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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屍疑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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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屍疑雲6

“唉~!”

昨天還勉強能下路來著,怎麽……

王皎手上使了很大的勁,想要擡起來。但是,能感受到的只有鉆心的疼痛。手,卻紋絲不動。

不是還有兩天嗎,難到這就到極限了嗎?

應該就像疆公子說的那樣吧,他現在肯定是惡臭難聞。還好,他的嗅覺已經完全失靈,聞不見。只是……

“吱呀~!”

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巧玉兒端著只木盆走了進來。眼圈有些腫,眼睛有些紅。屋裏掛滿了香囊,擺滿了香爐。但是她卻像是什麽都聞不見一樣,扯出一個勉強地微笑著走到床邊。

“怎麽又來了?”王老爺聲音顫抖著問到,想要睜開眼睛看看,但是眼皮卻並不受他控制。

“天熱了,為你擦擦汗也好。”

說著,王夫人擰了一帕,掀開被子一角,頓了一下,卻又很自然的拿起王皎的手細心地擦了起來。

王皎已經沒有力氣拒絕,也就只能隨王夫人去。只是張開嘴,問到:“霜兒克兒呢?”

“在東廂房。”

東廂房啊,離這兒最遠的房間……

“老爺若是想見,我讓霜兒克兒來。”

王皎搖了搖頭,說到:“這樣就很好”,他想孩子應該更願意看到一個強壯有力的父親。猶豫了一會兒有些為難地說到:“以前的事夫人可否再說說?有些記不得了~”

王夫人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輕笑了一下說到:“好。想聽什麽?”

王皎思考了一會,無力地說到:“從小時候說起吧。”

巧玉兒又擰了一把帕子,擦起了王皎的額頭,溫柔的說到:“小時候啊~你我兩家比鄰而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你還總吵著要娶我為妻呢!”

應是想到那時場景,王夫人笑得更是溫柔,“那時候,你還總帶我去打蜂窩,逛燈會。記得有一次打蜂窩時,還沒靠近呢,那蜜蜂就驚動了,你就護著我一直跑。後來我聽娘說你那後背好幾個疙瘩,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呢!那時我還在想,怎的皎哥哥不來找我了。哈哈哈~”

“哈哈哈!咳咳……!”

王皎平覆了一下咳嗽,繼續問到:“還有呢?”

“還有啊,你帶我去逛燈會……”

……

巧玉兒端著木盆從房裏出了來,生怕吵醒裏頭熟睡的人,輕輕柔柔的關上了門門。

手在不停的顫抖,帶動手裏的木盆也在顫抖。

她早懷疑了,她的丈夫已經死了,至少來說,那具身體早就死了。

那股腐肉味,在她抱住王皎的那一刻就聞見了,以為只是在棺材裏躺了太久,沒見著陽光而已。

但後來越來越重的腐肉味道,王皎越來越蒼白的臉,剛才從被褥裏爬出來的蛆蟲,以及最後探得那一下毫無意義的鼻息,都在講著一件事:她的丈夫早就死了!

只是她不相信。只是,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不去相信……

王皎起屍當日

“唔~有味道,好臭!”

王皎扭過頭看著懷裏抱著的霜兒,小女孩正皺著眉頭,小小的手捏住自己的鼻子,緊緊閉著嘴巴。

感覺到王皎神色有些不對,巧玉兒心驚了一下。將霜兒從王皎手裏接了過來,說到:“我先帶孩子們下去。”然後轉頭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眾人,帶著兩個孩子轉身離開。

目送著妻兒離開之後,王皎冷眼看著地上跪著的人。他們,都還穿著喪服,為他而穿。

王皎一轉身坐在椅子上,端起一碗茶緩緩說到:“你們有的人,我不能留了。”

這句話一出口,那些本來低著頭的人立馬直起了身。尤其是跪在前排的管家,更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懇求到:“老爺,我知道錯了,求你,求你不要趕我走啊!”

