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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夢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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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夢境2

女人一聲痛呼,那些柔和寧靜的場景破成碎片。

霎時,桃源變成裊裊煙霧,迅速散盡。黑夜如墨色般濃重,一戶農家點著孤燈,屋裏鬧哄哄的。

這痛苦的女人喊叫聲和著另外一個女人的“吸氣,用力。”源源不斷融進這濃重的夜。

“哇!”

小嬰兒的啼哭結束了女人的慘叫,過了一會,接生婆推門而出,面有難色。

本來在外面焦急等待的男人看見接生婆這副模樣,什麽也沒問,也沒來得及等接生婆說,就沖進了屋子裏。

只見那被小被襖包住的小嬰兒通體雪白,床上的女人滿臉是汗,此刻一臉驚恐的看著丈夫。

“怎麽會?”男人在看到嬰兒之後後退了幾步,面色沈痛。

突然,男人憤怒地大叫了起來。為了讓這些憤怒宣洩,他瘋狂的砸著屋裏的陳設,一邊砸一邊大聲說著:“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騙我!我如此信你!”

“哇啊!”

嬰兒受到驚嚇,放聲啼哭了起來。女人不敢再刺激丈夫,將嬰兒緊緊抱在懷裏。身體止不住顫抖,卻還是盡力安撫著懷裏的嬰兒。

“閉嘴!別哭了!”,男人惡狠狠的看向嬰兒。

隨即,像是瘋了一樣突然撲了上來,一把握住女人的肩膀。

語氣痛苦卻又有著一絲不忍地說到:“別人都不信你,就我信。可是,你為什麽就不告訴我。偏偏,偏偏要等到這怪物出生……”,才讓他知道。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顫抖著身子,哽咽著嗓子看著自己的丈夫。

“哇啊~!”小被襖裏的嬰兒還在哭,男人狠決的看著女人懷裏的嬰兒。

註意到男人的視線,女人拿手擋住嬰兒的臉,噙著淚看著自己的丈夫說到:“求你~!”。

男人的神色有一絲松動,最後松開女人的肩膀,轉身出了門。女人總算松了口氣,將臉埋在嬰兒懷裏,低低啜泣了起來。

“你幹什麽!”

“不要殺我!救命啊!”

“啊!”

刀穿進血肉的聲音,以及屋外女人求饒聲混雜在一起,一縷不差的湧進了屋。

女人一臉驚恐的看著門口,下一秒,自己丈夫滿身是血的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把刀,鮮血正順著刀鋒滾落。男人拎著刀,慢慢走到床邊。

女人一下子就慌忙了起來,抱著孩子跪在床上哀求到:“求你,求求你!她可是你的孩子啊!”

女人不停的哀求仍舊沒能阻擋男人前進的步伐,男人一臉決絕,手起刀落,斬裂了這一空間。

萬物扭曲,又是下一輪絕望。

夕陽西陲,密林之中。上面一層是厚密綠絨,生機盎然。下面卻是陰涼壓抑隨意排列的樹幹。枯葉堆了一層又一層,行差踏錯之間,也許就是身死命殞。

一個通體雪白的女孩跪在一具女屍面前,女屍擺出一個怪異的姿勢,頭顱周圍的枯葉被染的紅黑色,好幾十只蒼蠅在其周圍嗡嗡叫著。周圍散落了一地已經開始腐爛枯萎的野果,而這些野果與一旁大樹頂梢上長得一樣。

女孩面無表情的盯著女屍,沒有悲傷,也沒有恐懼。琥珀色的眼睛一動也沒有動,沒有任何聚焦,了無生氣。

“喀嚓!”

一個男人踩斷一截枯枝,異常平靜地站在了小女孩身邊,女孩擡起頭看向男人。男人背著光,戴著鬥篷,看不清長相。

“要跟我走嗎?”,從鬥篷裏飄出來一陣渾厚的男聲,總算是給了這死寂一點活色。

女孩擡起雪白的小手指著地上的女屍看著男人說到:“我想吃果子,阿娘就去摘。”頓了一會,接著問到:“阿娘她,是不是死了啊?”

