聚上焦的雙眼,還殘留有沒來得及消化幹凈的疲憊。看著那張一塌糊塗的臉,露出滿是嫌棄的表情。

實在是被吵得煩了,徐名青有些不耐煩地開了口。說是不耐煩,那話語背後的虛弱感還是透露了他此時的無力,“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只是老了,不聾!”

“爺爺?!”,似乎是不敢相信,徐潛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幹什麽?”

“爺爺。”

“說話!”

“爺爺!”

“你又在犯什麽……!”

徐名青最後那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徐潛就一個猛撲撲到了自己懷裏。一遍又一遍的喊著“爺爺”,然後有哇哇大哭了起來。

原來爺爺的全身也濕透了啊,徐潛被那潮氣包圍著,他竟是不知道爺爺一直在忍著。

徐名青艱難的從徐潛的環抱中抽出手,輕輕撫著徐潛的後背。

潛兒什麽時候長這麽大了啊?以前徐潛哭自己也是這麽撫後背的。那個時候這背比自己手掌大不了多少吧,現在倒是寬了許多,結實了許多。徐名青欣慰的笑了起來。

“剛才你說的話我可是聽見了!”,徐名青感覺到手裏撫著的身體頓了一下,然後就哭得更是兇猛了。

徐名青:“……”

“唉~!”,徐名青暗自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外面黑透了的天色,任由自己的瞳孔被那夜色染得濃重。

大殿廣場上,太陽再次西斜,試煉大會總算是到了尾聲。宗族弟子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交流著經驗,奉疆卻悄悄的把自己游離在熱鬧之外。

他要去見一個人。

再一次站在竹屋門前奉疆卻有些緊張。他該怎麽說,說自己要走了?不過他的走與留於杜明衣而言又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裏,奉疆自嘲的笑了一下,終於擡起手敲響了竹門。

“吱呀!”一聲,門就從裏面打開。開門與叩門的在看到對方之後竟是齊齊楞住。

“市兒,是阿潛嗎?”

聽到杜明衣的聲音,徐市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微微扭頭答道:“不是,是奉將軍。”

“奉將軍?那快請進來。”

“不用了,夫人。”,奉疆也斂下臉上的驚愕,笑著看向快步走來的杜明衣,“只是明日我們就要啟程,特來向夫人做個別!既然徐道長在,我就不過多打擾了。”

“這樣啊~!”,杜明衣總算走到了門口,奉疆這才看清,那雙清明的眼睛此時紅紅的。看在在他來之前,徐市正在道著別。

不過,杜明衣卻是是不是瞟上自己的衣服。奉疆明白了過來,開口解釋道:“昨日衣服弄臟了些,就換了下來。那衣服我很是喜歡,多謝夫人贈予!”

“將軍喜歡就好!”

“嗯~!”,奉疆朝杜明衣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說到:“那奉某就在此作別了,還請夫人多加保重!”

“將軍才是,多加保重!”

奉疆直起身來,看著杜明衣爽朗的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就下了山。

這次很幸運,他沒再遇見山耗子。

奉疆溜達到山腳時天已經黑透了,四周安安靜靜的。但是,因為太安靜了,有的存在就顯得格外突兀。

“道長有何事找在下,不妨當面告知?”

奉疆一說完,就從黑夜裏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白日裏同徐燦決鬥的癡兒。

“將軍好生敏銳!”

此時的少年沒了白日裏的傻裏傻氣,也沒有習慣性的一臉諂媚,在月光之下,那張臉更多的是以劍指徐燦的堅毅。

“在山腳等著我,跟了我這麽長時間,不是簡單地誇我敏銳吧!”

“撲通!”,奉疆被這少年突然的一跪嚇了一跳,然後少年就擡起頭說到:“求奉將軍讓我隨您入伍,征戰沙場!”

奉疆趕忙將人扶起,有些心疼地回答道:“你這麽莽撞,要是磕壞了腿還怎麽征戰沙場?”

“嘿嘿~!”,少年笑了兩聲,順著奉疆的動作站了起來。

許是被少年所感染,奉疆也笑了起來說到:“今日一戰,放在宗族或許不適用,但是在戰場上卻是妙用。你不來找我,我也是會去向掌門討要的。”

“將軍這是同意了?”

“是啊!同意了!”

聞言,少年會心一笑,就要再次下跪。

“誒誒!不必再跪了!”,還好奉疆眼疾手快,把住了他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伸手抓撓著自己的頭。

“你叫什麽名字?”

奉疆覺得這應該是個很好回答的問題,但是少年卻想了很久,最後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低聲說著:“就叫癡兒~”

奉疆皺起眉頭,問道:“你沒有其他名字?”

“沒有,我是長老撿回來的,長老沒有為我起名,師兄弟們都叫我癡兒。”

奉疆眉皺得更緊了,思考了一會說道:“癡兒不好聽,以後你就取徐姓,單名一個知,如何?”

“好!徐知多謝將軍賜名!”,少年一下子又眉開眼笑了起來,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後就要再次下跪。卻聽見奉疆很不高興的說了一句:“你要是再跪,我就不要你了!”

“別啊,奉將軍~!”,徐知哭喪著一張臉,委屈的說到:“我不跪了~!”

“哈哈!”,奉疆輕笑了兩聲,拍了拍徐知的肩膀,“快去跟你的師兄弟們道個別吧,明日可就啟程了。”

徐知爽朗的答了聲“好!”,就歡快的隱入了黑暗之中。

看著徐知遠去的身影,奉疆再一次輕笑了起來。這少年,今日這場戲做得很是成功啊~!倒是可惜了徐燦,竟然這麽被撂下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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