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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夜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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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夜禍

南陽城裏,月雲樓。

夜已經很深了,有的地方卻還在熱鬧著。此時的月雲樓就是南陽城裏還熱鬧著的地方。

這是銷金庫,這是溫柔鄉。這裏的情愛可以很虛假,也可以很認真。但是有一句話這裏從來不會說,那就是天長地久。

今晚有個楞頭青沒經得住友人的勸說,帶著一兜子銀兩跟隨友人一道來了這月雲樓。

但是當坐在其中時,這楞頭青卻後悔了。因為在友人游刃有餘的襯托下,他的局促就顯得格外的好笑。

“欸!馮思禮,這麽緊張作什麽,來都來了,還不好好放松放松?”

說話的是一名年輕公子,此時左擁右抱,衣襟大開。圍著他的一眾女子聞言附和著俏笑了起來,玉手游走在公子裸露的胸膛。

而這個叫馮思禮的公子就是那個楞頭青。

現在的他完全就是個異類,坐在這溫柔鄉裏,腦子裏想的全是怎樣躲。躲那些來碰他的女人,躲自己好友時不時投過來慫恿的視線。

馮思禮實在是看不下去眼前的場景,偏過了頭弱弱的說到:“我想,先回去了。”

“回去?”好友一聽立馬就瞪大了眼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才剛來就要回去?”

“我,我,我還是,不習慣。溫之你先,玩著,我就先回去了。”馮思禮一說完就起身要走。好友見此立馬推開左擁右抱的女人上前來拉住馮思禮。

“你都走了,我自己在這兒還有什麽意思!”好友有些責怪的看著馮思禮,隨即有一道精光就閃在了瞳孔裏,暧昧的看著馮思禮笑著說到:“本來我是不太願意的,但是如果是思禮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什麽?”馮思禮不明所以的看著好友問道。

好友沒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下一刻,馮思禮就知道自己好友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他把自己的老相好介紹給了自己!

好友在月雲樓的老相好名喚觀水,雖說不上遠近聞名,但在南陽城裏卻小有名氣。

此刻馮思禮規規矩矩的坐在觀水的床沿邊上,比之前更加局促。眼睛實在是不敢亂看,死死盯著自己膝蓋上握緊的雙手。

觀水看著馮思禮如此緊張的樣子捂嘴笑了一下,隨即開口喊道:“公子。”

這嬌滴滴的聲音若是其他人說不定此時會立馬撲上去,但這是馮思禮。馮思禮不但沒有想撲上去,反而還被觀水嚇了一跳。忙不慌的一擡頭,就看見觀水雙手捧著酒杯恭敬的朝自己走來。

觀水見馮思禮如此反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公子很怕我?”

“不,不,不是的。”馮思禮還是不敢看觀水,見觀水離自己更近了些結結巴巴的答著。

“那公子不怕我,為何不敢看我?”觀水坐在馮思禮身邊,將手裏的酒杯遞到馮思禮面前,“聽說喝了酒就不會怕了,公子要喝嗎?”

馮思禮緊張得熱汗直冒,雙眼緊盯著酒杯。燭光映在酒面上,一圈疊著一圈的螺紋,在誘使著馮思禮咽下這口酒。

“公子?”觀水喊著,手裏的酒杯又往前遞了一點。

聽著觀水這一聲催促,馮思禮心一橫,牙一咬,一把奪過酒杯就往嘴裏到。先是火辣辣的一片從嘴裏燒到了胃裏,之後就是熱氣湧上頭顱,思維開始渙散,然後就真的不再怕了。

“公子。”觀水柔聲喊了一句,聲音裏滿是柔情蜜意,“我說得沒錯吧,喝了酒就不會怕了~!”

此刻馮思禮早就不清醒了,眼前的觀水在他眼裏就是模糊一片的虛影,“嗯?”

“哈哈哈!”馮思禮傻笑了兩聲,一只手拉住觀水的手,另一只手則攀上觀水後頸,“是沒錯,所以,之後觀水姑娘要做些什麽?”