“大哥承諾了給你什麽?永遠都王府是管家?”,王皎說完抿了一口茶,微微皺起了眉,旋即放下了茶碗。

“我,我……”,被戳穿了的管家,支支吾吾的,壓低了頭,不敢看王皎。

“我不會怪你,但是我也不會再用你。”

“啪!”

管家看著砸在自己面前的一個袋子懵了神,擡起頭詢問地看著王皎。

“拿著這些錢走吧,算是感謝之前的照顧。”

管家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一下又一下的拿自己的腦袋敲著地說到:  “老爺啊!求你不要趕我走啊!我真的,真的會好好幹的啊!”

“我已經說過了,不會再用你。還有,”

以為是王皎又要給自己什麽恩賜,管家驚喜的擡起了頭。

只聽王皎不留情面地說到:“我希望你拿了這些錢就滾得遠一些,要是讓我再看見你,那種被困在棺材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滋味,我想你不願意嘗試吧。不對,或許只留一張會叫的嘴巴就好了,反正手腳都起不了作用。”

管家被嚇出一身冷汗,腦袋再次有節奏的敲起了地說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謝謝老爺!我這就滾!我這就滾!再也,再也不回來了!”

說完,管家一把抓起地上的錢袋,腳底抹油的跑出了王府。

王皎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接著問到:“還有誰想走?照樣可以得到一筆錢。同樣,別再讓我看見。”

沒過多久,就有人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走到王皎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哭喊道:“我不人啊!老爺待我如此,我竟忘恩負義。老爺啊!您是大善人啊!爾後還請多多保重啊!”

王皎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再次扔下了一個錢袋。

“啪!”

“啪!”

……

一袋又一袋的錢,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的人。王府二三十的仆人長工,只剩下七個。

王皎等了一會,卻並沒有人再起身。開口問道:“你們呢?不願走?”

跪在前排的男人擡起頭來,看著王皎真摯地說到:“今日,我無所作為是我最為悔恨之事,餘生我願做牛為馬,侍奉老爺夫人!”

“你不怕?我可是死人。”王皎雲淡風輕的說到。

“不怕!”,男人自然沒有明白其中之意,語氣甚是肯定。

王皎看著另外的人問到:“那剩下的諸位,也是如此想法嗎?”

餘下六人擡起頭來,同樣真摯地看著王皎,點了點頭。

“那好!”王皎站起身來,扶起了跪在後排的老婦人說到:“那諸位快快請起!既然諸位願意信任我,我自不會虧待諸位。只是懇請諸位好好待我妻兒,王某感激不盡。”

男人拍了拍胸脯說到:“王老爺盡可放心,我定當誓死追隨老爺夫人!”

王皎笑了一下,答到:“好!”,隨即環看了一下屋裏的素縞說到:“如今我好好站在這裏,這些,就可以撤了吧。”

“好嘞,我們這就去!”男人說動就動,帶著剩下的青壯年,撤下了全府素縞,還特意掛上些紅綢,紅燈籠。這王府,總算是有了絲人氣。

只是,這素縞剛撤下,就有人找上了門。為的是除那惡鬼!

“不見不見!哪來得瘋子,我們老爺不會見你!”

管家說完將門一扣,全然不管門外的什麽“血光之災”,“惡鬼纏身”之類的話。

王皎被大門的爭吵聲驚動,問到:“怎麽了?”

“誒!就一個瘋子,說什麽咱們王府有黑氣籠罩。老爺別管,再來趕走就是!”

王皎眼神沈了沈,答到:“好~!”

果然,那些聞風而來的人是一批又一批,管家扣了一次又一次的門。

是日傍晚,那緋門再次被敲響。

“咚咚!”

“咚咚咚!”

“嘖!這都是第幾個了,這些人真是!”