男人蹲下身來,伸出手抹了一下女孩臉上格外顯眼的汙漬,說到:“對啊,你的阿娘死了。”明明語氣格外溫柔,話語卻很殘忍。

“要跟我走嗎?”男人再次問到。

女孩緩緩放下自己的手,一下子撲進男人懷裏,哇哇大哭了。

“啊!啊啊啊!”

白蛾跪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的頭慘痛的叫了起來。與此同時,那滿屋的彩蝶碎成滴點光亮,消散開來。

而這時,一雙白鞋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了白蛾視線,白蛾擡起頭看清來人,正是那個被子卷。肩上一團小火苗燃燒著,照出陶繁此刻的目光清冷,全然沒有白日見他時那般無辜純粹。

白蛾瞪視著陶繁說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張掛著淚生氣的小臉自然是嚇不到陶繁,沒回答女孩的問題,反而質問道:“白日為何要對我使用噬魂術?又或者是,你們想知道什麽?”

女孩還在微微發著抖,只是固執的把頭一偏,以沈默回答陶繁問題。

陶繁也沒計較,換了個問題問到:“帶你走的那個男人是誰?”

聽到陶繁的問題,白蛾擡頭瞪視著陶繁說道:“你怎會知道?”

陶繁譏笑了一聲說道:“噬魂術啊,我也會!”

白蛾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這也難怪明明是她施的術,卻是窺探了她自己的記憶。只是,自己卻並未發現此人啟動術法之物。是藏得太深,還是……

白蛾有些後怕,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被子卷。

“你又怎會噬魂術?”白蛾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問到。

“這術很難嗎?”

白蛾:“……”

看著白蛾惡狠狠瞪著自己的樣子,陶繁卻是低低笑了起來。旋即蹲下身來與白蛾平視,伸手捏住白蛾脖子說道:“這脖子可真是纖細,你說我要是一不小心捏斷了,那個男人會為你收屍嗎?”

白蛾有些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眼前這個人與白日所見竟是同一人。

只是陶繁突然笑了一聲,放開了白蛾,站起身來俯視著在自己腳底趴著的女孩說道:“別緊張,我只是想試試做壞人的感覺。小姑娘,外面很危險的,應該和大人在一起,下次可就不要到處亂跑了。”

白蛾:“……”

“好了,快回家吧,家人該著急了。”陶繁說完還親自為白蛾打開了門。

“你究竟想做什麽?”白蛾警惕的看著陶繁問到。

“為你開門啊!”,陶繁一臉無辜的看著白蛾,甚至因為她的懷疑還露出了一絲委屈。

不過,既然對方留有一條路給她跑,那她為什麽要拒絕。白蛾隨即站起身來,一邊警惕著陶繁,一邊迅速的跑了出去。

陶繁看著白蛾離開的身影,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懶散散的把自己身體拉長,“啪!”的一聲,又將自己砸回在床上,順勢裹成一個被子卷。

“吱呀!”

有人推門而入,腳步不輕不重的踩在木板上。

“你這噬魂之術可是練就的爐火純青了,為師很欣慰。”劉疆對著床上的被子卷說道。

陶繁聽到立馬掀被而起,瞪著劉疆說到:“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有異動,出去查探而已。”

“那還真是巧啊,你一走,她就來。她一走,你就回來了。”

“早就回來了,只是想看你會如何應對。”劉疆倒是毫不掩飾自己看熱鬧的事實。

陶繁斜了劉疆一眼,又把自己摔回床上,聲音響得……劉疆都有些心疼,床。

“哼!那可真是讓你老人家失望了。”

“哈哈哈!我知道阿繁很厲害。”

陶繁翻了個身,對著床裏側說到:“多謝誇獎,你老人家趕快回去睡覺吧。”

“那白日裏,阿繁也是故意的?”,劉疆笑了一聲,輕聲踱步到床邊。

陶繁隨意地答到:“我又沒什麽藏著掖著的,想看就看。順勢而為而已。”

聽到這話,劉疆面色倏的一沈,又隨即笑著說到:“那我倒成了不解人意的壞人了。”

陶繁心裏腹誹著劉疆,說到:“我不怪你!”