觀水俏笑了一下,就將自己的唇送向馮思禮的嘴。但卻在湊近的一瞬間,馮思禮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不止如此,眼裏還深藏著輕蔑與寒意。

一股涼意自觀水心底升起,想掙脫,但是馮思禮扣著自己手與後頸的力氣太大,她根本就動彈不得。

“你是誰?”觀水神色一凜,冷聲問道。

“我?”馮思禮冷笑一聲,按住觀水脖頸的手開始蓄上靈力,“我是來收了你這妖物的!”

馮思禮話音剛落,觀水就慘叫一聲,然後就化作了一只貍貓。

馮思禮拎住貍貓的脖頸提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撫了撫貍貓的毛,滿意的笑了一聲,“成色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濃重的夜色之下,此時連喧鬧的月雲樓都已經休息了。

一名黑衣人肩上扛著兩只布袋潛行在南陽城的街巷中。黑衣人做好了偽裝,整張臉蒙的就只剩下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就跟觀水房裏的馮思禮一樣。

只是一路暢通無阻的黑衣人卻突然停了下來,警惕的看著眼前擋路的人。

“是哪個雜碎敢在我月雲樓作亂!”來人立於街道屋脊,是位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的女子,只是出口的話卻冰冷異常。

“滾開!”黑衣人惡狠狠的兇到。

“呵!”女子冷笑一聲,嘲諷道:“不過就是一只見不得人的老鼠,還有本事叫我滾開!把東西放下,我可以讓你這只老鼠死得痛快!”

黑衣人將手裏的布袋有握緊了些,眼睛卻掃著周圍的環境。最後,瞄準一處,腳掌迅速一推地,黑衣人立刻就閃去了一邊。

“想跑?”女子看著黑衣人冷笑一聲,立馬追了上去,一揮利爪,黑衣人肩上的布袋瞬間就被抓破,三道爪痕深可見骨。

黑衣人悶哼一聲,立刻轉過身來,催動自己的靈力來抵抗女人的攻擊。兩股靈力相互沖擊,二人周邊房屋的瓦片都在哢哢作響。

與此同時,掉落的兩只布袋中的一個被裏頭的東西掙開的封口,一只貍貓從布袋探出了頭,最後又重新化作了觀水的模樣。只是臉上布滿妖紋,尖牙外露,瞪著一雙貓瞳,仇視著黑衣人。

此時黑衣人與女人戰鬥正酣,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觀水自一旁閃出,揮舞著利爪直撲黑衣人。黑衣人一時不查,閃身一躲觀水,但是女人的靈力就強勢擊打在身上。

然後,黑夜裏響起了一聲布匹撕裂的聲音。而看到黑衣人臉的觀水卻是一臉震驚。

黑衣人目光一凜,根本來不及關心自己的傷勢以及一旁的女人就迅速轉向觀水。手掌蓄滿靈力就朝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觀水沖去。

那強勁的靈力在觀水眼裏越來越大,此時卻有一把劍突然出現,護在觀水面前。劍氣強勁,黑衣人再次被劍氣擊飛。然後,一個人執著劍站定在觀水面前。

“疆公子?”觀水自震驚中緩過了身,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人的背影。

這個被觀水稱作‘疆公子’的男子正是白日那位順流而下至南陽城的先生,此時在月光之下,神色冷冽了些,全然沒有白日的溫柔和善。

“可有受傷?”疆公子並未回頭看了一眼觀水問道。

觀水受寵若驚,搖了搖頭答道:“多謝疆公子關心,奴並未受傷。”

“那就好。”疆公子重新轉回了頭,冷眼看著黑衣人。

此刻黑衣人重新遮好了自己的臉,虎視眈眈的看著疆公子。

就此一瞬間,本還是眼神對峙的二人迅速出動,誰也不讓誰的相撞而去。但是就在二人要碰上的一瞬間,黑衣人卻是一拐身,擦過了疆公子身側,迅速的朝觀水飛去,一手捂住觀水的嘴巴就迅猛的將觀水砸在地上。

