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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松山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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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松山上9

奉疆有許久未曾做過夢了。

在這個夢裏他一身紅衣,騎一匹白馬。身後跟著一頂紅轎,紅轎後面是一隊樂夫,敲鼓吹鈉,鞭炮響了一路。

夢裏的他很高興,時不時還會朝旁邊圍觀的人招招手,因為他今天娶妻。

迎親隊伍最終停在一座小木屋前,小木屋並沒有過多裝飾。一條紅綢,兩盞寫著喜字的紅燈籠,外加門扉上貼著的喜字就是全部。

奉疆萬般柔情的盯著那扇木門,然後就聽見“吱呀!”一聲。

喜婆推開門,托住新娘的手從木屋裏走了出來,看見奉疆歡天喜地的說了聲:“唉呀!將軍來迎新娘子了!”

奉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翻身下馬就走到了新娘面前。不過,新娘好高,奉疆看了一下旁邊的喜婆,又再看了一眼新娘。好像要高出一個頭來。

“將軍,還楞著幹嘛!新娘子都等不及了!”

此話一出,奉疆就察覺到新娘的身影頓了一下,看來不好意思的不只有他啊!

奉疆輕笑了一聲,將喜婆送到自己面前的手牽了起來,穩穩當當就將新娘迎上了花轎。

又是一陣吹鑼打鼓,這一紅色隊伍把新娘迎到了一座宅邸面前,緋門上方的牌匾上大喇喇刻著三個字“將軍府”。

不同於小木屋的簡單裝點,這大門大院的將軍府為了迎娶將軍夫人是下足了本。

喜慶的紅綢從門口發出,蔓延到宅邸的每一個角落。喜燈百盞,整齊列在各處屋檐下。四方賓客齊聚一堂,歡聲笑語翻成巨浪。

奉疆下了馬,走到紅轎前,一手撩起轎簾,一手攤開手掌。新娘順從地將手放在他的手心,那股暖流就像是真的存在一樣,從夢裏流到木床上的人微微起伏的胸膛。

只是,這新娘的手好像有些大,奉疆又一不小心瞥到新娘踏出轎門的腳,嗯?這腳也有些大。

“奉將軍!”

嗯?有人在叫他?奉疆卻猛然楞住,那聲音……是從蓋頭下傳來的!

而且,這是個男人男人的聲音!還有些耳熟!

“你到底是誰?!”奉疆死死盯住紅蓋頭問道。這,難道又是什麽試探嗎?

那人輕笑了一聲,手上卻突然加大了力度,就像是怕被甩開一樣。

隨即又擡起另一只手就要掀開自己的蓋頭,開口說道:“是我啊~,奉將軍!”,。

“奉將軍?”,怎麽還在叫他。

“奉將軍?”,不對,聲音不一樣了!

只是,男新娘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下。奉疆屏住呼吸,看著男新娘的動作。

“咚咚!”

怎麽會有敲門的聲音?

像是被這聲音嚇著一樣,男新娘把蓋頭掀了一半,只露出了下巴和嘴唇,卻是突然停止了。

與此同時,鬧熱的樂聲驟停,喜婆的笑凝固在臉上,敲鼓吹嗩的樂夫們保持著固定的姿勢站定在一旁。他們的時間都停住了,只有奉疆的還在走。

“奉將軍?”

不對,那是夢外的人在叫他!

總算是意識到自己在做夢的奉疆迫不及待的將手伸向那張紅蓋頭,只是又是“咚咚!”兩下砸門聲。只有一瞬間,那所有的人和物都震成了碎片,胡亂的散在空中,最終了無痕跡。

“奉將軍?”

“咚咚咚!”

奉疆氣惱的睜開眼,狠狠瞪著門!

徐燦見奉疆一直沒反應,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於是壯著膽子說道:“奉將軍,您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您再不出聲我可就進來了?”

徐燦擡手正想要推開房門,不料房門卻從裏被打開。奉疆黑著一張臉出現在門框裏,沈聲道:“怎麽了?”

“我,我,我是來為將軍送飯的。本來是想放下就走的,但是好像聽到將軍在說著什麽,以為出了什麽事,就多叫了幾聲!”徐燦被奉疆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弱弱的回答道。

“嗯?我說話了?”奉疆很奇怪,難道剛才把夢帶了出來,說夢話了?

徐燦很是害怕,不敢看奉疆,只得把頭壓低,哆哆嗦嗦的說到:“是,是,將軍!”

“我說了什麽?”

“回將軍,我不知,您說得很含糊,聲音不大!”

沒聽到啊~!奉疆一下子就松了口氣,看著顫顫巍巍的徐燦繼續問道:“現在是何時?”

“回將軍,已是巳時。”

“巳時?!”