男人,不對,王皎稱呼他為管家了。

管家拉開大門,外面就站了兩位俊俏的年輕公子。

不像道士,管家一時拿不準主意。但是這時管他誰是誰,趕走就是了!

“我們老爺不見客!”

“不見?”

“對!不見!二位公子請回吧!”

“呵!那就煩請閣下去告知王老爺聲,就說‘常坪’一友求見!”

管家被劉疆的氣勢嚇住了,弱弱的答了一句:“那就請公子稍等一下,我先去通報一聲”說完,就匆匆攆上了門。

沒過多久,一陣“吱……哄!”聲響起。

王府大門被拉開,出現的卻是王老爺一張驚慌的臉。

“疆公子……!”

“不見人?”劉疆不屑的看著王皎說到。

“不,不是……”王皎讓開了身,恭敬的對劉疆陶繁說到:“二位公子請進!”

管家還從來沒見過自家老爺如此恭敬,這兩人究竟是什麽人?

本以為會有什麽大事發生,但意外的是,這一晚竟意外地平靜。

直到第二天,那不安分的緋門再次被人敲響。

管家匆匆走回,一臉為難的說到:“老爺,道奇宗門的莫涯,柳鳳羽來了。說是請您參加下月舉行的雲游會。”

“宗門的人?”,王皎驚訝地問到。

這事,連宗門的人都驚動了嗎?

“疆公子呢?”

“回老爺,疆公子在後院跟小姐少爺玩耍。”

王皎毫不猶豫,帶著管家就直奔後院。

那一連串的小孩子笑聲遠遠的就灌到王皎耳朵,因為難以擁有,所以在他聽來就成詛咒。

“爹!”

一見到王皎,小男孩就飛奔過去。但是王皎卻是朝旁邊一躲,小男孩一下子撲到了地上。沒哭沒喊,只是擡起頭,眼巴巴的喊到:“爹?”

“你……!”,一邊的陶繁皺了一下眉頭,從地上抱起了小男孩,狠狠地剜了王皎一眼。

而王皎卻像是沒看到一樣,急切地看著劉疆說到:“疆公子,宗門的人來了。”

“宗門的人?”劉疆遲疑了一下,繼續說到:“正好!他們是沖著你來的,請進來也無妨。”

王皎有些為難,還是偏頭朝管家說到:“請他們進來吧。”

劉疆說得沒錯,那兩人果然是沖著王皎來的。

王皎聽著屋頂的響動,連翻身都不敢。好在夫人已經熟睡,自己只用配合好呼吸就好。聽到那人重新蓋好瓦片的聲音,王皎松了口氣。看了一眼熟睡的王夫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假裝睡覺其實很累,尤其是第二日醒來之後還要假裝剛睡醒的樣子,同別人問聲好。

“醒了?”

王夫人手裏捧著一尊香爐走了進來,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是房間裏有什麽味道嗎?”,王皎看著屋子裏另外的兩尊香爐,以及床頭掛著的香囊不解地問到。

“倒也不是,這香味道有些淡,說是要多放些才有用”,王夫人一邊擺弄著香爐,一邊答到。

“原來如此。”王皎了然的點了一下頭,隨即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身子較之前重了些,腳底卻是輕飄飄的。一個踉蹌,王皎險些摔倒。

王夫人趕忙上前扶住王皎,關切地問到:“阿皎,沒事吧?”

“只是沒站穩而已,沒事。”

“那就好。”

同以往一樣,王夫人為丈夫穿戴工整,最後再是加上一袋點睛之筆的香囊。正好此時,房門被敲響。

王皎看著站在門外的管家問到:“何事?”

“回老爺。宗門二位道長來請辭了。”

“要走?”

王皎倒是懷疑這二人是不是真的要走。恐怕,所謂要走也只是為了暗中查探,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疆公子說的兩天啊,怎麽這麽快就到了。

王皎腦子裏混沌,聽著每日此時定會響起的木門聲,嘴裏稀裏糊塗的哼著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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