觀水難以置信的睜大了雙眼,清晰的感受到有什麽東西自黑衣人的掌心滑到了自己嘴裏,最後卡到了喉嚨處。

黑衣人得逞的笑了一聲,身後卻有一柄劍劃破空氣追著自己的後背而來。黑衣人似乎並不慌張,松開觀水,猛地一掌拍在地上。劍剛一碰到黑衣人的瞬間,黑衣人就消失不見了,只留有一堆衣服在原處。

疆公子收起劍看著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但是就在將公子身邊,響起了響起了女人著急喊著“觀水”的聲音。

疆公子從那一堆衣服上收回了目光,轉而投向女人與觀水,只是看了一眼,那眉頭又皺得緊了些。

“疆公子~”女子傷心欲絕,求助的看著疆公子,迫切的希望眼前這個人能有什麽辦法可以救救這可憐的觀水。

疆公子定睛於觀水身上。觀水的臉已經被漲得通紅,雙手劃拉著自己的喉嚨,似乎是想要把卡住喉嚨的東西順下去,但卻用也沒有。

疆公子見此蹲下身來,想要擡手去查探一下,剛一碰到觀水皮膚,觀水的喉嚨就發生劇烈的抖動,就像是裏頭有什麽東西想要破殼而出。

然後,就在一瞬間,一把尖刀自觀水喉嚨冒出頭來,若不是疆公子躲避及時,恐怕就會被劃傷手。

觀水死了。

那人根本就沒給觀水留下活路,選了如此陰狠的一種方式。

“天哪!”女子驚恐的看著自己懷裏的觀水,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觀水從來沒殺過人,為什麽會遭遇這樣的對待!”

疆公子心裏一沈,他也不知道為何觀水會被如此對待,難道只是因為觀水是妖?

不過,就這麽一個理由,似乎也已經足夠回答這個問題了。但是疆公子並未回答。

而另一邊,那另一個小布袋封口松動了,裏面鉆出來一只小麋鹿。小麋鹿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咿呀的叫了一聲。

這一聲驚動了疆公子與女子。

小麋鹿倒也不怕生,走到疆公子腳邊就親昵的拿自己的頭蹭著疆公子一邊蹭,還一邊咿咿呀呀的叫得正歡。

“這是?”女子看著小麋鹿疑惑道。

疆公子在月光的照射下神情更加冷冽了幾分,連帶聲音也冷了好幾個度,“有人獵妖。”

“獵妖?”女人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的看著疆公子,最後瞟了一眼小麋鹿,“那為何偏偏殺了觀水啊~!”

“因為觀水看見了那人的臉。”疆公子回答得很平淡,重新蹲在了觀水身邊,手掌覆在尖刀上方。漸漸的,尖刀被拔出了觀水脖頸,人形的觀水也得以化作獸形。

“錦棠。”疆公子柔聲道:“這件事我會去徹查清楚。觀水的事,我很抱歉。還有……”疆公子看著腳邊還在蹭著自己的小麋鹿,“把它也帶回月雲樓吧,今晚的事,就拜托你了。”

女人就是月雲樓老板,錦棠。當然,也是妖。

不只是月雲樓,整個南陽城裏居有三分之一的妖。但是這裏的人卻不知道,居住在這裏的妖制定了自己的規則:不殺人,不擾人。所以這裏才會保持著長此以往的和平。

而如今有人扮作南陽城裏的人殺了這裏的妖,平衡將會被打破。不過做這件事的並不是這裏的人,要想保住這裏的平衡,那就只有妖做出讓步。

那就只有,死去的妖從來不曾存在過。

錦棠默然,抱著觀水的屍體低低啜泣了一下,“我知道了,多謝疆公子。”

疆公子摸了一下小麋鹿的頭,說上了一句,“抱歉。”手指撚上了一個火訣說到:“刀有毒,錦棠放開吧。”

女人聞言嗚嗚咽咽的哭上了兩聲,最後還是松開了觀水。

火訣在女人松開觀水的瞬間就落在了觀水身上,本來還是橙黃色的光,在碰到觀水的瞬間就變成了藍色。

小麋鹿沒見過這樣的場景,迅速躲在疆公子身後,害怕的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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