“那阿繁以為,這小姑娘的噬魂術是何人所授?”

“小把戲而已,還需憑借他物啟動,那她背後的人也不足為懼。”

“哈~”陶繁對著墻打了長長一個哈欠,含含糊糊的說了句:“你無需擔憂……”

漸漸,在陶繁聽來劉疆的聲音淡了。又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幫他拉了一下被子,木門被輕輕拉開,又“吱呀”叫喚著被輕輕扣上。

到後來竟然不知何時睡著了,再醒來時天以大亮。

“嗯~~”陶繁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動了動鼻子,一股甜甜的酒香了進來。

猛地睜開眼來看向木桌,毫不猶豫的掀被而起。果然,桌上一碗醪糟湯圓好好冒著熱氣,一旁還擺了一個饅頭。陶繁笑了一下,端起醪糟湯圓,舀了一勺送進嘴中。很甜。

白蛾一路小跑,朝著樹林深處的一間小破廟跑了去。

“去哪了?”白蛾剛一踏進門,小蘭的聲音就追著她的背脊而來。

“我去哪與你何幹。”白蛾有些不耐煩,自顧自的朝裏面走。

“嗖!”一支飛刀白蛾背後襲來,堪堪擦過臉頰,所過之處,已經流下一絲血痕。

這還沒完,小蘭帶起一陣風,將飛刀抵在白蛾雪白的脖頸。

小蘭居高臨下的審視著白蛾,說到:“你怎麽就不聽話呢?幹脆殺了吧!”,說完就將飛刀又推進了幾分。突然,一道金黃的光芒閃了過來,緊緊纏住小蘭的手臂。

“呵!”小蘭笑了一聲,松開了白蛾,流金自然也松開了小蘭。

小蘭收回飛刀,看著角落裏的孜孜問到:“怎麽了?這是心疼了?”

孜孜一言不發的看著小蘭,小蘭卻突然笑了起來,轉頭看著白蛾說到:“我怎麽會殺了白蛾妹妹呢?我們可是夥伴,你說對吧,李叔。”

破廟的另一個角落裏還藏著一團陰影,聽到小蘭叫他動了動身子。隨即站起身來,走到光亮之下。是報幕人,只見他動了動嘴唇盯著白蛾說到:“下不為例!”

白蛾這才低下了頭,像是在懺悔著自己的錯誤。

李叔轉頭看著流金,一勾手指說到:“過來。”

流金很是聽話的跑向了李叔,慢慢纏上他的腰,將頭送到徐伯面前,徐伯哈哈笑了兩聲,伸出手摸了摸流金滑溜溜的小腦袋說到:“怎麽辦昌炎,流金好像更喜歡我啊!”

孜孜抱著雙臂看著這一人一蛇,面無表情的說到:“那就送你了。”

嗯?流金扭過小腦袋,難以置信的看著孜孜。見孜孜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樣子,趕忙從李叔身上滑了下來,爭分奪秒的爬到孜孜腳下,擡起腦袋,吐著蛇信子,眼巴巴的看著孜孜。

孜孜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流金說到:“還回來幹嘛?”

孜孜很生氣,流金明白。拿著自己的頭蹭著孜孜的腿,見孜孜沒什麽反應,又大膽的纏上了孜孜的腿。

嗯!可行!孜孜沒有不要他,流金順勢而為,慢慢纏上孜孜的腰。

李叔:“……”

“嘎~”一只烏鴉飛在黑夜裏,若不是在叫喚著,恐怕都不能發現這漆黑的移動物。烏鴉最終落在一個男子肩膀上,男人扭頭看著那比黑夜更濃的眼睛,嘴角勾了一下說到:“出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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