罪過啊!奉疆難以置信自己居然睡了這麽長時間,怪誰,難道要怪那個沒娶成功的男新娘?這也難怪徐燦會擔心,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睡死過去吧。

徐燦沒敢搭話,還是哆哆嗦嗦的站在門口,手裏拎著飯匣子,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見此,奉疆掩飾的清了一下嗓子,強裝鎮靜的說到:“我知道了,多謝道長為我送飯。”

“不用客氣,那奉將軍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聞言,徐燦如釋重負,說完就把飯匣子遞到奉疆手裏就快速退下了身。

看著徐燦的背影,奉疆嘴裏嘟囔著:“怎麽會睡這麽久呢?”,隨即拎著食盒坐回了屋裏,滿腦子的還是剛才那不可思議的夢。

大殿廣場上

每日例行的練習並沒有因為後天的長老繼任儀式而暫停。只是今天有些不同,宗門弟子們都格外有精神。

以往每屆掌門和長老換任都會請來山下村民,一來是聯絡宗門與村莊,二來是讓宗門弟子與家人相聚,以解相思之苦,這次也不會例外。

所以在練功之餘,所有的弟子都投入到了這盛會的準備之中,忙忙碌碌的,倒也為這廣場平添了些許活力。

“徐市師兄!”

“嗯?”,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徐市轉過了頭。看見來人,露出一貫的微笑說到:“是徐閔師弟啊,怎麽了?”

徐閔朝徐市拱手行禮道:“長老差我喚徐市師兄去一趟。”

徐市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頭說道:“知道了,多謝師弟特來傳話。”

徐市站在後山底下的一座小院落前,緊盯著牌匾上的“南山閣”三字卻遲遲不肯進去。

只是,有人會幫他做決定。

“市兒來了怎的還不進來?”

聞言,徐市微微皺起了眉頭,又迅速的展平開來,隨即擡腳就踏進了那小院落。

四四方方的小院落就這麽嵌在翠竹之中,院子正中央種上了一棵桃樹,早已過了開花的季節,現在長得是一樹青綠。

小院落有三面墻,只有一間正對著門的屋殿。那是徐名青的居所,也是他修煉之地。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半分,包括徐潛。

這是徐市來這裏的第三次。他倒是有些好奇,這一次,又會是因為什麽?

“不知長老喚我來所為何事?”,徐市跪拜在屋殿之外,恭恭敬敬的問到。

“跪在外面作什麽,進來啊!”

徐市楞了一下,有些冷漠的答道:“長老吩咐就好,這裏也可以聽清。”

徐名青看著屋外渾身透露出生人勿近的徐市,有些氣惱的說到:“怎麽,爺爺不願意叫,屋子也不願意進?”

“弟子不敢!”,徐市說著,又把自己的身子壓低了幾分。

“好了,不願進來就算了,起來吧!”

“多謝長老!”

說完,徐市就站起了身。先入眼的並不是徐名青,而是墻上掛著巨大的一幅畫。

畫中人手執長劍,劍鋒直指畫外,胡須飄逸,衣帶飛揚。徐市雖然沒見過畫裏人,但是他從小就知道,那是徐氏開族之人。

徐名青盤著腿坐在蒲團之上,看著徐市開門見山的問到:“市兒可願去鹹陽?”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徐市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語氣平靜的反問道:“長老可願讓我去?”

“想去就去,問我作什麽?我這個入土半截的老家夥又管得了什麽事?!”

“若是長老成全,弟子是願去的。”,徐市回答得很是平靜,絲毫未表現出想去的情緒。

徐名青這倒是有點看不懂自己的大孫子了,想了半天,就問了一句:“可是潛兒鬧你了?”

“沒有,跟師弟無關,是我自己要去的。出去去看看也好。”

只是想出去看看啊~!

徐名青輕微嘆了口氣,看著徐市叮囑道:“嗯,外頭不比這偏僻山林,你與潛兒多加小心!”

徐市笑了一下,半弓下腰行禮道:“多謝長老關心,弟子自是明白。”

只是徐名青卻皺起了眉頭,嘆了口氣說到:“我知道你還在芥蒂當年之事,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意外,這麽些年過去了,市兒你還沒想明白嗎?”

聽到徐名青的話,徐市眼裏倏的閃過一絲寒光,更加壓低自己的身子答道:“弟子不敢!”

這話看似回答了,有什麽都沒有答出來,既沒有說他明白或是不明白,有沒有說他是不是還在芥蒂。只是聽這語氣,看這態度應該是不明白和芥蒂多一些吧。

徐名青又一次皺緊了眉,說道:“好了,你也回去準備準備吧!”

“弟子告退!”,徐市最後拜跪了一下徐名青就告了辭。

出了院門,徐市就像腳底踩風一般走得飛快,面色有些陰沈。另外一邊的奉疆打算慢慢悠悠的轉個角,沒想到卻從另一邊竄出個徐市來,那副表情,像是提著刀去砍某個恨之入骨的仇人。

慢悠悠的奉疆和急匆匆的徐市差上一點就撞在了一起,還好兩人反應夠快才沒發生什麽誰把誰撞飛的滑稽場面。

“道長這是急著去……哪裏?”奉疆還是沒敢把心裏話說出來,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人這副模樣。

徐市也是一臉詫異,隨即又恢覆到往日溫柔和煦的清風形象,行著欠禮答道:“抱歉,沖撞了將軍,只是在下方才有些著急才沒能控制好腳下速度。”

“無妨,只是鬥膽問一下,道長這麽著急是要去哪裏嗎?”

“後日就要舉行長老接任儀式了,宗族弟子要在今明兩日鬥法,試出三等,三等者站儀隊之首,可得長老親賜兵器。此時想必應該開始了,將軍可願隨我一同前去?”

鬥法?!

奉疆眼冒精光,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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